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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光死,真就离谱。 何山走了过来,随她望向殿外: “他吞掉太阳,自己成为了太阳。” 方雀苦笑一声:他们方才还轻描淡写地说要杀了秋子煜…… 笑死了,根本干不掉。 他们当年预见,即使能将秋子煜的三个□□合并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引起更大的祸患,才断然放弃了这条路,宁愿以一人之命换众人平安。 可是这一次,不能了。 他们说好要一起回到现实世界,谁也不能抛了谁。 何山抱着七弦琴站在殿门前:“总要一试。” 他望着空中奋战的众修,他们的身影在他眼中皱缩成一个个鲜活的小点。 “秋子煜的光并非粘之即死,打开护身罩,再以乐符加持,想能挺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说完这句,转头看方雀:“敢不敢赌?” 方雀站起身,拍拍膝头上的埃尘:“有何不敢?” 何山张手召出透明的护身罩,将二人包裹其中;方雀扫响七弦琴,金色乐符流溢而出,贴着护身罩的外侧转动,灿烂夺目。 . 楚江容海悬在鹿台宗上空。 容海催动毕生修为树起一道屏障,一手结印,一手抬起护着楚江。 屏障碎了又补,补了又碎,少年面无血色,额角青筋绷得发紫,大颗大颗的汗珠贴着鼓起的筋条滚落。 楚江始终在弹同一段曲子。 容海:“这是古典乐团在后浪号上演奏的压轴曲,你……居然还记得?” 他说着,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唇瓣发青。 楚江:“我不会忘记。” 她声息微弱,四周又嘈杂,容海没能听到。 少年护住楚江的指尖一亮,他艰难扯起那只手,向结印的手背一推。 屏障上倏而爆出一片白光,同时有强大气流迎面扑来。 楚江在白光中眯起眼,容海的发丝温柔地缠上她的颈侧。 鲜血从少年的嘴角蜿蜒而出:“ 你的曲子……弹得真好听……” 他周身流转的光芒忽然一暗,人失去控制,向地面跌去。 七弦琴飞出勾住他的膝弯,而楚江抱住了他的上半身。 她捧着少年的脸,红肿的指尖不住地发抖,掌侧粘上少年唇边还未凉透的血迹。 少年还有气息,不过已是奄奄。 透过城墙似的屏障,楚江望见一只金色的光球正向秋子煜靠近,金光源自天虞宗独有的乐符。 楚江眨了下眼,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容海耳侧。 她后知后觉地用手背抹着脸颊。 他们得救了。 . 光球属实嚣张夺目,秋子煜一早便留意到了。 * 他哼笑一声,张开手:“不过蝼蚁。” 咔—— 乐符包裹下的护身罩登时裂开一条缝隙。 护身罩内的何山放下结印的手,摇头:“寻常术法近不了他的身。” 方雀垂眸鼓琴,金色乐符源源不断地流出,却并不飞去攻击秋子煜,只是绕在护身罩周围,一层又一层。 “看来,只能内部攻破了……” 她抬起眼,冷静吩咐:“准备好通行令,想办法把他拉进来。” 她收紧手指,勾出“铮”地一声:“剩下的,交给我。” 何山大概猜出她要做什么,稍稍颔首。 金球继续向秋子煜靠近,内里护身罩的裂纹密如蛛网。 方雀却有闲情在弹高山流水。 秋子煜紧盯响着高山流水的金球,眸色似蛇: “我当是谁,原来是旧相识。” 方雀轻笑:“旧相识不敢当,只是一起做过事,喝过两杯茶。” 秋子煜眯起眼。 方雀自顾自弹着琴说着话:“哦对了,还打过几架。” 她说着说着,笑出了气声:“实在惭愧,每次都是我赢。” 地上烈火熊熊哀鸿遍野,一副人间炼狱的惨状,她却在天上弹着最出尘的曲,不咸不淡地说着最嘲讽的话。 秋子煜快气炸了。 他勾起五指,金符围绕下的护身罩“砰”地一声碎成齑粉,不出意外的话,何山方雀也应随之爆体而亡,成为两团血雾。 可是,意外偏偏发生了。 护身罩壮烈牺牲之后,附着其上的乐符失去依托,一个个躁动不安。 方雀立起一只手,并拢两指,向前一挥。 无数乐符犹如漫天星子,齐齐奔向秋子煜。 秋子煜结印。 何山抽出三张金符,挥手一甩,念了声“去”。 金色锁链从他指尖飞出,缠出秋子煜的腰身;何山就势抓住锁链末端,向怀中一拽—— 秋子煜被拉下太阳之位,撞进二人之间。 方雀打了个响指,金色乐符重新飞回,围绕在三人身周。 密闭的空间内,秋子煜跟两位“屠夫”大眼瞪小眼。 何山方雀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是秋子煜应对错了方向。 刚刚二人暴露在光下,也被割出数道大大小小的伤,方雀一笑,鼻梁上的口子被扯动,就滚下一滴血来,但她丝毫不在意。 秋子煜恼羞成怒,张手欲攻。 何山适时扯了下手中的锁链。 秋子煜随之踉跄一步。 他好像被关在笼子里着人看管的凶兽—— 再凶,都被限制得像只乖巧的家猫。 他简直咬牙切齿。 方雀平视于他:“秋先生,实在失礼。” 与此同时,何山转动无名指上的钢圈指环。 眨眼功夫,面前光景大变。 秋子煜两手垂落体侧,绷紧的眼眶也缓缓软了下去: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系统核心。 他侧过脸,警惕地盯着泛有蓝光的显示屏—— 荧光在修仙界就意味着修为,修为就意味着攻击。 方雀深吸一口气:“如你所见。你所生存的世界,包括你本人,都是这台仪器构建出来的。” 她说着,指向一旁的操作台。 秋子煜咬着后槽牙:“你在说什么胡话?” 方雀挑眉:“不信就对了,这证明你运行正常、思路清晰、人设稳定,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她越说越过分,秋子煜憋得两颊涨红。 方雀瞧他一眼:“没关系,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试试。” 何山转动手腕,加大锁链的放量。 秋子煜:“休想算计我。” 他认为,那操作台里藏着杀人的暗器。 方雀摊开手:“我只是生性大方而已,你不情愿就算了。” 何山收锁链收得太紧,秋子煜被他拽得一晃。 秋子煜被箍疼,抬眸瞪了何山一眼。 何山接了他的眼刀,并反杀。 方雀及时叫停了这场“小朋友互凶”: “秋先生,你若不信,我可以向你证明,你的确是被我们编制出来的数据团。” 她抬手指了指秋子煜腰间别着的折扇: “就比如,这把扇子原来是空白的,我可以隔空在它上面写一个‘秋’字。” 她说着,抬头看向何山。 何山会意,走上前敲了敲操作台。 方雀注视着那行代码飘出,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秋先生,你可以开扇一观。” 刷—— 秋子煜展扇。 素白的扇面上果然多了个“秋”字。 秋子煜垂眸看着扇面:“你向来信口开河,我不信。” 他顿了一下:“除非,让我自己提要求。” 方雀痛快答应:“好。” 秋子煜:“给我一把剑。”
第81章 秋池鹤唳(四) 这好残忍 何山闻言皱眉, 方雀向他摆了摆手—— 给他。 何山始终保持戒备,他构建出的一把剑,摔在秋子煜脚边, 却没有开刃。 窄窄的剑身上, 映出秋子煜的眼。 秋子煜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却仍面不改色:“我现在是落在你们手里, 你在害怕什么?” 何山充耳不闻。 秋子煜:“开刃。” 何山自动屏蔽。 方雀看着何山:“开吧。” 何山眼睫微颤, 收了收手指, 照做。 剑身霎时锋利,透着冷兵器特有的肃杀。 秋子煜嗓音稍沉:“这剑上要有红色的剑穗,饕餮纹的镂刻。” 何山一一满足。 秋子煜依然不动声色, 唯有一双眸子渐渐暗了下去。 他瞧着那柄剑,忽然一笑。 他弯弯腰就能把那柄剑捡起来, 割断腰间的锁链,然后再将旁边的两人剁成烂泥。 可他并未如此。 秋子煜抬起头,与方雀对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的眸色告诉方雀,他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 他相信了这个世界, 包括他自己,都是虚假。 这好残忍。 方雀一时语塞:“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才道:“因为我们想回家。可系统出了一个漏洞,封住了我们回家的路。” 秋子煜听不懂什么“系统”,什么“漏洞”,他只听懂了“家”。 还有, 他们要回家。 秋子煜抬手指了指自己:“阻碍你们的, 是我吗?” 方雀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秋子煜一笑:“我要一身素白的新袍。” 他忽然说到此,方雀微怔。 何山挑起一边眉毛, 但还是遂了他的心愿。 方雀看着那抹素白,忽然想起她曾经对此人的评价—— 他比大多数修仙人,更像神仙。 他也是方雀每每见到,都会误以为是同道师兄的出尘绝色。 秋子煜抬起手臂,欣赏着自己的新衣:“只要我消失,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对吗?” 方雀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可秋子煜还是听到了。 他面向核心大门:“松开锁链,开门。” “我让你们回家。” 他说得太真,何山神差鬼使地收回锁链,按下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键。 玉门缓缓而开。 人间的熊熊烈火找进潮升,墨色江山被火舌舔遍,热浪一阵一阵漫入玉门。 秋子煜将折扇暂时插在腰间,抽出发髻中的细玉簪,三千青丝泼洒而下。 他把玉簪放在唇齿之间衔着,两手将青丝重挽。 直到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工整。 他郑重得像是要去赴群仙的邀约。 他插好玉簪,拿起折扇,“刷”地一声在胸前展开。 他抬靴,摇着折扇,再也没有回头。 一袭白衣于大火中摇曳,泛作几缕青烟。 方雀目睹着秋子煜完全消失,双手在衣袖下紧攥,骨节间大力挤压摩擦,生疼生疼。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故事中的反派,自己才是所谓的“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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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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