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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什么?不是你之前说,若是裘融喜欢, 便掳宁瑶瑶回来作他的新娘子?” 爻楝无奈地看他一眼,“你有问过宁瑶瑶的意见吗?” “宁瑶瑶为什么会不同意?那青楼又不是好去处, 给那些又肥又丑的男人陪笑, 难道还不如被裘融好吃好喝地养家里?” 这些都是竹涧理所当然的想法, 事实上,宁瑶瑶还就是拒绝了爻楝替她赎身的想法。 时间在两日后,就在藏书阁只剩最后三千本书需要翻阅之时,待用过了饭,众人皆是惫怠的午后,爻楝摸了隐身符偷偷从国师府后院石墙翻了出去。 这些天裘融依旧每日必去彩梦楼报道,抠抠索索挖出几个铜板买盘瓜子,一坐一整夜,就连竹涧都不忍心给他顺了一锭银子,结果这老好人还很正直地四处打听到底谁丢了钱,最后开开心心地还给了失主。 因为爻楝不愿意浪费体内一丝一毫的灵气,干脆徒手翻墙,偏偏他身上那遮天蔽日的黑袍又长又宽大,碍手碍脚的,这也就导致他的动作十分滑稽,竹涧在旁边以剑气的形态笑得都快岔气了,翻腾的白色剑气不断分散又聚拢。 到了彩梦楼,他又以同样姿势艰难地翻进门里,再次让跟宠一样的剑气发出剧烈颤抖。 “爻楝哥哥,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赎我出去……但是吧,都是些……”宁瑶瑶笑了笑,摸着自己镶嵌了翡翠与金珠的尾指套没有继续说下去。 竹涧听不明白这话后的意思,他也不可能明白一介凡人女子的心中所想,“都是什么?” “都是些不尽如人意的……”宁瑶瑶给爻楝和竹涧推去一叠新鲜的瓜果,“哥哥们尝尝这南国的果子,今早刚送过来的。” 瞬间竹涧的注意力便被这没见过的水果勾了去,爻楝不在乎这些口腹之欲,却也被竹涧强塞了一个到嘴里,他嚼了嚼,只觉得口味甘甜,又鲜嫩多汁,“……你想要一个怎样的人家呢?” “爻楝哥哥,实话同你们说吧,就这盘水果,你们口中那人买得起吗?”宁瑶瑶拿尾指点了点,眼皮向上一掀,言语中带着细微的轻蔑。 “怎么……”——怎么就买不起了?别说水果,只要裘融想,千年人参都能给你挖来! 竹涧的话被爻楝一道禁言咒闷在腹里,前者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也习惯自己被禁言,就像爻楝习惯对竹涧无奈一样,都懒得生气了,竹涧干脆坐下来继续一心一意吃水果。 “他确实买不起。”爻楝捻起一颗果子,在指尖慢慢把玩,“他恐怕每日来见你,点的那盘寒酸的瓜子,便是他辛苦一整日的工钱。” “爻楝哥哥,你是不是笑我势力?”宁瑶瑶单手托住下巴,涂丹的唇角依旧上扬,“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自小富养长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晚些年家道中落,我却根本干不了粗活,也适应不了那啃馒头的日子……爻楝哥哥,你看这里多好呀,多轻松,每日只用躺着,便有无数男人争先给你送金银首饰。”她说着低下头,给爻楝示意她发间金灿灿的簪子。 爻楝随意看了一眼,他知道凡人大多都爱金银,他也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但他不能理解宁瑶瑶现在的观念,“难道你能呆这里一辈子?” “不能。”宁瑶瑶答得极快,身在青楼的女子,必然早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做过打算,“爻楝哥哥,你可听说过王薇姬?” 因为知道爻楝不可能知道,宁瑶瑶问完便立刻答道:“前朝以艺妓之身入宫为妃的奇女子。” 爻楝眯起眼睛,“你想入宫?” “是,就算当不了皇帝陛下的妃子,那也得是王侯将相的侧室。”宁瑶瑶自信地抬起下巴,她确实有这样的姿色,但美则美矣,爻楝却忽然有些欣赏不来,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放下果盘,抄着手冷冷站在墙边的竹涧。 两人对视一眼,爻楝搁下茶杯起身,“那看来是我们逾越了,裘融他仅是一名普通的大夫,无法带给宁小姐想要的锦衣玉食。” “爻楝哥哥,你知道了我如今的面目,可厌我?”宁瑶瑶十分直接地开口追问道,爻楝回身看着她的眼睛,细细描过的眉如画般细致,玉石耳坠衬得她肌肤胜雪,爻楝倏尔想起当初回忆中的那个不施粉黛的小女孩,敢爱敢笑。 “未曾……人各有志。” 爻楝说的是实话,他是一名修仙者,五谷不分,不懂人间疾苦,他根本无法理解一句‘家道中落’,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知道宁瑶瑶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也就没有立场去要求一名柔弱的女子按照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道路前进。 竹涧同他都认为即便再清贫再困苦,自由总是比困在金子打造的牢笼要好,认为性格和善的裘融比那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刘王爷好上百倍,但宁瑶瑶则不然,他们又何必强求呢? 临离去之前,解开禁言的竹涧忍不住对宁瑶瑶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宁瑶瑶笑着摸了摸自己脖颈围着的上好狐裘,“我做梦都想进那四方盒子里,有一个吃喝不愁的下半生,而不是做那手糙面黄的村妇,又怎么会后悔呢?替我谢谢你们朋友的好意,瑶瑶心领了。” 爻楝重新施展隐身术,也替闹着要体验隐身乐趣的竹涧贴上一张,楼下众小厮已经纷纷打扫起来,准备开张,两个人便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出,大摇大摆地准备回府。 这时,爻楝忽然神秘兮兮地倾身到竹涧耳边,“你猜我看到谁了?” 话有点耳熟啊?竹涧摸摸被热气蒸红的耳廓,“谁?” “……李公子。” “???”竹涧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什么李公子?” 爻楝这才想起竹涧没看过宁瑶瑶的记忆,还不知道宁瑶瑶曾经爱慕过的儒生,他拉过竹涧的手腕,快步走到一个男人的面前。 五年过去,当初文质彬彬的李公子脸上蓄了胡须,整个人显得老成不少,分明三十不到的人,两鬓却有了少许白发,他的打扮还算周整,眼睛隐约瞥向彩梦楼的方向,步伐缓慢,最后却晃晃悠悠地踏进了一旁的小弄里。 “他谁啊?我们跟着他做什么?”竹涧乖乖跟着爻楝向前走,但事情一定要搞明白。 爻楝心中疑惑,宁瑶瑶说她是曲城人,家道中落,几经辗转来到京都东城,那李公子为何也在曲城?看这人衣衫、头冠,腰间的配饰等过得并不落魄,那宁瑶瑶先前为何不投奔他? 李公子提着一壶酒,两个纸包停在了一家书店前面,夕阳西斜,店内已无客人,只有一名打扮干练的少年在最前面打着算盘,见到来人,少年高兴地汇报了今日的账目进出,李公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其中一个纸包,让他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少年高高兴兴地接过,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李公子自然不会知道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跟在他的身后,他将店门关起,掌好烛火,收拾半天错乱的书本,好不容易清出一张干净的桌椅,搁下酒壶酒杯,又打开纸包露出底下的二两牛肉。 他正准备喝酒解乏,忽然见到面前出现一道纤长的黑影,李公子震惊地后退,绊倒了腿下的木凳,而竹涧已经欺身上前,狰狞地笑道:“别害怕,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公子:“……” 李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竹涧:“……” 竹涧怒了:“我有那么吓人吗!你一个大男人叫得跟杀猪的似的!” 李公子一边尖叫一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竹涧,好半天才凑出一句话:“你,你,你不是那个……” “哟?你认得我?”竹涧奇了,这东国真是走一步三熟人? “那个……”李公子咽了口口水,“那个邪恶的龙妖!” 竹涧唇角揶揄的笑容顿消,他严肃地问道:“你说什么?” “龙……龙神……”李公子气息被吓得软了,可下一秒他读书人的傲骨又令他挺起了胸膛,“不!你就是龙妖!你吃人!你吃了爻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罪无可恕,会遭报应的!” ※※※※※※※※※※※※※※※※※※※※ 剑剑:你再说一遍谁吃谁??? 李:……
第46章 吃 “我吃了爻兄?你是说爻楝?”竹涧抽抽嘴角, 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神情, “那我身后这只是鬼吗?” 按道理来说,竹涧抬起手指指身后,这个时候爻楝就应该乖乖地揭掉贴在身上的隐身符, 道一声李公子, 然后同他解释来龙去脉。 但是爻楝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在竹涧拿拇指点点身后,示意他该亮相的时候, 仍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所以从李公子的视角来看, 画面就是竹涧对空气一阵骂骂咧咧, 外加拳打脚踢。 “爻兄……”李公子意识到爻楝的‘魂魄’就在这间小屋里,“没想到你就连死了都不得安生啊,是启亭无用, 杀害你的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无法为你报仇……” 李启亭话说一半感知到竹涧阴森森的视线, 不由得两行老泪纵横眼前, “爻兄啊,启亭怕是今日就要来陪你了……” “你这人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吗?”竹涧恨恨地走上前,头一次体会到无法与人沟通的痛苦,他将刚才强取豪夺来的回影戒戴在右手中指上, 再用左手拽起李启亭的衣领把人按回椅间。 “临死前可否让我留下一封遗书?”李启亭强忍着恐惧央求道, 竹涧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单手驱动银戒上潺潺水纹, “再废话打死你。” “……”李启亭看一眼桌上一口都未曾动过的美酒,“那可否……”他忽得嘴唇一颤,后半句话憋死在喉咙里,只因为就在他面前,那酒杯缓缓漂浮至半空中,又慢慢倾倒,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人举起了这杯酒,再仰头将它喝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竹涧将指腹按在李公子的额头,闭眼再睁眼的瞬间,便置身于了李启亭的回忆之中。 弯折的绕湖回廊被皑皑白雪覆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冻住了干枯的垂柳枝,李启亭面对着此情此景,不由得感从中来,声情并茂地吟诗一首,平仄稍有不顺之处,他换了数个韵脚,仍觉得不够朗朗上口。 处于他体内的竹涧都快闷吐了,他脑子里翻腾着各种死书生、酸书生、迂腐书生、百无一用是是书生,骂得词穷了才见李启亭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诗!妙矣……妙矣!我得赶紧去念给瑶瑶听,她一定喜欢。” 瑶瑶或许喜欢,但涧涧恨不得打死你。 竹涧不耐烦地看着李启亭快速穿过回廊,再进入一丛梅林中,氤氲地梅花香气扑面而来,李公子心心念念他的宁瑶瑶,并未多做停留,但行至中途,两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让他不听也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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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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