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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颇为蹊跷,”霍珏又转头望向正精心饲养着蓝花的元矜,眉尖轻挑:“待本君一探究竟。” 毕竟若两人恩爱同心,不至于别扭成这幅样子,况且这女人如今愈发喜欢待在蓝花旁,时而凝目,时而晃神,一看就不正常。 霍珏现在几乎笃定,他二人之间必定闹了矛盾,只可恨那屋内夜夜都设下禁制,不然他早便知道了。 某狐狸吐了口浊气,随后迈开步伐蹦蹦跳跳向元矜奔去。 恰在这时,院中禁制忽动,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从外传来:“嫂嫂,你在吗嫂嫂?” 原本正悉心照料蓝姬元衿,蓦然听到这声喊叫,手中动作一顿,偏首看了看院外,起身打开了禁制。 苏颜颜带着白轻泉迫不及待走进来,见到元矜后立马扑过去:“嫂嫂,这些天我好想你~” 某狐狸脚步生生停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恨不得贴到元矜身上的女人,呵,过于做作。 元矜淡定地扶稳她:“不过几日而已,何需这般夸张。” 苏颜颜越说越来劲:“我对嫂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元矜忍俊不禁:“你站好。” 苏颜颜终于有了些正形,转而挽住她胳膊,笑嘻嘻道:“嫂嫂,上回你送我的书我都看完了,有几册很是香艳呢。” 元矜领着两人进屋,给她们分别沏了杯露水,不忘嘱咐:“你有空也要多练习练习功法,切记不可沉迷于此。” “知道啦嫂嫂,”苏颜颜满口应下,一杯露水下肚,忽而瞟到桌角书架上几册蓝皮,不由斜眼啧啧:“嫂嫂,你竟还私藏了这些。” 元矜放下茶壶,兀自拢袖坐下:“都是真儿喜欢看的图画册子,我不过讲给它听罢了。” “真儿?”苏颜颜想了好一会儿,待看到那蹦上桌面的小狐崽后,才反应过来嫂嫂口中所指,甚是迷惑道: “狐狸也看得懂么?” 元矜纤手顺势抚上小狐崽滑顺的皮毛:“正是因为它不懂,才需要我讲给它听,你若愿意接手这差事,不如日后便由你来教它,如何?” “呜呜不要……”不等苏颜颜答复,小狐狸便炸毛了,一下蹿进元矜怀里打滚:“我只要主人~” 苏颜颜见状撇撇嘴:“哼,撒娇精。” 小狐狸立刻转过头,抻长脖子朝她龇牙咧嘴,哪里还有方才那乖萌样? 元矜无奈,轻轻捏了捏它的狐狸耳朵,示意它安分下来。 苏颜颜瞧着那小毛团乖乖缩在嫂嫂怀里的模样,一时间又酸又慕,她也想抱嫂嫂,她也想薅狐狸!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 怨念得不到纾解,苏颜颜只能拿过角落里的小蓝皮,自个儿默默看了起来,结果越看越精神: “咦,嫂嫂,这些插画还怪好看的!” 元矜目色微垂,低低“嗯”了一声 :“真儿也很是喜欢。” 苏颜颜不断翻着书页,口中忍不住碎碎念:“瞧瞧,全都是些小姑娘的素像,唉,话本界无我等老前辈的立足之地啊。” 元矜一手抚着小狐狸,抬眼温声道:“修仙之人讲求大道长生,你不也是小姑娘么?” “不不不,”苏颜颜使劲摇头:“太不一样了,像我这种活了百多年的老姑娘,哪儿能同一二十岁的少女相比。” 元矜挑挑眉:“依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老太婆?” “那怎么会,嫂嫂美若天仙,术法高强,岂是寻常人能及?”苏颜颜笑眯眯摇头:“不过,如嫂嫂这般条件,大概是当不了主角的。” “哦?”元矜洗耳恭听:“为何?” “嫂嫂一生顺遂,方方面面几乎都挑不出错处,实在是太完美啦。” 元矜听笑了:“你不如直接说我过于寡淡。” 她也的确就是这般平淡的女子。 “弟子倒不这么认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白轻泉突然开口,她放下水杯,而后顿了顿,脸上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嘴里只挤出四字:“夫人很好。” 苏颜颜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你这小丫头倒会拍马屁,嫂嫂自然是最好的。” “对了嫂嫂,”她放下小蓝皮,复看向元矜道:“今日师兄从秘境回来了,好像还受了些伤。” 元矜黛眉微蹙:“他去了秘境?什么时候到事?” “嫂嫂不知道么?”苏颜颜亦是惊奇:“就在几天前,师兄带着宁宁和几个内门弟子一同去了秘境。” 她早得知嫂嫂住进了瑶光殿,还以为嫂嫂全都知晓了呢,想来应当是师兄害怕嫂嫂担心,才故意瞒着吧。 “嫂嫂,师兄已经许久不曾攻入秘境了,听说这次去,是为了收集千年凝雾,”苏颜颜说到这里一脸恍然: “凝雾贴合水源之力,是修复灵脉的良药,嫂嫂,师兄肯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元衿闻言并未有多少喜悦之色,兀自寂然半晌,方才开口道,“他的伤势如何。” “嫂嫂不必忧虑,师兄不过受了些小伤,秘境之行倒十分顺利,只是不知为何,师兄又训斥了宁宁一顿,师徒俩直到现在都犟着,谁也不让谁,”苏颜颜叹了口气: “嫂嫂若得空,不如从中劝说一二,师兄这人便是太端着了,宁宁虽犯了错,但一个小姑娘哪儿受得了他那高冷模样……” 苏颜颜正絮絮叨叨,元矜却突然放下狐狸,起身一个人朝外走去。 “哎……嫂嫂,你上哪儿啊?” “我出去走走,颜颜,你暂时帮我带一带真儿。” 说完她也不等身后人反应,顷刻便出了后院,直到行至峰林深处,才堪堪有了些喘息的空间。 她自然不会如颜颜所说那般从中相劝,别人或许不知,但她心里明白,她既不适合,也没有立场。 况且她始终在意的,不过是她与容辞两人而已。 尽管自出关以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信他们的情感,然而事实却让她所做的一切,更像是自欺欺人。 她不知道别的女子遇上这种事会如何处置,就她自己而言,心中……很难受,就像嵌入了一根细刺,久入不下又尖锐凌然。 她终究接受不了他日夜牵挂着别的女子,哪怕他说那个人只是他的徒弟。 这几天她无数次地想要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个意外,她无需如此在意,她也曾反思过,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敏感,无端怀疑,才导致了如今这近乎冷硬的局面。 但只消一想到那晚月色下流泻的冰冷,她整颗心便彻底僵硬冻结。 元衿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听不到他们师徒的消息,她总算缓缓沉静下来。 其实她也清楚,继续僵持下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无论事实如何,总要求得一个结果。 更何况母亲和弟弟不日便会赶来容连,至少不能让他们为她忧心…… 元衿边思索边漫无目地行走着,天边夕阳挥洒,隐约为前方玉桥渡上一层血色残影。 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她下意识往后一退,瞬间大半个身子都隐于繁茂枝叶之下。 而当她再抬眸时,目之所及,却是两人。 一白一粉,一个尊贵冰冷,一个鲜嫩灵动。 “宁儿,你可知错。” 少女见跑不掉,索性咧唇,笑得很是无辜:“弟子何错之有?” 他面色愈发冰寒:“你私自潜入秘境,差点酿成大祸。” “师尊放宽心,弟子不会给您惹祸,您也不用管弟子,任由弟子自生自灭不好么?” 容辞修眉微蹙:“你是我的徒弟,我岂会任你自生自灭。” 女孩儿笑得更加灿烂,却忽而上前几步凑近他,娇声道:“师尊可真是弟子的好师尊呢~” 她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与他下颚不过咫尺之遥。 感受到少女鲜活的气息,容辞额心越蹙越深,半晌后寒下眼,猛然退开,转身拂袖而去: “目无师长,你回去好好闭门……。” 然而话至一半,阒然而止,他见到树干旁那抹熟悉的蓝影,却也正定定看着他。 刹那间他竟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然后时空不断交错变幻,仿佛站在那里的是她又不是她,而此时此刻的自己亦并非自己。 他呼吸渐促,略压下心底那莫名其妙的悸恸,如玉面容浮上些许愧色,敛袍直直朝她走去,薄唇亦微微轻阖: “阿衿。”
第24章 迎接家人 元矜愣愣立于树下, 恍惚间听到一声呼喊: “阿衿?” 她泠然一惊,涣散的思绪渐渐回拢,黑眸重新聚焦前方, 落在那张清冷容颜之上。 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男子,有那么一瞬间,元矜竟生出一种拔腿而逃的冲动。 她舔了舔略为干枯唇瓣, 言行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 “你们……” “阿衿,”不待她说完,容辞已停在她跟前,嗓音一如即往般清沉:“我正要去找你。” 与方才的冰冷严肃相比, 他面色分外和缓,甚至夹杂着因惊喜溢出的丝丝柔情,然而元矜却并未感觉到多少温暖,反而隐隐察觉出比表面冷酷更加刺骨的冰寒。 元矜指尖忽然抖了一下, 同时又往后退了些许:“我还有事, 先走一步。” 她说完直接移形至长阶外,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容辞心跳一顿,一个闪身追上, 长臂横亘在她身前:“阿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他说着心念一动, 掌心立时多出一个纯玉打造的盒子,兴致冲冲道:“阿衿你看, 这是千年凝雾, 与你的身体最为契合。” 元衿被迫止住脚步,看了眼玉盒,又看了眼他左臂尚未干涸的血迹,并没伸手去接。 良久, 她终于慢慢抬头,定定直视他双目,干哑着道出掩藏已久的质问: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容辞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她一字一句复述,简单直白得不留一丝余地: “如果是,请告诉我。” 霎时间连空气也停滞下来,容辞手臂就这样僵在半空,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发过誓的,生生世世唯有彼此。” “我当然知道。” 她声音极轻,以至于即便站在她身前,也仿佛隔了万重山水。 容辞握着玉盒的手愈来愈紧,之后忽然垂下头,轻勾住她食指,嗓音低低沉沉: “阿衿,这些天我的确总想起一些奇怪的画面,都是有关于宁儿的,那天晚上我便是梦见宁儿跃入万魔之窟,才会突然惊醒。” “这件事十分诡异,直到现在也不知是为何故,又正巧赶上近日事务繁忙,等过阵子我会仔细查一查的。” 他顿了顿,一双眸子深凝着她:“这是全部的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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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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