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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 “是很美。” 美景来之不易,共赏的人却不再是曾经专属于他的少年了。 微阳斜下,林中毫无暖度,甚至连对话都变得冰冷无比。 “你到底想做什么?” 驻足间,单昀寒回头望向这个与自己身量相近的男子,抛去畏惧,像是在看陌生人般冷漠。 观察许久,杂乱的林子中藏了不少与噬忆草相似的花草,没认错的话,屋子热气氤氲也藏着气息。那就是说,三个月以来的失忆,并非他主动为之,而是有人故意阻拦他想起来。 毕竟,风忆雪设下的双契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这玩意? “三十年不见,阿寒聪明了不少。”齐止未束发,却露出了少见的异瞳。一红一紫,锐利的目光像是在与笼中猎物周旋,下一刻便要就地捕杀。 “不如你猜猜,我想干什么?” 单昀寒直言:“不猜。” 爱说说,不说滚。 愣了愣神,齐止逼近一步,又道:“阿寒怎么变得如此暴躁了?” “再叫我阿寒,嘴给你缝上。” “……” 果真变了…… 也对,真正的阿寒已经死在三十年前,尸骨无存。 眼前的人再形似,也与当初的少年不尽相同。 “那单护法,是不是该履行你的侍君之责了?” 侍君个屁。 单昀寒差点没一拳打爆他狗头,愣是懒得理人,自顾自地往回走。 算算时辰,小烛应该安置好那些村民了。 然而,齐止一句话止住他的去路。 “身为护法的暗卫,他们若是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也不用在魔界落脚了。” 暗卫。 原来所谓的轩辕氏后人,都是暗卫吗…… 暗卫善于埋伏潜行,自然有换形的本领,伪装成任何人都不在话下。那,这群人是在陪着他过家家么? 为了什么? “啧……单护法可真无情,本尊与你相隔三十载,你怎么总想着旁人?” “如果可以,最好不见。” 冷眼相对,耐心消磨,齐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长衣曳地,黑纱轻过草尖,似是与阴云一同笼罩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 “行。但在那之前,麻烦护法大人把答应好的东西还给本尊。”灼热的气息伏于耳后,单昀寒脖子侧步躲开,很是不悦。 既然不是从地窟救出来的黎潇,那究竟是什么宝贝? “你到底想怎样?” 齐止走到他面前,故作无辜道:“本尊这个魔尊真是做的太失败了,手下两任护法都如此,背信弃义。” “当初你师父允诺,去轩辕派把本尊的秘宝寻回来。不过,你不会真信了他那套说辞吧?什么助你修仙,以魂净魔?” 提及风忆雪,单昀寒极力稳住的心境终究起了波澜。虽然他不断提醒自己,齐止不可信,所有人都不可信,但问出的话还是暴露了一切。 “那你的说辞呢?” “恩……”深眸幽暗,齐止略微一笑,道:“第一次他与你交换身体的时候,应该就知晓了一些事。” “三十年前,失控的是我,不是你。” 那日,战火纷飞。 遵从尊上意愿的齐止并没有伤害风芷菁母子,而是受命掩护被追杀的轩辕氏后人潜入魔界。但,他最该护着的少年出事了。 他的尊上被那所谓的神仙姐姐一剑穿心,手上握着的,是前一天夜里不停不歇赶出来的魔器。 当时,单纯的少年求着他教,灰暗眼底溢出的光芒是从未见过的。 就好像一株在暗无天日的悬崖底生存的残芽,终于迎来久违的暖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颜色,肆意生长。 可那一捧光并不是救世主,而是一弯镰刀,在萌芽突破黑暗的关键时刻,无情扼杀了它。 “阿寒倒下的那刻,我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死。” “这些人都该死。” 尊上没了,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阻止一个承受蚩尤之力的嗜血者。 可最后封印他的,还是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少年。 血骨为誓,魔魂为印。 他亲眼看见,剩了一口气的少年让那个女人割开自己的脖颈,以永不轮回为代价,筑起一道承天结界。表面上抵御天道业火,阻止人魔纷争,实际上是为了封印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 即便如此,他还是替少年去了一遭地府,在十八层地狱摸爬滚打,最终借着别人的身体回归人间。 一眼,只一眼就能认出前世的少年。 只是,少年还在受苦,还在因为这些道貌岸然的仙者受罪。 “你知道吗,公孙訄死的时候笑得可好看了。可我们样貌太相似,好像,他把我认成了你。” “所以,我用了这副身体原来的脸。” “。。。”单昀寒对齐止说的往事不感兴趣,直入主题:“别拐弯抹角,你到底要什么东西?” “我解释的不够清楚?在这,就是你,换个说法也行,在你身上,或者曾经是你的。” “就是被你封印的三十年的蚩尤之力啊。” 不知不觉中,夜幕低垂,阴云退去几朵,耀眼星辰才得以显现。 朦胧月色下,眼前的男子肌肤如雪般苍白,专注的神情像是在凝视珍宝,笑容中满是疼惜。 但单昀寒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痊愈的? 三个月前…… 对。 自那天之后。 那个人。 “那小子体内有上古魔气,确实可以压制体内阴寒之症,可一旦失控……” “你能读心?”单昀寒早就发觉了,可脑中预想的答案让他迟疑。 “单大人真健忘,本尊不是在魂海里说过,你所有想法,本尊都知,甚至还一个个代为履行。” 之前...风忆雪也能摄取他心中所想,难道是受魔气影响。可齐止恢复了这种能力,不就相当于... 那个人真的灰飞烟灭,不留于世。 但风忆雪离世前,一定是将齐止很看中的东西转移到他这了。 既然是拼死相护的遗物,就绝不能交出去。 落雪即召,彼时的银匕化作一柄深红玄刃。抬手间,猩红遍地,顺着草尖滴进残破黄土,可月光朦胧,乍一看,倒像是一片乌黑,肮脏至极。 可能魔器锋利,划开齐止的胸膛不费吹灰之力。 再者,被伤之人压根不想躲。 “来,尽管砍,本尊不驱使魔气自愈,也不还手。来,就像当年,封印啊。” 伤口之深,已见血肉。齐止的衣襟染湿大片,若是再不救治或落井下石,即刻毙命也不是没可能。 可单昀寒不是心狠之人,做不到铁石心肠。 更别提这个人曾经无微不至照顾他十年,不离不弃。 十年。 又是十年。 为什么每个靠近他的人,下场都...不得善终? 难不成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吗? 收起落雪,警惕不减,他伸出左手覆于齐止创口之上,倾力将体内魔息渡了过去。 果然,净魔什么的,都是假的。 但体内有两股互不相冲的力量萦绕,就像是左右手,若是运用得当,配合协调,同时使用定能毁天灭地。 是你吗? 手心覆手背,齐止猛然抓住他的手,贴耳轻笑道:“我就知道,寒儿心软,不会弃之不管。” 传入心间的温度滚烫,并不如那曾经的冰冷熟悉,单昀寒清醒过来,一掌过去,震得对方血口撕裂,连连后退。 “滚!” 一个杀人凶手,怎么敢,怎么敢用如此唤他。 忆起三个月前的种种,单昀寒的杀心再也按捺不住,灵魔俱应,绝美枫林差点被他那爆发出的幽蓝业火毁为灰烬。 “是你,你动了尊令,杀了他。” 上一刻还在与他逗趣的人,下一秒就吐血晕厥,不是他齐止引尊令发作,又怎么会... 没等齐止反驳,鬼火般的灵力已缠了过去,任凭他怎么动用魔气都阻止不了。 没有惨叫,没有唾骂,只有落叶受累,兹兹地燃着,待到枯味尽散,地上只剩一具黑黢黢的焦尸,单昀寒的心仍静不下来。 望着幽幽星空,恨意无处发泄。 齐止说的最后一句,始终环绕耳际,好似长夜噩梦,厉鬼缠身,永远都不会放过他。 “阿寒,你知道的,尊令根本动不了风忆雪。” 也对。 尊令算什么东西,换身相当于死过一次,尊令早就失效了。 无论是前不久的鬼丝蔓,还是十年前破灵的一刀,再或者初遇时的渡魔,每一步都在向风忆雪索命。 草木稀疏,单昀寒一脚踏在那令人作呕的头骨之上,冷道:“是啊,他死了,我们都有份。” 咔嚓一声,尸首无存,那缕躲在脏灰里的黑气被掐得死死的,再无逃跑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在魔界。” “逃不掉的。” “我要亲手了结你。” “了结一切。” 风起,绑在指节上的断线隐约泛着红光,飘飘然却寻不到另一头。 还有一件事,是他允诺过的,也是必须做到的。 我会找到你。 别怕。 你的寒哥哥,你的小寒,你的寒儿,一定会带你走,带你回家。
第73章 重回轩辕 清晨时刻,雏鸟啼鸣,青草腥芳。 竹林轻雾围绕,淡淡的药香隐匿其中。往深处走,一间简陋的木屋映入眼帘。木屋前,俊朗壮硕的黑衣少年正蜷着身子席地而坐,一边拿着蒲扇使劲加火,一边算着时辰往窑罐里添加药材。 时间久了,难免额上热汗如珠,少年只得时不时抬手拭去汗迹,在心里不禁反问,为什么身为魔尊亲侍的他就成了小药童,怎么天天在这起早贪黑地干活? 抱怨归抱怨,过了小半个时辰,少年将药汤倒置碗中送入房内。 他轻手轻脚的,碗底磕到木桌都要停顿一会,望着榻上平躺的男子,他又无奈叹息道:“天天闻药香,又不喝,能起来才怪了。” 嘀咕声刚落,护体结界倏地炸破,躺了三个月的死人竟坐了起来,不睁双目,嘴里念念叨叨。 “别去。。。” 即便是大白天,看着如此精致的面庞留下两行醒目的血泪,还是有点慎得慌。 但,少年不一样。 镇定的他把那僵硬身躯按了下去,走之前不忘加固一道结界。 出了门,一名黄衣少年持剑靠在翠竹上,却不见少年该有的朝气,衣物上的血迹清晰可见,目光涣散,似是在等他。 “我是来辞别的。谢谢你……还有那些人,救了我和他们,可我们一天不走,少掌门还会再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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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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