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亮亮的东西居然是一个圆溜溜光秃秃的脑袋! 心砚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妈耶,居然是个光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动静这么大,路人全都看着他,那脑袋的主人——一个一身灰色僧衣的小和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正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小和尚原本想就此走掉,可是看心砚咳得辛苦,还是上前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心砚头都顾不上抬,接过茶杯闷头就喝。喝完气终于顺了,正要说感谢的话,一抬头就看到了这颗锃光瓦亮的脑袋杵在自己面前,顿时又发出一阵爆笑。 过分的是,他这次笑出声了。 小和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圈渐渐红了。 心砚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其实也没那么好笑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悟心,发生了何事?”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和尚悟心和心砚一起看去,只见一个僧人走了过来。那僧人相貌极好,眉眼清俊,披着一件雪白的袈裟。一手隐在袖中,露在外面的另一只手如玉雕的一般,扣着一串深棕泛黑的佛珠。睫羽微垂,瞳色浅淡。 “十方师兄!”悟心叫了一声,走到那僧人身边站定,垂着头不说话,眼圈却更红了。 虽然这僧人也是光头,心砚却笑不出来了——对方家长来了,怎么办? 他尴尬地坐在桌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那法号“十方”的僧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领口。 糟糕!心砚吃了一惊,下意识捂住领口的一道剑形云纹,那是剑宗弟子的标识。 心砚此刻非但笑不出来,简直都要哭了。 怪不得师父说要勤勉修炼,不可懈怠。你看,这一懈怠就出事了吧。 师父可真有先见之明啊。 呸,以后再也不吃什么糖炒麻元了。 忽听窗外传来吵闹喧哗之声,入定中的叶檀耳朵微动,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沈灵渊意欲关窗,目光往下一扫,就看到了正在微妙对峙着的三人。 咦,灵隐寺的僧人? 心砚闯什么祸了吗? 顾不上想太多,沈灵渊飞身下楼,落在心砚身边。 心砚看沈灵渊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呵,我家长也到了。 沈灵渊向那僧人双手合十一礼:“敢问可是灵隐寺的大师?” 十方还了一礼:“不敢。正是。” 沈灵渊笑道:“久仰。我等乃剑宗弟子,心砚年幼不懂事,若有什么得罪之处,我替他赔个不是,还望大师海涵。” 十方没有答话,却看向了悟心。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悟心也不好说心砚嘲笑自己光头,只得说:“师兄,我没事。” 心砚此刻却开口了,他看着悟心真诚说道:“对不起,我不该笑你。我向你道歉。” 悟心一愣,耳朵不知为何有些红了,道:“没关系。” 两个小孩已经握手言和,于是十方和沈灵渊都不再说什么了。双方各自一礼,十方带着悟心,沈灵渊带着心砚,各回各家。 然后他们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剑宗和灵隐寺都宿在这个客栈中。 怪不得客栈掌柜说空房不多了。 沈灵渊摸了摸鼻子,向十方道:“大师也是去庐州若虚秘境的吗?” 十方道:“正是。” 沈灵渊:“还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十方:“贫僧法号十方。” 沈灵渊:“在下沈灵渊。” 说话间十方的卧房已经到了,他停住脚步,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要回房了。 沈灵渊便带着心砚回到了自己房间。 叶檀微微一动,问:“师兄,怎么了?” 心砚还是有些怵叶檀,不想让沈灵渊在叶檀面前说自己的丢人事,抢先开口道:“师兄,那就是灵隐寺的佛修啊?” 沈灵渊先回答叶檀说:“我们在楼下遇到了灵隐寺之人,他们也是要去若虚秘境的。”又看向心砚道:“佛修重礼教,你不要没规没距的胡来。” 心砚低头道:“是,师兄,我知道了。” 送走了心砚,房间里只剩沈灵渊和叶檀两个人。 晚霞渐渐从地从天边退去,颜色由热烈到柔和,再到暗淡。远处,庙里的钟声在薄暮里响起,乌鸦在黄昏中归巢。沈灵渊推开房间的后窗,见客栈后边是一条小河,夜色越来越浓,河边停着的乌篷船亮起点点渔火,河水便在这点灯火里闪着粼粼的波光。 不知何时,一轮缺月挂在枝头,脉脉地照着桥边红药,无限温柔,喧闹的人声也渐渐变得寂静。 沈灵渊关上窗,对在榻上打坐调息的叶檀道:“师弟,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已经入夜了吗? 叶檀心头隐隐地有些雀跃。时隔三年之久,他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和师兄同塌而眠。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今天要沐浴吗? 正胡思乱想间,陡然听到沈灵渊走过来的脚步声,叶檀不由自主地浑身僵直,心砰砰直跳。安魂香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感觉沈灵渊在他身边站定了,弯下腰来,脸上有什么东西拂过,酥酥麻麻的。 奇怪,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师兄一起相拥而眠过,怎么今日这么紧张? 等到脸上的白绫被解下来,叶檀才意识到那是沈灵渊的头发拂在了脸上,顿时呼吸微滞。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总觉得师兄带笑的声音似乎是贴着耳朵响起来的:“修炼也需张弛有度,不要太紧绷了。” 叶檀抿紧了双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默默地除了鞋袜,和衣睡在床里。 沈灵渊如在松雪居那般,俯身帮他解开头发,又去脱他外衫,却被叶檀翻身躲过,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 沈灵渊一挑眉,也就住了手。 好吧,师弟不让他碰了呢。 举步来到窗边的塌上,盘膝闭目。 叶檀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突然明白沈灵渊没打算上床睡觉,一时心情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辗转良久,不能入眠。 蓦地,他于暗夜中睁大双眼。 师兄呼吸有异。 沈灵渊原本绵长轻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伴随着轻微的牙齿打颤之声。 师兄又发作了吗? 叶檀不敢妄动,轻唤了一声:“师兄?” 沈灵渊没有回应。 叶檀翻身而起,赤脚奔至窗边,一片黑暗中踢倒了凳子也没发觉。原本坐得笔直的沈灵渊此刻歪倒在榻上,叶檀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灵力通过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自叶檀身上源源不断地流向沈灵渊身上。然而体温却传不过去,沈灵渊似乎越来越冷,手中之物是他唯一的热源,被他紧紧地抓住。 叶檀闭上双眼,慢慢地靠了过去。怀里像是抱了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叶檀忍不住探出手去摸了摸,在沈灵渊的眉毛上摸到了一手的冰霜。 叶檀吓了一跳。 也许是压抑太久,这一次的发作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叶檀原本比沈灵渊要矮上一头,此刻沈灵渊整个人蜷缩起来,竟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第一次发现师兄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无所不能之人,他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叶檀像师兄曾经对他做的那样,一下一下地抚着沈灵渊的背,轻声哄道:“乖,不痛了,不要怕。” 沈灵渊受了他的安抚,似乎真的没那么痛苦了,眉头渐渐舒展。 叶檀察觉他的变化,正要松一口气,下一刻沈灵渊忽然更为剧烈地颤了起来,发出痛苦的呓语。 “冷……好冷……” 丹田像是结了冰,浑身的灵力都被冻住。阴冷的气息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霸道地占据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叶檀咬牙将灵力催发到极致,极为快速地输送至沈灵渊体内。新的灵力和原本的灵力相融,慢慢又将那股阴冷逼退。 叶檀看不到的地方,沈灵渊猝然睁眼,双眸中血色氤氲,其中俨然是一双竖瞳。 好温暖…… 沈灵渊喟叹一声。 这声极为模糊,叶檀没有听清。他侧头问:“什……” 话没有说完,他嘴唇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又柔软的东西。他尚在反应,对方已经顺势压了过来,如饥似渴地自他口中汲取着灵力。 叶檀:…… 他这才意识到那是师兄的双唇,一时震惊到忘了呼吸,灵力的运转也停下了。沈灵渊汲取不到灵力,催促似的含了一下他的唇瓣。 !!!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直冲灵台,叶檀脑中轰鸣,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浆糊。他突然间不敢用力,双手虚虚环住沈灵渊,战战兢兢地催动灵力,渡入对方口中。 显然以口相渡的方式比其他部位的身体接触要快得多。沈灵渊很快就停止颤抖,软倒在叶檀怀里。 叶檀四肢僵硬,觉得手放哪里都不对。就这么静静待了片刻,户外传来鸡鸣之声。 天似乎要亮了。 他心跳如鼓,大着胆子将沈灵渊抱回床上,又细致地盖好被子,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抹额头,竟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
第24章 血兰 沈灵渊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竟是睡在床上。 昨夜他不是在榻上打坐吗?发生了何事? 叶檀此刻倒是坐在榻上,衣衫齐整发丝不乱,已是梳洗完毕。 沈灵渊实在回想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只得问叶檀。 叶檀道:“昨夜师兄在榻上睡着了,我便扶师兄到床上休息了。” 他竟在打坐时睡着了?就算是睡着了,不可能被人搬动都不醒吧? 时时刻刻悬在心头的隐忧让他心重重一跳,问:“我没做什么吧?” 叶檀一口咬死了没有。 沈灵渊满腹狐疑,却又问不出什么来,自己也未感觉任何异常,只得暂且作罢。 叶檀暗自松了口气,竭力不使自己表现出异样。 梳洗罢,沈灵渊和叶檀一同出门。剑宗众人已陆陆续续在客栈外集合,宗岚等几名弟子正在与一众白衣僧人攀谈。这些僧人俱都与十方作一般打扮,面目祥和,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正是灵隐寺的法师们。 得知他们也是在今天前往庐州,双方便结伴而行。 若虚秘境出现乃是十年一次的盛会,不消说有进入资格的一百名修士,便是看热闹的各地散修也把庐州城的客栈给占满了。好在作为东道主的碧云谷早有安排,在谷内碧云湖畔开辟出了院落供他们休息。大宗门人数较多,各独占一处;小宗门则两三个共处一院。 待诸事安排停当,已近黄昏。沈灵渊想了想,去敲了心砚的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