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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惠笺说着冷冷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这般颠倒黑白,实在有些无耻了。不但尚大人,陈尚书一家也都是德不配位呢。” 随着柳惠笺一句又一句,陈尚书已是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完了,他完了,陈家完了!他嗡着嘴唇摇摇欲坠,脑中只这几行字不断回旋。 福国帝姬此刻也是愤慨极了:“皇兄,这些人不能姑息,必严惩不贷。他们把我大尧朝堂当什么了?一己私欲随意攻伐同僚的名利场吗?” 那位陈妃娘娘,陈尚书的女儿大气不敢出,她此刻坐在席间将自己缩成一个鹌鹑,旁边好些妃嫔都在冷眼看她的笑话。她知道自己必定要失宠了,她想捞一把自己的父亲,可谁能和福国帝姬斗? “陛下……”陈妃刚出声,就被福国帝姬打断。 “闭上你的嘴,朝堂上的事和你无关。”福国帝姬说罢,就拽了下天英帝的袖子,“皇兄。” 天英帝一改平日和善的态度,威严凛凛道:“陈尚书父子、尚光宗德不配位。革除陈郎中之职,永不录用;陈尚书降为从四品郡守,尚光宗降为从五品长使,去零陵郡就职。一干党羽,所有人罚俸两年,自己去都察院领罚!” 掷地有声。 所有涉及到的人如丧考妣,天都塌了,几乎是强忍着哀声领旨谢恩。 陈尚书软倒在地,几乎崩溃。他在官场经营多年费尽心力,好不容易爬到兵部尚书的位置,就这么一朝从高处摔下来,被贬去偏远的零陵郡做个小小郡守。 他颓败的看向自己的女婿尚光宗,尚光宗此刻眼中神采尽失,就像是一捧熄灭的余灰。他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他曾为了仕途舍弃心爱的人,到头来他的舍弃和不幸福就像一个笑话。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该和家里抗命,说什么也要娶到阿缨,那样他就不会有今日…… 一干人里此刻还立着的只有威武侯,可他也快立不住了。 柳惠笺终于将目光挪到威武侯身上,眉眼流转,笑得妩媚而冰冷。 “威武侯,你说我是不是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呢?” 威武侯膝盖一软跪下去了,连连道:“是!是!是本侯不自量力,不该奢望兰慈县主。只要县主能过得好,本侯别无所求!” “是么?你脸都不要了。”柳惠笺的语调顿时一凌,“我与县主相识十余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你说的那些什么对你笑、抛媚眼一类的话,编给谁听的?这样败坏姑娘家的名声,你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威武侯通体巨颤,忙道:“本侯、我——” “威武侯降为威武伯,罚俸三年。”天英帝说道,“朕命你即刻向兰慈县主道歉。” 威武伯简直气死了,他突然就恨上陈氏。要不是陈氏找他合作这一次,还贿赂他,也也不会动了歪心思求娶兰慈县主搞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既然要死那就拉足垫背的!威武伯粗犷吼道:“是尚光宗的夫人陈氏要我求娶兰慈县主的!她就是嫉妒尚光宗一直纠缠兰慈县主!” 陈氏本就有些后悔自己做的事,不想这火又烧到自己身上,她尖声叫道:“你收了我的钱啊!你说你觉得兰慈县主长得好看,又收了我那么多钱,你凭什么把错处推到我身上?” “是你嫉妒心作祟,拉我下水!”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纳了一屋子姬妾,把你夫人气得同你和离,你还觉得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也不看看你那副尊容,谁能看得上你?” “……” 好家伙。众人心里都不由浮现出这样的感叹,原来是这么回事,合着陈氏还贿赂了威武侯!不,威武伯。 天英帝开口,已是龙颜大怒:“威武伯褫夺爵位,贬为庶人。陈氏随尚光宗一同贬去零陵,往后不得披金戴银,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他说罢,颇是赧颜的向着贤王和玉衡长公主道:“本是为两位殿下接风洗尘的宴会,闹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实在是见笑了。” “没事,这戏倒是挺好看的。”贤王不阴不阳的笑着,有那么一丝丝挖苦之意,旋即他话锋一转,“陛下不必自责,哪家朝堂没有是非,是不?我还等着看这位威武伯……噢不,这位庶人向兰慈县主道歉谢罪。” 被贬为庶人的威武伯,悔恨得肠子都青了。然而他又有什么办法?咎由自取罢了。他膝行到兰慈县主面前,连连磕头道:“县主恕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本……原谅我吧!那些话全是我胡编乱造的!我在此澄清,我根本没和您打过照面,我都是瞎编的,我不该毁您的名声!” 兰慈县主有些厌烦的别开视线,心里仍沉浸在对柳惠笺这一通举止的震惊难言中。 齐誉韬替兰慈县主开口,斩钉截铁一个字:“滚。” 庶人威武伯如蒙大赦,爬着走了。 至此,这场跌宕起伏的戏码总算落幕。陈尚书等人大势已去,算是完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从这顺京消失,远赴零陵郡。 这时柳惠笺看向齐誉韬他们这边。 县主接触到柳惠笺笑吟吟的视线,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仿佛猜到这人想说什么,一时间竟是比适才还要紧张混乱,手紧紧捏住裙子。 果不其然就听柳惠笺说:“这些年我在浔阳,承蒙浔阳王与县主照料,感恩不尽。浔阳王忠心耿耿,从不结党营私,不愧是我大尧的战神。兰慈县主就更不用说了,当年一个人顶着偌大的浔阳王府,风霜雪雨地熬着,真教人又是钦佩又是心疼。” 天英帝大手一挥,又拨给浔阳王府一大堆赏赐。 福国帝姬道:“该赏,这些年要不是浔阳王护着,惠笺也不能在浔阳的地盘上过得那么随心所欲。还有兰慈县主……” 福国帝姬握着柳惠笺的手,打量兰慈县主。县主感觉到帝姬的视线,更是身子又冷又热的,坐立不安,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女儿家能做到兰慈县主这样,真是不容易,这样的姑娘就该有人疼。”福国帝姬和蔼的说着,蓦地问道,“兰慈县主,你看让本宫这个儿子做你的相公怎么样?他可是惦记你好多年了,回回写信给本宫都要提到你。” 县主心乱哄哄的都要炸开了,可还不等她开口,齐誉韬就又代替她回答了。 依旧是斩钉截铁一个字,更是干脆。 “好。” 兰慈县主张大眼睛瞪着齐誉韬,而她的好弟弟,竟然用竹签子扎起一枚剥好的葡萄肉,递给她,不置一词,如一块你根本搬不动推不动挪不动的大黑石头。 再接着她的好弟妹许愿,眼中一亮,竟瞬间满面欣喜,拍手道:“好啊好啊,我姐姐同意啦!” 你们!兰慈县主想吼出来,偏偏话到了嗓子眼就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拦住,就是吼不出口。 她的好弟弟好弟妹,这夫妻俩怎么这样?!还有惠笺,惠笺他怎么能……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福国帝姬高兴极了,五十岁的妇人,笑得如一朵雍容的牡丹,可见喜悦极了。 天英帝也很是高兴,即刻就下了赐婚圣旨。柳惠笺笑吟吟谢恩,兰慈县主僵硬混乱的谢恩,齐誉韬也带着许愿起身谢恩。 所有人坐回位置上后,许愿便一直盯着齐誉韬看。 她从庶人威武伯出来闹事起就发现,齐誉韬有些过于淡定了,他虽然气场汹汹怒斥那败类,却从头到尾都无一丝丝的焦急,给许愿一种他有后台的感觉。 起先许愿都在义愤填膺为县主出气,没太注意齐誉韬的稳然。但接着,等柳惠笺跑出来亮明身份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齐誉韬神色如常! 再一想,齐誉韬说柳惠笺是被他喊来的,他又说他在顺京有大后台。 许愿恍然大悟,原来齐誉韬的后台就是福国帝姬和柳惠笺!齐誉韬早就知道柳惠笺的身份,才会让柳惠笺跟着一起来顺京!而柳惠笺吧啦吧啦攻击陈尚书他们,将那一干人撸官的撸官,贬走的贬走,绝对是齐誉韬授意的! 这俩人一定早就通过气啦! 许愿想到的,兰慈县主也想到了,县主比许愿想到的还要多一点。 县主想的是,柳惠笺厌恶陈家和尚家这事另说,但以他的性子,既然站出来帮齐誉韬扳倒陈家和尚家,就多半要管齐誉韬讨要好处。 好处是什么? 兰慈县主哭笑不得的瞪着齐誉韬。 还用想吗?好处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她的好弟弟把她给卖了! 他刚才那声“好”,答得可真干脆啊!
第57章 对她的喜欢之情一点一滴…… 随着尚光宗一干人被从宴会退席, 剩下的宾客们气氛变得好多了。后头总算没再起什么波澜,宴会一派顺利的过去。 星月时分,这场宫宴结束。 在回别馆的马车上, 许愿缠着齐誉韬问他柳惠笺为什么会在浔阳开南风馆。 小姑娘坐在齐誉韬身边贴着他,双手搂着他的胳膊, 一双倩然如珠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满眼都是迫切的求知欲。 被自己的小王妃这样看着, 齐誉韬很努力的说话, 慢慢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补全讲出。 当年柳惠笺被寺庙里的高僧批命说, 他命里和富贵尘世犯冲,必须送他去远离人间的深山老林中闲散隐居, 他的身子骨才能好。 于是福国帝姬和柳驸马托人给柳惠笺联系合适的去处,最后联系到远在雪山戈壁的雪莲谷。雪莲谷谷主亲自来顺京接走了柳惠笺, 收他为徒。 许愿一听“雪莲谷”三个字, “咦”了声, 惊讶道:“雪莲谷?是七花谷之一啊, 和我们昙花谷一样同属于七花谷的!喂有没有搞错,柳惠笺居然是我们七花谷的人!” 她又想到什么, 说道:“七花谷各自都传承有一门绝技, 像我们昙花谷是控线,凤凰谷是奇门遁甲, 罂粟谷是制药制毒, 梨花谷是相面占卜……雪莲谷的绝技我记得是驯蛇啦。他们特别擅长驭使蛇, 这么说柳惠笺肯定也能啦。”她哼一声不满道,“都没见过他出手,这人居然搞这么深藏不露。喂齐誉韬你知道吗?你见过没有?你告诉我啊,快点说!” “嗯。”齐誉韬道, “曾见过几次。” 齐誉韬曾在有一次去南风馆找柳惠笺商量事时,一推门进去,看见满地花花绿绿的蛇。而柳惠笺正倚在一张小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子,在给群蛇一块一块的喂鲜肉。 那是齐誉韬第一次见识到雪莲谷的驯蛇之术,柳惠笺在雪莲谷那些年自不是平白度日,还是学了些真本事的。 而那位给柳惠笺批命的高僧,说的完整的话是: 柳惠笺到十八岁后就可以回到繁华人世,但此时还不能享富贵,须要去遥远的边关之地从事些底层行当,待熬过而立之年便可彻底化解与富贵命的相冲,恢复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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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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