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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风铃叮咚晃动。 坐在门口盆栽旁的老人从报纸里抬起眼,躺椅下的橘猫跟着喵了声。 御枝礼貌颔首:“您好。” 老人不接话,又低下头。 “……” 好吧。 脾气有点古怪的店主。 御枝不太在意地往里走,绕着几排书架转悠,发现大都是一些很久之前的书,很少见近些年的杂志刊物。 和整家店的布局一样。 非常有年代感。 御枝抽出两本感兴趣的书籍,拐回店门前,准备找老人付款时,在他身后看见一个半人高的绿色邮筒。 筒皮上潦草地用胶带贴着张纸,同样歪歪扭扭地写着时光邮差四字。 御枝好奇。 “爷爷。”她手往后指了下,“您这里是可以写信吗?” “嗯。”老人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地道,“不能写给现在。” 御枝起初没懂,反应了几秒明白过来:“您是说写给未来吗?” “过去也可以。” “啊。”御枝开始感兴趣,“我也想写一封,您这里提供纸笔吗?” 老人放下报纸,微微佝偻着背起身走到里屋,过了会儿,出来将东西递给御枝,补充:“如果不是写给自己,尽量不要在信里提你的名字。” 还有这样的要求。 御枝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她点头,在支开的小桌前坐下,铺开信纸,思忖片刻,钢笔流畅地顺出一行字。 【亲爱的小贺同学: 展信佳。 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御枝写到这里,没忍住用笔盖抵着下巴笑起来,继续往下。 医生做久了,字迹也不知不觉变得简草随意起来,但隐约还是可以见到当年读书时娟秀的影子。 御枝写字很快,不多久落下句号。将纸折起,装进米白色信封里。 老人接过她的信,从衣兜摸出个印章,分外庄重地在信封上盖上邮戳。 【时光邮差—2032.4.18】。 “行了。”老人将信重新递给她,叮嘱,“你要投进邮筒里。” “好。”御枝想问这封信真的可以送到吗,又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 她双手捏着薄薄的信封投进邮筒,付完书钱,和老人再见,推门离开。 外边的雨本来已经停了,御枝走进朝渝湖小区,又哗啦啦下起来。她脱掉外套罩在头顶,一路跑到楼里。 可能是白天淋了雨,晚上御枝安顿好昭昭,哄他睡着,一个人躺在卧室床上时,觉得头似乎懵懵地发晕。 贺忱到外省出差,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御枝找了点感冒药喝下。不多时,意识朦胧飘远,眼前光影凌乱。 灿烂刺眼的光从头顶掉落。 御枝将手遮住眼前,适应了一会儿,慢慢地睁开眼。 耳边传来蝉鸣和鸟啼,清脆又有些失真。滴滴叭叭地车笛不时从周围经过,迷茫中有谁拽了她一把。 “小姑娘怎么回事儿啊?” 骑着自行车的女人将她拉到人行道上,责备道,“要注意交通规则塞,红灯就不要再往前走了。” 飘远的意识像也被女人拽了回来似的,御枝脑子瞬间清醒。 眼前渐渐清晰。 红灯秒数一格格地跳动,行人与车辆都在有序排队。 周围景色过于陌生,御枝有片刻懵圈,视线从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转到女人脸上,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倒印出的一双影子。 白色衬衫,黑色百褶裙。 短短的卷发。 青葱秀气的一张脸。 十七岁的御枝。 跟前这小姑娘像见鬼了似的突然瞪大眼睛,女人疑惑地用手在她跟前挥挥:“怎么了这是?” 叮咚——叮咚—— 不远处传来钟铃声。 街道对面的建筑门石上刻着宛市实验小学。很快就有穿着夏季校服的小朋友三三两两走出来。 校门口变得热闹拥挤。 有个小女孩原本在和小姐妹聊天,目光往前瞧见谁,连忙用胳膊碰碰小姐妹:“看,他在那儿!” 不等小姐妹说话,小女孩已经拉着她欢快地朝某个方向跑了过去,鼓起勇气伸出手,一拍那人肩膀。 “我家也住在秀河花园哦。”小女孩红着脸,笑眯眯地问,“要不要一起回家呀,贺忱同学?” 某两个字就像被放大无数倍,带着加速度撞入御枝耳中。 她在听到的下一秒就抬起头,刚好和街道对面的人四目相对。 那人还是个小朋友,看着只有七八岁,个子在同龄人之间已经显得出挑。校服短袖和短裤下露出的手臂和腿杆细瘦白净。五官还没有长开。 眉眼稚嫩清秀,瞳仁乌溜溜的,像两颗浸在溪底的玻璃珠。 小贺忱显然不认识御枝,对视一瞬就收回目光,看向拦住他的人。 “今天数学老师出的题目你全答对了,好厉害啊!”小女孩夸赞,“我以后能和你一起玩吗?” 这是个很友好的邀请。 贺忱迟疑两秒,摇摇头,也不说话,捏着书包带转身走了。 遭到拒绝,小女孩表情失落下来,旁边的小姐妹安慰:“贺忱一直这样啊,他转来这么久,咱班同学都想和他交朋友,但他谁也不搭理的。” “可是我……” 小女孩要说什么,被小姐妹拉开:“走啦,我们去买冰糕,天好热。” 御枝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背着小书包的背影,见到贺忱离开,她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跟上去了。 恰好红灯转绿。 车流人流一同向对面涌去。 御枝在人群里艰难前行,生怕将贺忱跟丢,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小朋友步子小,走路也慢,书包上的史努比挂件跟着主人一起摇摇晃晃。 御枝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满心满眼都剩下她从未见过的童年时期的贺忱,完全没有空闲去思考为什么自己和贺忱在同一时空会有年龄差距。 拐过两个街角。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御枝以为他到家了,跟着停下,发现身侧是一家冰淇淋甜品店。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装点精致的各种蛋糕,香甜的烤面包味道飘出橱窗。 小贺忱隔着层玻璃,眼神有点渴望地盯着蛋糕看了会儿。半晌,他手指捏了下书包带,转头继续往前走。 “——你想吃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个清软的声音。 贺忱寻声回头。 御枝正懊恼自己为什么憋不住要说话,和小朋友那双清澈的瞳仁一对上,她不受控制似的又问了遍。 “蛋糕,你想吃吗?” “……”贺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抿着小嘴没吭声。 肯定是想吃的。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御枝说完,扭头跑进甜品店。 怕贺忱不愿意等,她速度很快地挑了一堆东西,用裙兜里的手机扫码付款,从进店到出店用时不过两分钟。 好在小朋友没跑。 还是乖乖站在原来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种都买了一些。”御枝把装得满满当当的几个纸袋一起递到贺忱跟前。 “呐,全部给你。” 纸袋里的香味比玻璃橱窗还要诱人,小朋友咽咽口水,却没有接。 任谁在大街上突然碰到个对自己示好的陌生人,都会警惕几分。 御枝明白这一点,她想了想,当着贺忱的面,拿出个纸杯蛋糕,就着杯沿咬一口:“你看,没有问题。” 小朋友果然被忽悠住了,犹豫了会儿,还是抵不住诱惑,小心地伸出手,在纸袋里挑了个蛋挞,仰起脑袋看着她,小声说:“谢谢姐姐。” 他应该是很开心,眼睛亮亮的,看着又乖又萌。御枝有点想rua他。 但还是控制住了。 怕把人吓跑。 “没关系,你随便吃。”御枝对他晃晃纸袋,“这些全部是你的。” 路上行人多,御枝把小朋友拉到休息长椅上,靠在椅背里看他像只仓鼠一样,腮帮一鼓一鼓地嚼着蛋挞。 不知道看见什么,小仓鼠视线定格在某处,嚼动的动作慢下来。 御枝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不远处有个小孩被妈妈牵着从玩具店走出来,怀里抱着汽车模型套装。 她懂了:“你喜欢那个?” 小朋友点头,又摇头:“妈妈很辛苦,没有很多的钱让我买玩具。” 他语气坦荡,也不觉得自卑或者难过,单纯地在陈述一件事。 ……原来这个时候他妈妈还在啊。 也对。 贺忱说过,他妈妈是在他被带回贺家不久后,才病逝的。 御枝短暂地走了下神,估算着小汽车的价钱,开口:“那我给你买吧。” 小贺忱一愣。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你想去哪儿,我也都可以带你去。”御枝说着,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弯起嘴角,“但我有个条件。” 小贺忱咽下蛋挞:“什么?” 那根竖着的手指勾起,伸过来亲昵地挠挠他下巴:“你今天必须要开心,除了开心,其他情绪都不准有。” 小朋友没说话,和御枝带笑的眼睛对视片刻,他慢吞吞地问:“姐姐,你为什么对我好?我们认识吗?” 因为这个时候的你,是未来的我最想最想拥抱的你。 “因为我以前在这里许过愿,后来愿望实现,就来还愿。”御枝随口编出个谎,“所以呢,我今天要选中一位幸运的小孩,实现他的愿望。” 可能是她长得太像好人,小贺忱竟然相信了。期待地问:“三个吗?” 童话书里不都是这样说的。 可以实现三个愿望。 “不止哦。”御枝弯腰凑近他,灿烂地眨了下眼,“多少个都可以。” 小朋友的愿望无穷无尽。 但无一例外地全和吃喝玩乐有关。 两人去了宛市最出名的游乐场,御枝本来顾忌是贺忱年纪小,想玩温和一些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结果小朋友见到过山车和海盗船就眼睛冒光,拉着御枝专门挑那种刺激项目。 过山车翻转到最高点,再从高空猛然坠下时,几乎缺氧的失重感吓得御枝心跳都要停了。 她从开始一直“啊啊啊啊”到结尾,最后腿软地扶着栏杆下来。 听到小朋友兴奋地说:“姐姐,我还想再玩一次!” 御枝气虚:“你不怕吗?” “不怕呀!”小朋友顶着被风刮到乱七八糟的头发,“好好玩!” 御枝:“……” 可算玩够过山车,两人出来,又遇见海洋馆做活动,成人票打折。 果冻似的水母在水族箱里闪闪发光,漂浮游动。热带鱼群五彩斑斓,游曳着躲在水草和礁石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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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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