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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骚动与嘈杂之声愈发明显,从各个方向传来,夹杂着喊杀声和兵器相撞的刺耳铿锵,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冷冽惊心的旋律不断奏响。 许愿心中是紧张的,她不知道齐誉韬那边是什么情况。 她守在王府正厅门前,一袭白衣,发间雪白的昙花被深秋的夜风吹得不断摇曳。密密麻麻的银线穿梭在她十指之间,严阵以待。 忽然,东北方向亮起火光,这一幕让许愿心脏紧缩!是焚城吗?再下一刻,火光又迅速消失,许愿的心又落下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生与死的拉锯在不断上演。 蓦地,王府门外传来诡异的声响,许愿听风辩位,反应得极快,是有人要袭击浔阳王府了!定是阴阳圣宗的人! 她眼神一沉,霎时如化身一只白色海鸟,飞一般地掠向大门。同时,埋伏在王府内外的齐家军也行动了,纷纷现身而出,守卫王府。 奇袭王府的是一大群阴阳圣宗的高手,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许愿在看见他们的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十三年繁昌县的点点滴滴。 龟裂的大地,慌不择路的百姓,遍地的尸骸,教徒们狰狞的面目和冷酷的笑脸……这种种都在许愿心中汇聚成一个字: 杀! 杀了这些丧心病狂的败类! 银线化作锋利的刀刃,飞舞出残酷的线型。许愿挥动双手,流动的银线疯狂割在视野里这些阴阳圣宗教徒的身上。 惨叫声迭起,鲜血飞溅,对方的武器砍在银线上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许愿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双眸子里满是恨意和杀意。她像是一个狠辣的修罗般,所经之处不断飞舞开残肢断臂。 四溅的鲜血打湿她的衣服,染脏了她发间的昙花。许愿十指间不知不觉已被反冲力划破浮现血痕,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意,依然狠命地操控丝线,见一个杀一个。 王府四周皆有阴阳圣宗的教徒来袭,齐家军们奋勇杀敌,保护王府。他们将王府牢牢的护着,不令教徒越雷池一步。许愿在将士们的支持下杀得更加猛烈凶狠,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而教徒们的惨叫声则逐渐变得更加恐慌而密集,因为除了许愿和齐家军外,他们还要对付不知何时从四周爬出的许许多多的蛇。这些蛇成群结队,是冲着教徒们来的。它们蜿蜒着缠绕上教徒们,拼命撕咬。 许愿看见周围多出许多蛇,她下意识回眸,看见柳惠笺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柳惠笺身侧是兰慈县主,县主今夜也一直守在王府里,时刻警戒着。此刻,县主远远望着从各个角落爬出来的花花绿绿的蛇,紧迫之余不由怔愕无比。 她下意识的看向柳惠笺,柳惠笺却只柔声向她笑着说:“别害怕。”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袭湖水蓝色的衣衫后摆旖旎在地,被风吹得卷动,似开出一朵朵花。越来越多的蛇从暗处爬出,蜿蜒游走而来帮助许愿,竹叶青、五步蛇、蝮蛇、金环、银环……花花绿绿,在夜色下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壮观画面。 柳惠笺手握素面团扇,抬手往前一指,霎时群蛇向着阴阳圣宗的教徒猛烈扑杀起来。 许愿亦杀得更狠辣,同时也在心中惊叹:雪莲谷的驭蛇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她昙花谷小司命,自也不能输了去! 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而惊心动魄。 于许愿而言,仿佛是除了繁昌县之难外最为漫长的一天。 在齐家军的守卫下,许愿和柳惠笺合力将阴阳圣宗这些教徒收拾干净。 随着最后一人倒下,满地尸山血海。许愿立在血泊中气喘吁吁,银线环伺在侧,她眼中一片凛然赤红,宛如冷酷决绝的杀神般。 白色的裙子被血染成红色,许愿嫌恶的一嘟嘴,跺跺脚蹭开沾湿在腿上的裙子,又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昙花。当摸到昙花上的血污时,她更为嫌弃的哼了声,然后她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前,蹲下.身,一把掀开这具尸体的袖子。 尸体的胳膊上,是日月同辉的刺青。许愿冷冷低哼,她站起身来,却因为起身起得太急有点发晕,踉跄了一下。 一个齐家军将士赶忙扶住许愿,许愿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当回事,她这才想起自己还发着烧呢,这会儿把敌人都杀干净了,方觉得脑子特别晕。 但她丝毫不敢懈怠,还不知道别处怎样。许愿望着纷纷退走的蛇群,又望向远方长街尽头看不见的地方,她一下下喘气,喃喃道:“齐誉韬……” 这漫长的夜和厮杀还在继续,而许愿连去换身衣服都不肯,不肯有丝毫松懈。 终于,就在破晓之刻,整座城都安静下来,似乎再也听不见死亡的骚动咆哮。 许愿听着这样的安静,紧张和期待一点点从心底漫出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点点过去,许愿的心砰砰跳着,她立在王府门前等待着、盼望着。 哒哒的马蹄声忽而从长街尽头传来,许愿精神一振,狠狠撑开眼皮,伸长了脖子望过去。 一道天光乍然破开黑暗,照亮长街上策马之人的身影。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背上的人如巍峨山峦,如悬崖险峰,一袭玄黑色衣袍像是引吭飞起的苍鹰,衣袖猎猎。 他披着晓色,如从黑暗中横空出世,携明霞与微光。他的身后是被驱散的黑夜,和逐渐照亮一切的黎明。 许愿激动得合不拢嘴,她张开双臂朝着他狂奔过去,亮堂的喊声响彻天地:“齐誉韬——!” 她被一跃下马的男人拉进怀里,抱了满怀。
第65章 浔阳守住了+荒诞现实 齐誉韬平安归来了。 新一天的黎明降临在地平线。 浔阳守住了。 在被齐誉韬抱满怀时, 许愿无法形容自己有多高兴多激动,仿佛十几年的振奋都集中在此时。 昨夜一整夜她都高度紧张,心脏一直都仿佛高高悬着的。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将心落回肚子里, 浔阳没事了。 筠水城和繁昌县的悲剧,不会再重演。时隔多年, 一切仿若还在昨日,又仿若隔世。他们成功了。 齐誉韬抱了许愿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他一松开许愿, 小姑娘就开心的原地蹦起来, 边蹦边拍手呼道:“太棒了齐誉韬,浔阳得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阻止那帮变态祸害浔阳的, 我们真的做到了!” 齐誉韬心里激流涌动,很想把兴高采烈的小王妃再搂进怀里, 可小王妃疲惫的容貌让他完全忽视不了。 许愿裙子上那么多血, 发间雪白的昙花也被染作红白交加, 虽然她身上没伤痕, 这血一看就是敌人的,但齐誉韬怎能不惊心不疼惜。许愿发丝也乱乱的, 尽管容光焕发, 一双眼睛却布满血丝。 更令齐誉韬揪心的是,她欢呼拍手时, 他清楚的看到许愿十指间的累累血痕。她还不停拍手, 都不怕疼吗? 齐誉韬拉过许愿的手腕, 阻止她再蹦蹦跳跳。他把许愿的两只手小心拉到跟前,轻轻掰开她的手掌。她纤细如白笋的手指间,全是被银线割出来的伤痕,凝固深深浅浅的血迹。 齐誉韬看得眉头紧紧骤起, 脸色沉如冬日的湖底。他不难想象,昨晚上她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拼杀,敌人刀剑砍在她银线上的冲击力,害她被银线割得十指间伤痕累累。 看见齐誉韬的表情,许愿轻笑着说:“没事的啦,命凝十线就是会这样啊,我从小到大练习命凝十线都被割多少次了,这点伤我都不当回事!” 齐誉韬当然知道,但许愿越是对此云淡风轻,他就越是见不得。他又把许愿拉近些,抬起一手抚摸在她的额头上,摸到手掌下一片烧烫。 “不就是发烧吗?没事没事,我精神着呢!”许愿又连忙说,还颐指气使的扬起下巴哼一声。 齐誉韬无奈而心疼的叹口气,二话不说就把许愿抱起来,大步迈向王府。 王府门前的齐家军们见状,连忙为齐誉韬让开一条道路。许愿挂在齐誉韬怀里想要乱动,也被齐誉韬紧紧箍着。他带着薄斥的口吻道:“回房休息睡觉,其他事有我。” 许愿抗议了一会儿,没什么用。她只好不服气的靠在齐誉韬怀里,心口却是温暖甜蜜的。 她被齐誉韬抱回房间,被他轻轻放在火锅床上。他先去取来药箱,亲自给许愿的双手上药。 他是沙场猛将,处理伤口这种事对他而言最是熟练到位。齐誉韬先用药水小心擦拭许愿十指间的每一处伤口,然后敷上用草药提炼的凝胶。 待处理完许愿的伤口,齐誉韬又亲力亲为的把许愿的头发散下来,帮她把头发整理好。他又帮许愿脱下染血的裙子,给她换了一套干净的寝衣。 往日里他做这些都是默不作声、体贴细腻的,而这次他边妥帖对待许愿,边还说上几句话。 “稍后我将药端来,你先喝药。” “我用熏香去掉房中血腥味,你先休息,醒了再沐浴。” “我抓获一批教徒,稍后去审他们,你不用担心,好好养病。” 他每一句都说得平静而认真,稳然持重之态,和许愿初见他时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但她觉得如今话多起来的齐誉韬,更加开朗温柔了。 齐誉韬终于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许愿开心不已,一双眼恨不得黏在齐誉韬身上移不开。 她兴奋道:“齐誉韬,你声音好好听啊!” 齐誉韬皱眉,展开被子把许愿塞进去,帮她将头发均匀的铺在枕头上,一边道:“等我端药来。” 等许愿喝下药后,齐誉韬又在床边坐着陪她一会儿。她拉着齐誉韬的手,紧绷一整夜的精神在完全放松后带给她汹涌的疲惫。睡意滚滚而来,不一会儿许愿就眼皮耷拉着合上,睡着了。 齐誉韬又安静坐了会儿,直到许愿熟睡,他才小心翼翼把手从她手中拿出来,又小心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他起身悄然离去。 昨夜一整夜的厮杀,他率领齐家军将士们英勇作战,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这其中与时间赛跑的紧迫和与暗处敌人的博弈,无不凶险。 他虽保住浔阳,但阴阳圣宗之事还远远没有终结。 那些刺有“日月同辉”印记的教徒,他们所效忠的那位神秘教主究竟是西蜀国哪位掌权者。 他们弄出这种屠城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今日之事必导致西蜀国与大尧关系恶化。浔阳作为两国边陲重地,接下来必须要加强城防严阵以待。 齐誉韬于府中稍作整顿,将新的命令下发给手下将士们。随后,他去到浔阳关押细作、叛徒之流的地牢。 昨晚他率军绞杀的教徒不计其数,他亦留了十几个活口,此刻这些活口都被关押在这座厚实的地牢里。 这座地牢,是齐誉韬亲自督建的,进了这里的苍蝇都飞不出去,更莫提关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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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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