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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不想回答或者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杜程只是微笑。 高人的微笑自然有他的深意,岳家父母也就只好先感谢地送三人离开,言语中暗示只要杜程能解决家里的这个麻烦,报酬不会少。 杜程边咳嗽边和他们说话,没说两句,姬满斋拉了他的胳膊,“上车吧。” “大师感冒了啊。” 岳家父母觉得这个大师不仅年轻好看,还会感冒,感觉还挺接地气的。 “再见。”杜程边和他们挥手边被姬满斋塞进后座,姬满斋也跟着坐了进去。 杜程:“?” 谢天地:“?” 姬满斋摇下车窗,对车外呆立的谢天地道:“开车。” 姬满斋从来不肯放方向盘,谢天地和他相处时间长了,明白姬满斋是讨厌那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所以只要出门,必定是自己开车,他愿意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与他人毫无交流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后座不算宽敞,姬满斋又太高大,帽檐都快顶到车顶,杜程能占有的空间就小了很多,姬满斋贴得他很近,杜程有点不自在,悄悄躲开。 这时,姬满斋的胳膊触碰到了他的手臂,一股暖流从他们相连的地方传来,像一件无形的披风驱散了杜程身上的寒意,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舒展般的舒服。 杜程没再躲开,心想本来就是姬满斋害他感冒。 谢天地透过后视镜偷窥后面的情况。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看样子很亲密,小妖怪脸看向车窗外,姬满斋低着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 谢天地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诸如“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等一系列形容夫妻关系僵硬破裂的词语。 感冒对杜程的影响挺大,他在融融的暖意中逐渐感到困倦,靠在车窗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车上坡又下坡,杜程靠在车窗上顺着颠簸在车窗上轻砸了一下。 安静的车内,“咚”的一声把谢天地吓了一跳,他讪讪道:“不好意思啊。” 姬满斋没有理他,他抬手勾住杜程的脸,让杜程朝他那边歪过去,杜程睡死了,被磕的那一下也没能让他醒来,被姬满斋这么一勾,杜程的头歪到了姬满斋的肩膀上。 谢天地看得投入,没发现前面又是一个坑,一下颠簸,杜程的头顺着姬满斋的肩膀一路下滑,姬满斋顺着他往下滑的身体,手臂兜住他半个人,让他慢慢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看路。” 姬满斋淡淡道。 “哦哦哦。”谢天地如梦初醒,专心开车,内心又飘出一句话——“骗狗进来杀。” 车稳当地开到精怪学校门口,谢天地以为要看姬满斋抱小娇妻下车这种酸臭戏码,没想到他刚刹车,姬满斋就把杜程半个人往车窗边一放,相当直男地用力推了杜程一下,“醒醒,到了。” 谢天地:“……”活该跟你老婆演苦情戏。 杜程醒了,在车上温暖的一觉没有让他的感冒好转,反而让他更难受了,从车里出来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姬满斋扶住了他,杜程没有再躲,他是真的站不住了。 谢天地看到两人相拥,先是笑,马上就是脸色一变,“不好,他要现形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杜程现形。 当初的社会主义价值观还历历在目。 杜程闭着眼睛,已经失去了意识,从腿开始,寸寸石化。 姬满斋果断地横抱起人,大步流星地迈入学校,径直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办公室有结界,可以控制住暴走不受控的灵力。 姬满斋抱着杜程进入办公室那一刻,杜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石像,臂膀上传来的压力绝不是普通的石像或是杜程本体的重量,千钧之重简直要将姬满斋的手臂压断。 姬满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目光落在杜程面上瞬间凝住了。 墙壁上的标语早在他的授意下被祛除。 石像很漂亮。 少年脸孔栩栩如生。 姬满斋小心翼翼地放下杜程,抬起手,手指颤抖地点在杜程的眉心,眉心一点红色,微弱却不容忽视地闪着光。 他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可在铁证面前依旧是心情激荡得无法自持。 杜程是曲觞。 而他是丹宸君。 他们有着不怎么美好的过去。 姬满斋笑了一下,在杜程的眉心轻点了点,“别想起来。” 千万别想起来。 无论是他,还是杜程。 杜程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他一个梦都没做,一觉醒来,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就像是打通了全身的经脉一样,身体格外地轻盈,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拳伸出去触碰到了人柔软的皮肤,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躺在姬满斋的怀里。 突然的触碰让姬满斋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杜程有点尴尬,他从姬满斋怀里滚下来,接触到冷硬的地面时愣了愣。 姬满斋坐在地上抱着他睡? 为什么? “我……” 一开口,杜程就发现自己的感冒好了,他兴奋地站起来,“我好了!” 姬满斋盘腿坐在地上,面色沉静。 杜程举起的手放下,“你怎么了?” 姬满斋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 “没什么。”姬满斋单手撑膝,缓缓站起身,杜程注意到姬满斋的衣服都乱了。 真是神奇,姬满斋的衣服和他一样都是灵力凝结,照理来说应该是什么时候都一丝不苟的。 姬满斋拍了拍衣上的褶皱,仍然没有抚平,“病好了就好。” 他似乎有些累,转身离开的脚步也很慢。 杜程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足足三天。 三天内,岳枫发了许多信息给他,倒是不忙着撩了,而是说有关他姐姐的事。 岳荟醒来之后一直疯疯癫癫又哭又笑,连孩子都不肯要了。 请了个大师上门,女儿反而病得更重,岳家父母气得要命,到处想联系三人,然而谢天地躲人的功夫一流,愣是神隐了起来。 杜程拿着手机想:他睡了三天,姬满斋不会抱了他三天吧? 为什么不让他在床上睡呢? 答案由谢天地回答。 “你现原形了,整个一石像,”谢天地比划,“你本体多重,不得把床给压塌了。” 杜程不解:“放地上不就好了。” 谢天地脱口而出,“那怎么可能,姬满斋舍不得的。” 杜程脸色淡下来,皱了皱眉,却懒得解释,有些事情似乎越描越黑,说不通。 谢天地也不傻,那棵大桃树和姬满斋有个屁关系,如果那真是姬满斋的老婆,才不会任有妖怪们扯下不成熟的桃子到处乱扔。 像姬满斋这样的人,如果真是他的爱人,他一定会把人珍藏得好好的,不让这个人受到丁点伤害。 “哎小妖怪,”谢天地猛然发现了什么,他指了杜程的脸,“你眉心什么时候多了颗红痣?” 眉心的红痣很鲜艳,嚣张又明艳,衬得这张娃娃脸也陡然有了风情。 杜程看着镜子,面色怔怔的。 谢天地啧啧出声,“我都说了你是姬满斋的老婆了,他老婆眉心有花的,等着吧,以后你这小红点会开成一朵漂亮的桃花……” “不会,”杜程轻而快,眼神清亮,“不会的。”
第40章 杜程睡的这三天没耽误事,正正好好他醒来之后不久,岳家就联系了他们。 这次出面的是岳荟本人,通过岳枫的微信联系杜程,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三个字——“她在哪”。 “你想见她?” 岳荟回复得很快——“是。” “我带你去。” 杜程独自和岳荟见了面。 姬满斋自从那天离开后一直在闭关。 谢天地倒是想一起,被杜程拒绝了。 杜程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岳荟她还要继续生活。 岳荟在精怪学校附近接到了杜程,她看上去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杜程看到她在发动车时手抖了一下。 “老爷子不让我出门,”岳荟脸色有点白,“我偷偷出来的。” 杜程道:“你还好吧?” 好?哪里会好呢? 整夜的失眠,不断地流血,腰上纵横的妊娠纹,还有令她尊严尽失的排便。 岳家当然也是佣人成群,只要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有许多人上来围着她照顾她,佣人们毫不羞怯,尽心尽力地为她排除一切身体上能排除的困难,但他们越是这样,岳荟就越感到一种痛苦。 仿佛她已经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器物,或者说动物,脏了就用心清洗。 没有人对她不好,甚至没有人像前世的她一样抱怨她的“不体谅”,一切仿佛都已做到了最好,可她还是无法避免地在深夜流干眼泪。 她想:慧君……也是这样吗…… 文慧君自缢之后不久,他伤心成疾,没来得及抚养孩子长大就撒手人寰,他想去黄泉路上追上文慧君,质问她为什么如此怯懦,如此不负责任地将周岁都不到的孩子扔在这茫茫人间。 他竟然只是想质问她…… 岳荟鼻尖一酸,轻声道:“她还是女人吗?” 杜程:“是的。” 岳荟捏了下方向盘,咬牙低头忍了下泪,“苦成这样,这辈子还做什么女人?” 杜程不说话,只是给岳荟指路。 他们在前往找文慧君的路上。 杜程问岳荟找文慧君做什么,岳荟说他只是想见文慧君一面,说这话的时候,岳荟体内的灵力波动了一下。 杜程懂了,这就是岳荟的执念。 车停在一所幼儿园门口。 早上八点左右,陆陆续续有大人牵着孩子来上学。 杜程:“需要我指给你看吗?” 岳荟紧抿着唇,眼睛透过车窗望着来往的人群,“我想自己找找看。” 他们曾经是前世的夫妻,他们曾有过羁绊,不会相忘于人海徒成陌路,她不信。 大部分孩子都是由家长领来,而其中又以母亲居多。 这是一所并不高档的公立幼儿园,来往的家长中没有岳荟记忆中那个气质娴静、温柔得像水一样的文慧君。 偶然看到一个纤瘦的女人领着个小男孩,她忽然道:“是她——” 杜程:“不是。” 岳荟皱了皱眉,在连续猜错了三人后,她有些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因她前世并非良人,报应到今世还不够,偏要继续戏耍她才满意? “我没有,”杜程挺无辜的,“那几个人的确不是文慧君,文慧君早就进去了。” “她在哪?”岳荟激动起来,“我想见她!” 公立幼儿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的,岳荟假称自己的孩子要上幼儿园,出示了身份证登记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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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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