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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不少百姓围过来指指点点,尚光宗一个劲儿嚎道:“齐誉韬!齐誉韬你不能这样对我!怠慢了按察使,就不怕齐家世袭的爵位保不住吗?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还能当作这事没发生过!” 许愿骑着驴到门下,放声怼道:“叫什么叫!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活不耐烦直说!” 尚光宗一听见许愿的声音,就反射性的打了个寒战,看向许愿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恐惧。 “王妃!”府门口的侍卫们连忙向许愿行礼。 许愿坐在驴上,神气十足发令道:“你们都先闪开!” 侍卫们听命的让开,顿时尚光宗和许愿之间再无一人挡路。两人一个在府门下,一个在街道中央。 就在大家还摸不准许愿要做什么时,就见许愿忽然从驴背上跳下来,并在跳下来的同时,一鞭子狠狠抽在驴屁股上,用出极大的手劲儿,那“啪”得一声无比响亮。 她根本不给尚光宗一点反应的时间,口中凌厉道:“韬韬,撞飞他!” 韬韬从没挨过这么重一击鞭子,鞭子抽在屁股上时,整个屁股都宛如开花,痛得韬韬发出震耳欲聋的驴叫声。韬韬仿佛发疯,眼睛红了,顿时要死要活的爆发出比烈马还凶残的速度与力量,笔直向着正前方的尚光宗扑去。 “啊!!” 在尚光宗杀猪般的惨叫中,围观百姓们纷纷大哗,看着尚光宗被暴走的灰驴撞飞,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在街道边一个货摊上,将货摊砸了个稀烂! 随着货摊四分五裂的声音,尚光宗滚落在地,身上身下堆了一堆货物,狼狈至极。他想动,却浑身骨头宛如散架,只能艰难的扭曲挣扎,喉中发出愤怒的“嗬嗬”声。 齐誉韬赶到府门口,正好将这一切过程尽收眼底。 他当即对险些愣住的侍卫们道:“把他丢出这条街。”接着又从衣下取出一枚银锭,交给身边随他而来的侍卫,低声道:“赔给商家。”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许愿身上。 许愿唇角噙着冷笑,一双倩然如珠的黑眸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冷意,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场极为激烈冰冷,仿佛一个小小的修罗。 然而下一瞬她就变成大晴天的神色,居然原地蹦起来,拍手道:“韬韬好棒,做得太好了!” 她跑过去,拽住还未完全冷静的灰驴,手上一运力,拽紧了辔头让灰驴无法挣扎,灰驴终于完全冷静。她拉着灰驴快步走到齐誉韬面前,松开辔头,双手叉腰颐指气使的邀功:“齐誉韬,我和韬韬做得怎么样?你说啊!” 齐誉韬唇角牵动一下,说不出是在笑还是无奈。他在许愿头顶摸了摸,然后牵过许愿的手,说道:“回府。” 一群百姓们伸着脖子去看齐誉韬和许愿转身回府的背影,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齐誉韬一手牵着许愿,一手牵着韬韬,渐渐消失在朱红大门彼侧。
第40章 就算你骂我是狗,我也不…… 尚光宗去浔阳王府找齐誉韬, 本是为了能说服齐誉韬别和自己这个按察使对着干,免得今上怪罪下来,浔阳王府承担不起。 然而这齐誉韬真是绝, 铁了心不搭理他,任他出丑, 还纵容王妃那样羞辱他,这夫妻俩怎么绝成这样?尚光宗一想到这里就快要气郁, 他伤痕累累的回到驿站后, 躺在那里气得伤口更疼。 对, 尚光宗一行是住在驿站的。 原本正三品按察使奉今上的命令到地方上巡按,那都是派头十足, 连封疆大吏也不敢怠慢,然而到了齐誉韬这里, 齐誉韬不管他吃、不管他住, 不让他进官署办公, 完全把他们夫妻当两个死人。 他们这才只能窝在驿站里吃糠咽菜, 还要连累着尚光宗带来的手下们,和他一起住在小小驿站里。 这些手下们自然对尚光宗意见颇多, 等尚光宗亲自去浔阳王府想和齐誉韬和谈却被驴撞飞、被齐誉韬丢出街道, 这些手下们彻底不信任尚光宗了。你说你尚光宗明知道自己被浔阳王姐弟记恨,还要接下按察使的官职来浔阳做何?真是为了升官连脸都不要! 手下们对尚光宗的埋怨, 与日俱增。尚光宗日子越发不好过, 养伤艰苦, 公务办不下去,还被自己人戳脊梁骨。更教他难堪的是,这浔阳百姓也不饶他,但凡认出他来就是一阵指指点点, 还有朝他扔白菜鸡蛋的。 而他的夫人陈氏,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陈氏见天的哭闹,把火都发到他身上,一边骂他,一边骂他的阿缨。 尚光宗都要崩溃了,短短数日就仿佛老了十岁,更是一听见陈氏骂兰慈县主,心也如刀割。 如今他在浔阳骑虎难下,进不能进,退了又不好和今上交代。尚光宗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完成巡查的公务。 想着他将目标锁定在兰慈县主身上,阿缨与他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若是他能见阿缨一面,和阿缨好好的解释,他相信阿缨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他的。 只要阿缨肯松口,齐誉韬就好办了。 *** 癸卯年五月初二,宜开业、酬神;忌入宅、动土。 今日正好是许愿嫁进王府满两个月,兰慈县主拉着许愿和齐誉韬一起去云螺寺,说是酬神还愿,谢诸天神佛让齐誉韬终于娶上王妃。 一家三口一大早就出发了,轻车简装,乘车来到云螺寺山门下。其实本来许愿想骑驴的,被齐誉韬否决了。 三人下马车,沿着云螺寺前的山路攀爬,入到寺中。接着就开始了酬神还愿的事宜。 兰慈县主很是激动的跪在佛像前,答谢神佛开恩。许愿和齐誉韬也跟着上香跪拜。 兰慈县主谢完了佛像,又对佛像祈求,希望早点赐齐誉韬一个孩子。 从某个大殿走出来后,县主握着许愿的手,一边抚摸一边说:“你入我齐家的门也有两个月了,真希望能早日怀上孩子,好为齐家开枝散叶。” 许愿笑盈盈点头答好,并在县主看不见的角度凶狠的剜了齐誉韬一眼。 又拜过几个殿,县主以“想要自己散心”为由,撇下齐誉韬和许愿,让他们夫妻单独相处。县主则随便走走,走到了云螺寺后山。 曾经在云螺寺后山发生过惊魂的事,不过时过境迁,县主再度步入这里,心情是平静的。 后山栽种有漫山的桃林,眼下这个季节,桃花已经凋落,桃树上只余繁茂的绿叶和零星几朵花苞。满地残红,亦是绚烂。 县主独自在桃林里漫步,偶尔也能与别的香客撞见。在这里散步的香客不是夫妻就是友人,成双成对的,只有县主形单影只。 走了没多久,忽然一道县主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 “阿缨!” 县主顿时脸色一沉,大好的心情被破坏,她斜过眼睛看了尚光宗一眼,不冷不热道:“尚大人有事吗?” 尚光宗为县主的态度感到很打击,他生得眉清目秀、自带风流,正是大尧主流审美最推崇的那类。从前阿缨也时常夸他长得好看。就连他今日来云螺寺,遇到的那些不认识他的女香客也都是用欣赏的眼光看他的,然而阿缨却连正眼看他都不肯。 “阿缨,我……你听我说……” 兰慈县主扭过头去懒得看他:“赶紧说完了滚。” “阿缨……”尚光宗心如刀绞,他往前追了县主几步,又在县主含着警告的冰冷目光下驻足,小心道,“阿缨你听我说,当年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被家人拘在府中,他们不让我去见你。我还给你写信了,可是我被看得紧紧的,信根本送不出去。退婚的是我爹娘不是我,你知道在一个偌大的家族里,我有多渺小,要如何与他们抗衡。” 见兰慈县主不语,尚光宗又说:“我虽然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了陈氏,但我并不情愿,时至今日我心里的人还是你!阿缨你要相信我,我们打小的情谊从来就没变过!” 尚光宗越说越激动,他话音落下时,兰慈县主忽的哼笑一声,只道:“说完了吗?” “阿缨……” “那你就滚吧。”兰慈县主转身就走,看也没看尚光宗一眼。 见兰慈县主离去,尚光宗倒吸一口气,喊道:“阿缨!” 他赶紧追上来,堵在兰慈县主前面,挡住她去路,激动万分:“阿缨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兰慈县主冷冷道:“让开,别给脸不要脸。” 尚光宗哀求般的喊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不肯原谅我呢?这些年我一样过得很不好,每天受陈氏的气。我们尚家和你们齐家不同,我是无法忤逆长辈们的!” “你说够了吗!”兰慈县主忍无可忍,蓦地厉声吼道。她抬眸盯着尚光宗,眼中只有风雪茫茫,“好,你不明白是吧?我就和你说清楚。我不管你是被家族逼的还是怎样,我只知道你的缄默是压死我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你,我母亲没熬下去,含恨而终死不瞑目。因为你,我和齐誉韬承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笑话,你口口声声说身不由己,却从始至终没有表达过你的决心!你说无法反抗家族,我看你也没想反抗,母亲弥留的那两个月不见你想法子给我们传信,在我和齐誉韬最艰难的年岁里,你娶了陈氏,扶摇直上。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见利忘义罢了,说得冠冕堂皇是给谁听的?你给我滚!” “阿缨!”尚光宗急得眼睛都红了,见兰慈县主要走,他张开双手硬是拦住她的去路,“阿缨我真的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但爹娘他们太强硬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有苦衷呢?” 兰慈县主冷冷看着尚光宗,脸上已现怒色:“让开!好狗不挡道。” 尚光宗一阵心头痛梗:“阿缨,你骂我是狗?”他咬牙死死拦住兰慈县主,“就算你骂我是狗,我也不让开!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每天都心如刀割,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呵,那你知道我又是怎么过来的?”兰慈县主见尚光宗不让路,索性转身往另一条岔路的方向走。这忘恩负义的人渣到底哪来的脸说这些话?她都不想再和尚光宗说一句。 “阿缨你不许走!”尚光宗如同一块狗皮膏药,又跑过来再把兰慈县主拦下,“阿缨我知道,我知道我罪无可赦,可是我对你的一腔情谊都是真的,求你看在这份情谊的份上原谅我吧,我不想和你们姐弟间的关系到如此地步!” 兰慈县主再度转身,尚光宗再度缠上去拦住,“而且阿缨,你不也一直惦记着我吗?你这般怨恨我,何尝不是忘不了我?要不你怎会年过三十还不肯嫁人?” 兰慈县主凄身一颤,心脏犹如被利剑洞穿,霎时怒不可遏! 她抬起手一巴掌抽在尚光宗脸上,吼道:“你哪儿来的脸自以为是?我不嫁人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少来恶心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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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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