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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出了松雪居并没有回青霄峰,脚步一转来到苍霄峰主院,果然发现心砚那傻小子正在宗主住处外,背对着青霄坐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 青霄走到他背后轻咳一声。 心砚受到惊吓一般跳着脚就站起来了,背对着青霄袖子在脸上飞快地一抹,这才转过身来对青霄行礼:“长老。” 青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讶然道:“你哭什么?” 心砚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没什么。” 他被叶檀甩出门,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禀告宗主,却在宗主门前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开口。焦急无措中又想到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师兄和恃强行凶的叶檀,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青霄暗中笑了一下,挑着眉讶然道:“怎么?你还真打算告诉宗主?” 心砚愤愤,甚至连“师兄”二字都不称了,直呼其名:“叶檀他趁师兄昏迷,竟敢、竟敢……”他一时词穷,顿了顿才小声地模糊道:“轻薄师兄。” 继而又怒道:“宗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定会为师兄主持公道!” “嗯。”青霄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呢?” “什、什么?两情相悦?!”心砚愣住了,呆滞道:“这不可能吧?” 青霄:“为什么不可能?” 心砚表情纠结:“师兄怎么可能会心悦叶檀?” 他嘴上说着“不可能”,回想起沈灵渊对叶檀的种种偏护,又不那么笃定了。 青霄:“若是你禀告了宗主,结果他们两个真的两情相悦,岂不尴尬?” 心砚内心挣扎,一来不愿相信沈师兄会对叶檀心动,二来如果真的是叶檀借机轻薄,他放任不管的话岂不是很对不起师兄? 青霄看出他内心纠结,又道:“你要不放心,可以多去看看灵渊嘛,你在场叶檀肯定不会做什么的。” 心砚一听此言有理,又凛然转身返回松雪居了。 望着心砚远去,青霄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苍霄峰主院,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 青霄的话如洪钟大吕敲醒了叶檀,一霎那间他手心沁出一层汗。 师兄曾经化过婴! 在若虚秘境,师兄修为极速提升,跨过了天劫,成功化婴。 只是…… 只是后来他又紧接着渡劫,师兄为了保护他受伤,化婴如昙花一现般消散了。 有没有……有没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师兄元神已成,现在还留在内府中呢? 念头一起,叶檀突然无可抑制地激动起来。抱着哆哆嗦嗦升起的这点渺茫希望,他脑内轰鸣,都不知道是怎么把沈灵渊放在床上,自己又是怎么元神出窍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元神已经进到了沈灵渊的体内。 神识真的到了近前,才看到沈灵渊丹田和灵脉虽然已经愈合,但伤口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遍布在各处。 最多、看起来也是最新的这些,是姜回霸道的灵流突然闯入留下的; 再往前,更早些的伤痕是师兄替他挡天劫时留下的。 叶檀的元神蒙着一层微光,在沈灵渊体内游了一遭,细致地一点点抚平这些伤痕。 有一道最大也是最明显的伤痕横在丹田处,就是这道上让沈灵渊丹田损毁,在魔域昏迷了五年。叶檀指尖颤颤地抚上这道伤,正要施力,动作突然顿住了。 和附近的伤口不同,这道痕迹并不蕴含天雷之力,而是人为! 也就是说,沈灵渊修为尽失并不是天劫的缘故,而是有人毁了他的丹田! 仔细想来,沈灵渊的护身玉佩能在感应到他出现生命危险时保护他,而玉佩仅在沈灵渊自己渡天劫时出手了,之后再给叶檀挡天劫,玉佩并无动静。 它判断已经化婴的沈灵渊面对天劫没有大的危险。 之后又是谁最有可能对师兄出手呢? 看着那条充满恶意的伤痕,叶檀眸中神色越来越冰冷。 师兄受过的伤,他都要一一讨回来。 由丹田进入内府,脚下是冰雪覆盖的荒原,一望无际,奇寒彻骨。长风从远处吹来,杀气腾腾地卷起漫天雪花,打在叶檀身上。他迎着凛冽风雪在沈灵渊的内府举步前行,四处寻觅。 天地仿佛没有尽头,他不知道沈灵渊内府中到底有没有元神,也不知道元神会在哪里,只是麻木地一直找下去。 毕竟,这是唯一的希望。 …… 心砚壮起来的胆气在走向松雪居的路途中渐渐消散。他徘徊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推开院门。 院子里没人。 心砚盯着合上的房门抱臂盘算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探头一看。 沈灵渊躺在床上,叶檀盘腿坐在床头,两人衣衫齐整,一动不动。 还好还好,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又等了会儿,还不见叶檀动静,心砚不免有些好奇,站得近了些。 一近就发现不对了。 叶檀平时虽然没有人气,但绝没有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不可闻,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截木头。 心砚紧张地喊了声:“叶师兄?” 无人应答。 心砚手颤颤地去摸叶檀脉门,触手冰凉。 “妈呀!” 他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什么?元神出窍?” 心砚连元神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元神出窍是什么样。 被心砚拉来的青霄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对心砚道:“胡闹,怎么元神整个都出窍了!一段时间内元神不能归位,会有性命之忧!你快去找宗主来。” …… 在内府都每一瞬都被无限拉长,长得叶檀以为师兄元神早已溃散的时候,目光突然一凝。 远处,一个白衣白发的小孩坐在地上,几乎与漫天风雨融为一体。 叶檀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一直以来无所依凭的心落回了实处,满身的焦躁不安归于平静。 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天地寂静。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小孩,仿佛正在走向自己的人生归处。 小孩扬起的脸虚弱而透明,唇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懵懂地看着叶檀。 叶檀跪在地上,颤抖的指尖轻触小孩的脸,目中微光闪烁。 他将小孩紧紧拥入怀中,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呓语:“师兄,我终于……找到你。” 沈灵渊的目光仍然懵懂,仿佛一尊精致的玉石娃娃,并不能明白眼前的一切。他只是不安的动了动,想要挣脱出来。 这个拥抱太紧了,他整个被嵌在叶檀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叶檀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手抚着沈灵渊的后背,轻声安抚:“师兄,不要怕,一会儿就好。” 感觉到异样,沈灵渊缓缓低头看去。 雪花落在紧密相拥的两人身上,看起来像是要融为一体。 事实上,两人,或者说,两个元神,确实正在融为一体。不止是手,叶檀元神上还生出了无数光线,密密地裹缠在沈灵渊元神上。 沈灵渊好奇地伸手去抓,那些光线刚落在手掌上就不见了,倏忽之间已经进入体内。 沈灵渊看着自己的手掌。随着光线进入,透明的手掌逐渐凝实。 耳边听到一句喃喃细语,还不等沈灵渊捕捉,那句呢喃已经飘散在风雪中。 而叶檀抚着他后背的指尖慢慢变虚……
第67章 心悦 沈灵渊做了个梦。 梦里依稀是小时候,天尽头燃着瑰丽的火云,暮色将昏未昏,他在苍霄峰上练剑。不远处,面容模糊的师父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看着他,是他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耳听得师兄弟嬉笑打闹的声音,年纪尚小的他丢下手中的剑,跑过去抱着师父的腿撒娇,说想出去和师兄弟一起玩。 久久没听到师父说话,他疑惑地抬头。恰逢最后一丝日光也隐没了,在猝不及防降临的黑暗中,沈灵渊看到师父的面容是他不曾见过的冷漠和疏离。绝情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魔族之人,你不属于这里,回魔域去吧,永远不要回来。” 方才还在别处玩耍的师兄弟、师叔师伯、还有很多其他门派的人站在师父的身后,一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口中不停重复:“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沈灵渊害怕地后退了两步,转身奔跑起来。风在耳边激烈地吹过去,脚下的土地从冰原变为荒原,大地一片赤色,紫色的雷电在灰霾的天空中不断轰鸣。 他慢慢地停下来。一个长得和他别无二致的小孩就站在雷电下,浑身的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脚下是堆积成山的尸体。 那孩子猩红的竖瞳充满仇恨地盯着他,声音冰冷:“为什么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全都是你的错,他们都因你而死。” 大地寸寸皲裂,冰冷的海水从裂缝中涌出,漫过他的脚背。不知何时降下大雪,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冷席卷了他,仿佛连心都被冻结。 沈灵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绝望地一遍遍的说:“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一片冷寂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掌正好将他整个手包裹其中,掌心是无比的滚烫熨帖,沁入骨髓的寒冷都被驱散了。沈灵渊抬头想看那人是谁,却被一把抱住了。 那人身上亮起微光,温热的灵流顺着两人交叠的肢体传递过来。那人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师兄,我心悦你。” 霎时间,天旋地转。 伴随着这句话,他跌入一片黑暗中。 一股陌生的情愫顺着灵流一起传递过来,在沈灵渊的心中漫溢,他随之一点点沉没下去。 …… 能感受到外界的时候,沈灵渊还未睁眼,就听到心砚的大呼小叫:“动了!动了!……师兄你醒了!” 沈灵渊张开眼,似乎还未彻底清醒,目光有些恍惚。 心砚的声音一下变轻,小心翼翼道:“师兄,你怎么哭了呀?哪里不舒服吗?” 沈灵渊手指抚上眼角,摸到一道冰冷的湿痕。 他竟然哭了吗? 沈灵渊道:“无碍。” 声音是说不出的嘶哑。 心砚忙奉上一杯热茶。 一盏茶的功夫,意识已经回笼。沈灵渊环顾四周,入目是熟悉的摆设,于是抬眸看向心砚,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原本满脸激动和喜色的心砚一下愣住了,张口结舌了一阵,不得不道:“叶檀救你回来的。” 沈灵渊皱眉道:“他怎么通过的界墙?” 心砚闷闷道:“他已经化神,界墙被他打破了。” 沈灵渊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吃惊,他只是沉默了一阵,又接着问道:“那现在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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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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