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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书桌上的东西全被扫落到地。 御枝转身跑出房间。 哐当巨响。 外边的门被关上。 = 咚。 一颗儿童足球被踢进沙坑。 有个穿背带裤的小朋友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蹲下身子抱起球,无意间转头时,看到蘑菇滑滑梯下空出的小空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央央。”年轻的女人在不远处叫他,“看什么呢?还玩不玩啦?” “玩!”小朋友先是应声,接着又转回头,奶声奶气地问滑梯下的人,“姐姐,你在里面,干什么呀?” 那人不答,用袖口擦擦通红的眼眶,将脸埋进膝盖里。 小朋友得不到回应,抱着球跑开,回到女人身边。 “妈妈。”小朋友仰着头道,“我看见,滑梯底下,有个姐姐。” 女人远远地扫了御枝一眼,摸摸小孩的脑袋:“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哦,妈妈教过你的。来。” 她接过那颗足球,“妈妈再陪你玩一会儿,我们回家吃饭。” 御枝抱着膝盖坐在滑梯底下的沙地上,哭的太久,眼眶干涩的难受。 嗓子也又疼又肿。 累积许久的情绪一旦发泄出来,除了痛快就只剩下空白。 大脑空白。 心情也一片空白。 她已经不再去考虑回家该怎样面对兰禾了。 因为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 她讨厌那个家。 那颗足球在女人和小孩的脚下滚来滚去,御枝目光没有焦距地盯了会儿,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她小时候。 兰禾从来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陪她玩,只会给她买成堆的儿童读物,带她去成堆的兴趣班。 甚至在当时经济条件并不是非常富裕的情况下,花大价钱买了架钢琴,扔掉御枝喜欢的玩具和漫画,强硬地闯入她卧室,占据一片空间。 “我们小时候哪儿有这种条件,你不要不知足。” 兰禾将她按在琴凳上,“以后你每天都要练习五个小时。” 小孩天性好动。 御枝练了一会儿就坐不住。 兰禾拿着衣架站在她身后,盯着她,一旦偷懒就用衣架敲她肩膀。 “枝枝,认真一点。” 有时御枝一个错误犯了很多遍,兰禾脾气上来,还会用衣架抽她。 虽然力气不重。 但塑料衣架一下一下打在背脊上的痛感御枝永远记得。 直到现在,她每次上台演奏,手指按下一个琴键,也会有无形的衣架敲在她肩上,警告她。 不许出错。 只许进步。 不许停下,只能往前。 ……太讨厌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往下掉,御枝咬着袖子,死命地吞回喉间酸涩。 怎么能这么讨厌。 自懂事以来,她就被灌输着“会哭的小孩没有糖吃”的道理,觉得哭是件浪费时间且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却流完了十几年来的所有眼泪。 御枝哭的肩膀抽动,泪水浸湿衣服布料,整张脸发热,耳边嗡嗡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泪终于止下。 御枝缓了会儿,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皮肿的快要睁不开。 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御枝一愣,懵懵地顺着鞋往上看。深秋的傍晚霞光灿烂,深橘浅红与玫瑰紫斜斜地铺满整座公园,逆倒在她跟前这人的身上。 贺忱应该是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御枝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他才屈身单膝蹲在滑梯前,声音很温柔。 “哭完啦?” “……” 御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别的小朋友都被领走了。”贺忱对她伸出手,眼角弯起,笑意衬着光,拖着点懒散欠揍的尾音,“这位小朋友,你要不要跟哥哥回家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没说要虐贺狗和枝枝呀,他俩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虐点(哭笑) 我可是小甜文选手(胖红叉腰)
第61章 打火机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在看到贺忱后,眼眶又酸热起来。御枝坐在原地没动。 她哭了好大一会儿,眼皮都是肿的。刘海乱七八糟地翘着,睫毛也湿漉漉,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贺忱和她对视不到十秒,心就软成一碗粥。无声叹了口气,他张开胳膊,朝御枝抬了下下巴,道。 “过来,让男朋友抱抱。” 小姑娘呜咽着从滑梯底下爬出来,钻到他怀里。紧紧揽着他后颈,哭到脏兮兮的一张脸埋进他颈窝。 不多时,衣领被浸湿一片。 怎么这么能哭。 贺忱心疼又好笑,就着这个姿势摸摸怀里那人的发顶,哄道:“好啦好啦,别哭了。乖。” “贺忱。”御枝带着哭腔叫他。 贺忱应声:“在呢。” “刷题好烦。”她把脸低埋着,声音又小又闷,“我以后都不想刷了。” “嗯。”贺忱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纤瘦的脊背,帮她顺气,“好。” 御枝哽咽:“也不想学物理了。” “好。” “也不想考年级前三了。” “好。” 他这样纵容的态度让御枝慢慢停住眼泪,补充:“我还想退学。” “这个不好。”贺忱笑了下,捏小猫似的捏捏她后颈,“我还打算继续和你同桌呢,你退学了我怎么办。” ……也是。 御枝不吭声了。 估摸她哭的差不多了,贺忱托着她下巴,把她的脸从自己颈窝挪开,仔细端详,调侃:“小哭包。” “你别看我。”御枝拿开他的手,闷闷地哑声,“我现在肯定很丑。” “确实不太好看。”贺忱用手腕上最柔软的那块皮肤替她擦拭眼角水痕,“所以以后不要哭了。” 他说着,带着御枝从地上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御枝没反应过来:“哪个家?” “哭傻了?”贺忱好笑地屈指敲她一下,“还能是哪个家?你家呗。” 御枝挣开他的手:“我不回去。” 贺忱顿了下:“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回去。”御枝撇头,错开他的注视,低声说,“反正今天晚上不想回去。” 她嗓子还是哑的,眼睛也很红。贺忱咽下劝说的话。 “行。”他妥协,“但不回去也要走啊,你总不能今晚睡公园吧?” 御枝拉着他衣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疼:“嘶。” 贺忱转头:“怎么?” 御枝委屈地看着他:“腿麻。” 在滑梯底下蜷太久了。 贺忱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她任何要求,叹口气,心甘情愿地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御枝瞧着他宽瘦的肩背,站着没动。贺忱等了会儿,回头。 “不是腿麻吗?上来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公园路灯一盏盏亮起,光线落进他深褐色的瞳仁里。 干净又温柔。 御枝抿起嘴角,听话地趴到他背上。 贺忱稳稳地背着她起身,手拦在她腿弯,防止人滑下去。 “忘了问你。”贺忱走出公园,问背上的人,“晚上吃饭了没?” 御枝下巴搁在他肩上:“没有。” “要不要先带你去吃个饭?” 御枝搂紧他脖子:“不吃。” 她拒绝了,贺忱也就没再说。 街上霓虹璀璨,车水马龙。 行人如织。路过他俩都难免好奇地多看两眼,又善意地笑开。 安静地往前走了段路,御枝忽然想起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小贺同学。” “嗯?”贺忱微微转头。 “今天你过生日。”御枝愧疚地小声道,“但我没有礼物送你。” 贺忱无所谓:“多大点事儿,你男朋友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看他不在意,御枝也就放心了些,安静两秒,又道:“小贺同学。” 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格外黏人,贺忱并不会觉得烦:“嗯。” 御枝把头往前探了下,凑到他耳边,认真道:“生日快乐。” 她离得近,带着点花果甜香的气息一个劲儿往贺忱领口里钻。他耳根开始发烧,往旁边歪了歪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快乐什么快乐,你都哭成这样了,我能快乐的起来吗。” “……” 御枝揽着他脖颈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她从贺忱肩上抬起脸,往四周扫视了圈,后知后觉地问:“这是哪儿啊?” “您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贺忱懒洋洋地笑,“到地方了才知道问。” 他在小区楼前停下脚,将背上的御枝放下来,说,“我家。” “啊?”御枝睁大眼,“你家?”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贺家在别处的房子。她现在还不想让贺忱的爷爷奶奶见到自己这幅鬼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贺忱看出她要跑路的念头,往下扣住她手腕,将人往楼里带,解释,“房子是租的,我一个人住。” “啊,这样。”御枝放下心。 贺忱的家在八楼,两人坐电梯上去,进门时御枝犹豫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进男生的房间,而且极有可能在这里过夜。 贺忱误解了她的想法,说:“不用换鞋,你可以直接进去。” “……好。” 于是御枝只犹豫一秒,果断抛弃那些念头,抬脚往里走。 她懒得去管那么多。 她只知道,她和贺忱待在一起,很安心,也很开心。 这样就行了。 “你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或者看看书。书架在这儿。”贺忱给她指了下,道,“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御枝本来正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书架上看,闻言摆手:“不用,我不饿。” “你是现在不饿。” 贺忱打开冰箱门,边找食材边道,“我可不想睡到半夜被你折腾醒。西红柿鸡蛋挂面吃不吃?” 御枝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背对自己在冰箱里翻食材的样子,鼻尖没出息地又酸了下:“……吃。” “那你等个十分钟,很快。”贺忱拿出个西红柿和鸡蛋,用手肘将冰箱门抵上,走进厨房。 他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 御枝扒着厨房玻璃门的门框,一眨不眨地瞧着她男朋友卷着卫衣袖子,低头垂眼,细长手指按着西红柿,动作利落滚刀切块,忽然有点羞愧。 这年头连男生都点亮了做饭技能吗?让她一个厨房杀手情何以堪。 贺忱切完西红柿,往碗里敲破个鸡蛋,找打蛋器时,瞥见御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随口问:“看我干嘛?” 御枝刚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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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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