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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选择哪一方,另一个人都会面临被吃掉的命运,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场荒诞的进食日闹剧。 想了想之前的怪物都没有伤害过自己,池昱咬紧了后槽牙,决定用他的性命再赌一把。 “谁都别救!!”他向严律低吼,又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继续道,“快点跑,你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只要你赢了游戏,说不定我们都能得救!” 说实话,池昱也不知道自己的结论有几分可信度,但为了让对方放弃助人情怀,他只能这样。 “可是……”严律还犹豫间,怪物的手掌已然掠过满地的废墟,轻而易举地捞起了地上无法动弹的池昱。 严律本想拼搏一把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破灭,因为他深知自己没有那个把人从怪物手里抢出来的本事。 而在他的目光看向一旁同样羊入虎口的男人时,怪物像是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似的,竟抬起一脚将男人也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 可恶。 知道现在的自己就算硬上也不过是白给人头,严律只得一边暗骂,一边转身跟着人群逃离了出去。 这画面也太眼熟了,简直就像是他的父亲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掉自己一样。 他明明说过的,明明说过很多遍了…… 他想要的不是英雄,是能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亲人,朋友,或是爱人,什么都好,总之不是那种会为了其他人而牺牲掉自己的“自私鬼”! 为什么池昱就是不能理解呢…… 男人被怪物踩在脚下,手臂上的伤口因挤压而渗出了更多的血液,疼痛让他表情扭曲,但还不忘记朝着怪物叫嚣,“是池昱把你杀了的啊,你去吃他……!” 可惜这听不懂人话的怪物对于男人的指证不为所动。 它抬起手掌,将手中还握着匕首的少年捞到眼前仔细地审视。 “……”池昱抿紧唇瓣,脸色惨白,整个身体都同筛糠似的发抖。 怪物捏在他身上的手掌就像是 PanPan 人类托着一只仓鼠,随时都能捏爆自己。 他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庞然大物的对手,此刻只能吞着唾沫,任对方尖利的指甲一点点地摩挲过他的脸庞与衣摆。 但这样的检视过程实在是太漫长,怪物的呼吸不停地扑打在他的头顶,池昱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在一点点地崩溃瓦解,甚至产生了恨不得怪物能一爪子把自己戳死的极端想法。 这样他至少可以解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意外的是,在见到池昱有些熟悉的容颜时,怪物那对蛇般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两下,它似乎做下了某种决定,踩在男人身上的脚掌愈发用力。 “啊啊啊——!”男人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尽数碎裂,甚至融进了他的血液。 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池昱用有些无奈的表情看了眼怪物,最后同那可怜的男人苦笑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混蛋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到这,整个人忽然诡异地怔了一下,眸中的光点缓缓亮起,像是失去的灵魂忽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不过拜拜了,倒霉蛋。” 怪物听懂了他告别的指令,在池昱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它膝下用力,重重一脚踩到了极限。 男人的下半身被彻底碾碎,血液就像是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水,迟缓地从它的脚下流淌向四面八方,在地面上绽开诡异的猩红纹案。 …… 神明定下的规则得到满足,林启航在片刻后就恢复成了人形,甚至完全不记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惊恐地望着脚下的尸体,又在反应过来后磕磕绊绊地要往二楼的住宿区跑。 对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口,而池昱也慢悠悠地爬起身,心有余悸地从另一侧楼梯绕去了二楼。 他现在要去找严律。 两人的房间正好是住宿区的最后一间,彼时的房门没有上锁,而因为副本已经临近结束,严律也再没有安装过那些繁琐的“防怪装置”。 池昱转动门把,门板在“吱呀”一声后漏开了一条小缝,皎洁的月光从门的对面倾泻而出,将黑暗中的地毯都映照出漂亮的蓝紫色。 房间里没有开灯,到处都是静悄悄漆黑的一片,遂池昱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去张望,还以为严律并没有回到房间。 但他都准备关门去别处寻找了,黑暗中忽的一声呜咽急停了他的脚步。 窗口的床铺下,青年趴卧在书桌前,他将脸庞埋在自己的臂弯间,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哭,那头长发没了发绳的束缚,凌乱地在他身后铺散开来,让他看上去像是只被人抛弃掉的小狗。 严律居然在哭? 池昱的呼吸微微一顿,他本以为所有人的情绪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痛痒的,可当他看到那个曾经信任着自己的家伙趴在桌边哭得如此凄惨时,内心居然隐隐约约升腾起一股愧怍之情。 愧怍吗?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严律……? 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明明放在以前,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波动的。 完全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的池昱在这一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傻瓜,他的内心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填满,滋生出许多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新芽。 最后,他魔怔似的往前迈了两步,干巴巴地开了口,“那个,严律……?” 当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刚才还在爆哭的男人猛地一怔。 他从臂弯间抬起那张因为哭红了眼睛与面颊而显得梨花带雨的脸,盯着门口安然无恙的池昱半天,直到眼角最后那滴泪水也滑出眼眶,他才欣喜若狂地惊呼起来,“你还活着吗,池昱!?” “啊这,倒也不至于对游戏这么执着,变成鬼了还在副本里阴魂不散吧?”池昱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回应严律的喜悦。 好在对方是个拥有丰富经验的警探,虽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但他的情绪已经飞速调整了过来,“那个玩家死了吗?” 池昱点了点头,“极限二选一,怪物选择了他。” 他没把怪物帮助自己的事情给说出去。 “现在那些玩家都亲眼看到林启航变成了怪物,他们肯定会在今晚的祈祷仪式上把他票走。” 严律向池昱分析的时候,两只手还不断地交替用手背擦着泪水,让他的话语看上去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只不过待池昱脱下那身满是脏污的外套准备上床去歇息时,严律却忽然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旋即欲言又止地开了口,“关于那只乌鸦的死……” 正爬在扶梯上的少年倏然停下了动作,他眸色一沉,回头与严律直白地对上了目光,似乎在等待他的下半句话。 被这仅仅一瞬的威压所震慑,严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他额角渗出些冷汗,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与池昱拉开了一个他自认为还算安全的距离。 见对方依然待在原地不为所动,他这才试探性地继续说:“那只乌鸦,是你杀的对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昱垂手站在原地,他的犬齿因不安而摩擦着,像是在犹豫严律是否值得自己信任,但半分钟后,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是我做的。” 想要唤醒那些玩家的血性与活下去的动力,只能切断他们的食粮,逼迫他们躁动起情绪。 这是最极端却也是唯一有效的方法,毕竟他还利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了林启航怪物的身份。 严律闻言没有继续多问,毕竟从他怀疑乌鸦是死于池昱之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的剧情,只不过是还抱着最后一丝“这家伙年纪还小,不会这么狠毒”的天真想法。 “我还有一个问题,”到这,像是要为故事收尾一般,严律沉下了声线,向眼前的少年问了个与副本毫无关联却也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你在杀人的时候……内心都在想些什么?是毫无波动的吗?” 因为就严律所看到的那一幕而言,在不确定林启航身份的情况下,池昱的表情也显得太过于平静,好像杀一个人就和杀一只鸡一样简单。 对方偏了偏头,没懂严律问出这种问题的意义,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有波动吧。但我清晰地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人,他们是怪物,只不过和人类很像。” 严律闻言失笑,语气带了些许自嘲,“或许你说的对,我的同理心在这样残酷的副本里,实在是显得太无关紧要了。” 没想到那一向倔强的家伙也会露出如此落寞的神色,池昱讶异地张了张嘴,片刻后又缓缓地合上,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很不对劲地想要安慰严律: “不,你的善良并不无关紧要,相反的,我很羡慕你有这么丰富的感情。” 他天生情感缺失,几乎感受不到多少的喜怒哀乐,所以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非常冷漠。 这样的人生看似轻松坦荡,却也无聊到让他觉得可怕。 他有时候总想着,他能成为那些感性的人就好了,哪怕是个恋爱脑整天为自己的另一半而神伤,也比每日连开心都需要靠演戏来假装要更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12 11:18:14~2023-05-13 23:3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盒盒哒 5瓶;叶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别墅狂欢夜(13) 午夜过后, 祈祷仪式准时开始。 剩下的十四人聚集在圣女的雕像前,按照往日的流程默念起林启航的名字,随着那阵在众人颈间穿过的寒风, 混入人群中假扮弱势群体的怪物也化作了尘埃。 可所有人的神情却不像当初找出怪物时那样喜悦,而是纷纷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了人群最后的池昱。 看似毫无威慑力的少年默默地站在灯火下, 月光像是舞台之上的聚光灯, 独独对他一人落下了耀目的光束,他身上有着神性的冷辉,那些光化作了清冷与疏离的屏障, 将他包裹在寂寥之中。 “池昱……”严律忧心忡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我没事。”他歪头, 就同平时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群玩家此刻在想些什么。 池昱得到了NPC的提示, 所以对他来说杀掉林启航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属于正常举措, 但对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来说,池昱的行为和安谷泽无异。 他们都是秉持着把所有人都杀光,独留自己就能获胜的理念。 池昱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再加上极端的作风, 很有可能会在下一次祈祷仪式上被玩家们当作怪物而被票走。 而他现在唯一自救的方法, 只有杀死卢木忠让他变成怪物的原型,用事实逼迫那些玩家信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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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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