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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誉韬其实是个心很重的人。对他好的人,对他的每一分好他都记得。而不幸的人,若是因他不幸,他如受切肤之痛。 司鹄看着齐誉韬,不知怎的就想到许愿。比起爷这种不发言辞把什么都埋在心里的人,那个许愿还真是没心没肺得夸张。大千世界果然什么奇葩人都有。 齐誉韬的拇指缓缓摩挲剑柄,冰冷铁器沾染他的温度,存有淡淡温暖,就好似这乍暖还寒的早春。他沉默半晌,一直没说话,只是那双眼底忽而黯淡不少,俨然是陷入到什么遥远的回忆里。 司鹄揣摩着齐誉韬的表情,心里大概有点数,试探性的开口道:“爷是不是又想起当年那件事了?” 齐誉韬皱了皱眉,眼中有哀痛浮现。他默默摇一摇头,示意司鹄自己没事。 司鹄静默一会儿,又说起别的:“爷,这几天浔阳有好几户乡绅联名来告状,说是家里财物被盗。” 齐誉韬稍侧过脸,听司鹄说。 司鹄唇角勾起,笑意里有两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说道:“属下立刻派人去查了,发现这几户乡绅早年干过些不法勾当,很是得了些不义之财。后来今上将浔阳封赏给爷您,由您接管浔阳,那些乡绅立刻老实了,倒是没再做那些勾当。看他们忽然被偷,倒像是有人得知他们曾敛过不义之财,才跑去偷窃的。” “自然属下下这个结论不是没根据。”司鹄接着说道,“据那些乡绅反映,窃贼胆子很大,偷东西不算,还专程留下一样信物,一点不怕自己被抓。且那信物是用上好的红檀木雕的,显然窃贼不是缺钱的主。所以属下才有此结论。” 红檀木……齐誉韬眼神一沉,双眸微眯。他想到列国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个神秘人,那人偷东西就是以红檀木作为信物,来无影去无踪,非常嚣张且大胆。那人做得都是劫富济贫的事,而那红檀木信物上写着两个字—— “万面。”齐誉韬沉然开口。 “爷您知道?”司鹄双眼一亮,笑得明朗,“也是,爷知道的事可比我们多多了。对了爷,那这‘万面’是什么?” 司鹄问完,果不其然没等到齐誉韬的解释。毕竟一解释就要说很多话,所以爷是不可能解释的。这些日子爷每天说的话也就几句,每句话都没超过八个字。还不比上次与那许愿对峙时,爷还说了句八个字的话呢。 于是司鹄笑一笑,打算回头自己去研究下这个“万面”指的是什么。他向齐誉韬拱一拱手,说道:“总之这件事请爷拿个主意,那些乡绅……” “活该。”齐誉韬开口,这次他虽然只说两个字,却字尾断得十分干净利落。 他说乡绅们活该,便是说此事他不会管,相当果决。 谁让那些人早年敛过不义之财?即便那些人在他治理浔阳期间老实本分,但做过孽,就该还。被人偷走不义之财拿去劫富济贫,不正正好。 司鹄见主子这般干脆,反倒有些担心了,他喃喃:“那要是那些乡绅不服气……” “不敢。”齐誉韬冷冷道。 他看一眼司鹄,双眸微眯,下颌鲜明的曲线被月色修饰得极为俊美冷硬:“浔阳,唯我做主。” 掷地有声,锋芒含而不露,却无比刚硬霸气。 浔阳王的威名,浔阳王的说一不二,从来都是如此,这是浔阳百姓都知道的事。司鹄可以想象到那些乡绅在得知齐誉韬说他们活该后,只会如同霜打的茄子,老老实实回家去。 做了孽,就该还。司鹄认可齐誉韬,从来都认可齐誉韬这种埋藏在沉闷中的正气道义。 “爷都这么说了,他们定不敢再如何。浔阳您说了算,无人敢蹬鼻子上脸。”司鹄由衷说出这句话,说完后猛地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那个叫许愿的来路不明的奇怪女子,可是打了爷啊! 齐誉韬也不由想到许愿,浓眉一蹙。 被打一巴掌,他如何不怒,只是身为男人,哪能和小女孩一般见识,当然只有忍着了。 齐誉韬只希望,明天许愿别来。 她要是能弃权选妃就好了。 *** 齐誉韬的期望是不可能的。 次日,许愿不仅兴高采烈的来了,还来得很早。 王府门口的账房先生看到许愿时,眼神很是难言,再看许愿的装束打扮还和上次一样一身白衣,越发觉得这人真有个性。 下午阳光明媚,光晕打在许愿脸上,更显得她皮肤很白,细腻的质地像是官窑中烧出的上好白瓷。一点樱唇被阳光修饰,珠光饱满。小巧的鼻梁上方,是一双倩然如珠的眼睛,笑意盈盈而略带几分顽皮。 许愿绾起一个雪月髻,斜在脑袋一侧,精致大方。她摸了摸发髻间簪着的几朵昙花,又捋了捋宽大的雪袖,露出袖下的衬里上绣着几朵昙花。 这样一抹干净清灵的白,在所有已经到来的女子们中间,独而出群,不显寡淡,反倒因她的活泼烂漫气质而犹为抓眼。 自然的,在场的女子们都看向许愿,许愿也顺便将她们扫了一圈。 随着人越来越多,这时候,耳边响起祝飞虹的声音:“这次来了不少新面孔啊。” 许愿不由诧异看向祝飞虹,问道:“飞虹姐姐,你说什么新面孔?” 祝飞虹端肘,靠着一棵樟树微笑道:“这次新来了不少姑娘,上次没见她们来。反倒是上次有些面孔这次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弃权走人。”她说罢就拍拍胸脯加上一句奚落:“许愿妹妹,你要不要这么心大!这些人可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连换了不少人都没看出来?” “我干嘛要看出来啊,她们愿意来愿意弃权,关我什么事?”许愿挥着袖子比划,“飞虹姐姐的观察力和记性真的好棒,不愧是盗贼!” 祝飞虹听了这话,赶紧扑过来捂许愿的嘴,抱怨道:“许愿妹妹,别揭我底。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浔阳王府!” 许愿嘻嘻哈哈吐了吐舌头,祝飞虹见状,无奈扶额。 倒是听祝飞虹这么一说,许愿便又将那些新面孔打量了一遍,忽然发现这些新来的女子看着怪怪的。妆容魅惑,发髻装饰风月感强烈,眉梢眼底有勾人意,还有几个举手投足间很像搔首弄姿…… 怎么瞅着像风尘女子? 祝飞虹当然也看出来了,心里不禁啧啧。连风尘女子都放进来参加选妃,这兰慈县主为了浔阳王能娶上妻子,都快没底线了。 祝飞虹忽然有些同情齐誉韬。
第10章 裤子被扯,“你要不要脸…… 此次选拔与上次不同,不再所有人围着齐誉韬献殷勤,而是所有人都去后花园里转悠,美其名曰“赏花”。然后齐誉韬也会出现在后花园里,大家便想方设法去“偶遇”齐誉韬,尽情发挥。 许愿拉着祝飞虹,同已经到来的女子们一同去后花园。 在进后花园之前,她们经过一片稀疏的梅林时,能看见梅林中有一石亭。石亭下,兰慈县主坐在那里,视线若有似无的往女子们这边看。 亭外只有一个伺候的婢女,当县主和许愿的视线交接时,县主眸中微亮,向许愿颔首了一下。 就在许愿踏入后花园的当口,石亭外伺候的婢女出声道:“县主,是柳公子来了。” 许愿闻言也打眼瞧去,看见梅林彼端,有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手持一柄素面团扇,徐步向石亭走去。他穿一件蓝衫,衣袂萧萧若举,步履秀气,身姿如玉树摇曳。 许愿在跨入后花园前的最后一眼,就是看到这男人挪开半遮面的团扇,露出一张阴柔昳丽的熟悉脸孔。 此人许愿见过的,不由好奇。 这人,不就是她前几天在首饰店铺碰到的那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大美男吗?这人能直接跟县主见面,是哪路人? 许愿没太放在心上,她和祝飞虹随后在花园里转悠起来,赏赏早春的花,领略下浔阳王府花园的全貌。 其实早春没什么太多花,冬日的梅花还未谢,仍留有残余,观来有些凋零。除此之外,后花园堆叠假山顽石,引水流为景,还栽植有迎春、榆叶梅、杏花、桃花、百日红、树锦鸡儿等苗木。这个时节迎春开得正好,大片黄莹莹的。杏花也有初开的架势,稀稀拉拉绽开的花朵像是粉白色的宝石。 比起前院那规整而刀光剑影般的景致,后院的景致让女孩子赏心悦目的多,想来这里是按着兰慈县主的喜好打造的。 许愿和祝飞虹徜徉在一片片花木中,耳畔时不时传来女子们的欢笑声、交谈声。半晌后两人将后花园逛了个遍,不期走到角落处一片较为隐僻的竹林。 竹林里有女子在说话,两人沿着一条窄细的石子小路走进去,里面说话声越来越大。 转过几个弯到幽深处,许愿双眸一亮,没想到齐誉韬在这里! 齐誉韬自然是被兰慈县主要求着,步入后花园的。虽说齐誉韬心中对选妃是不情愿的,但为了兰慈县主,他还是尽量让自己接受并配合。只是,因着内心深处的抗拒,齐誉韬在步入后花园后,不由自主就往僻静的角落走。 这座竹林里的石子小路正是后花园里最曲径通幽的一隅,齐誉韬本以为不会遇到那些女子,谁想,居然有七八个女子找到这里。 这也就罢了,更令齐誉韬皱眉的是,这七八个女子衣着色泽艳丽、款式暴露,胭脂红粉堆砌得格外精致幽香,举手投足之间烟视媚行,仿佛是…… 齐誉韬此刻面对的场面,便是许愿于一从紫竹后,看到的画面。 视线穿过紫竹斑驳的竹叶间隙,瞧见那七八个女子笑得国色生香,各个喜悦期待之情溢于言表,似还有两分逗乐玩味的心情,一齐向齐誉韬簇拥过去。 齐誉韬生得高大宽阔,那些女子不论环肥燕瘦,在他跟前都显得娇小。这么多娇客围过去,花枝乱颤,更衬得齐誉韬一身冷闷如铁,竟好似一只被黄莺百灵鸟叽叽喳喳围着的鹰隼。 “呀,王爷来了,好巧哦。王爷您看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 “就是啊,能遇到就是缘分,这里又没旁人打扰,我们姐妹同王爷一起捉迷藏如何?” “听说早春时的倒春寒,容易引起冻伤,关节酸痛什么的。奴家手巧,也可以为王爷按摩一下筋骨放松放松呢。” 得,听过这些话,再看这些女子搔首弄姿的模样,齐誉韬也好,许愿和祝飞虹也好,还能看不出这些女子的来路么?果然是秦楼楚馆来的。 祝飞虹很不厚道的想笑,只好抬手捂住嘴,别让自己出声。再看齐誉韬,面沉如水,像是整个人都化作一块铅块般,眉心微蹙,态度冷淡到极致。 齐誉韬是知道这次多了些青楼女子来参加选妃的,事实上,打从上次选妃,众女子们冲他丢荷包甩帕子,他一言不发,此事便打击了不少女子的积极性。报名选妃的人并非都是执着的,很多就是抱着侥幸心理试试罢了,结果一见齐誉韬这般闷棍,也就不愿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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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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