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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同没有反应。小鬼又喊:“二叔——” 陈大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哟,小鬼终于来了!老黄,老黄醒醒!小鬼来了,咱可以走了!” 陈小鬼:“走?去哪?” 陈大同伸了个懒腰:“换班啊!你来顶我的缺,在这看着门,别让狗进去。我已经在这里看了三天的门,想上角楼喝酒去。” 陈小鬼说:“早知道二叔在这,我就不来了。但既然小鬼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看我杀狗吗?等杀完狗,我请你吃鸡腿!” 陈大同哈哈大笑:“哈哈,好好!看杀狗看杀狗!去吧,我睡觉,你去杀狗!” 陈小鬼拔出烟波浩淼,朝陈无争走去。陈大同在后面喊:“夜里黑,但静,听针声,别去看针影!” 陈无争喊了一声:“好,我也先杀小狗,再杀老狗和庙里的母狗!” 陈无争长剑飘舞开来,形成一个白色的光圈,向陈小鬼笼罩过来。小鬼急忙往左漂移,淡蓝色的刀往上一挑。陈大同在后面赞道:“哟,几天不见,这小子还学了吸空飞行!不错不错,疯婆婆调教人有一套,比我好多了!” 陈无争长剑轻灵,稳而准。陈小鬼刀法顿挫沉重,但漂移之术却是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十分诡异。陈无争大骂一声:“旁门左道!”剑法一变,由轻灵变粘缠,连绵不绝,一招未老,一招又至。小鬼本来刀法并不纯熟,靠的是身法的飘逸,被他这一缠,竟然渐渐地慢了下来,感觉越来越吃力,很快就乱了阵脚。陈无争笑道:“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学了一个旁门左道的轻身功夫,就想来和我斗!”陈小鬼满脸通红,大吼一声:“我要你死!”刀法一变,竟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每一招都只攻不守,直逼敌人要害。陈无争被他这样一逼,竟也连连后退。 陈大同在那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唉,人家粘连你就不会粘连了?疯婆婆没有告诉你,她的吸空飞行最上乘的是又低又慢,信难求没有告诉你使刀的真正要决在于刀柄而不在于刀刃么?只知拼命,成什么大器。” 陈小鬼毫无临敌经验,听陈大同这么一说,想起当日婆婆在林中为他演示飞行之术,最上乘的确实又慢又粘,他娘当日也确实曾告诉他,把握可以把握的,心中似乎有些许明白,遂将刀锋一收,变换招数。但就在这时,却听得几声微微地暗器破空之声,小鬼急忙往右飘倒,上身挪开了,但觉小腿一麻,有锥心之痛。但心中也暗暗庆幸:漂移之术重气而不重力,几乎没用到腿脚,不然大敌当前,我命休矣! 陈无争知道小鬼已经中了梅花针,乘胜追击,长剑快如闪电,直刺小鬼喉咙,但却被小鬼轻巧地避开了。陈无争也暗暗吃惊,想当日在草地之中、废宅之内,对付陈小鬼,都是一招制敌,不料现在每一招好像可以命中,却又刚好被他轻巧地避开了。看来用剑取胜似乎把握不大,还是用梅花针来得合算。他右手长剑剑招由实变虚,左手一把梅花针,倏地飞出,密密麻麻如一条长蛇。 陈小鬼稍一琢磨,突然心领神会,豁然开朗,心道:吸空飞行之术既然纯以气胜,那么气则是越厚越好,如能举轻若重,那才是这轻灵的飞行之术最高的境界。他心念一转,用了粘字诀,贴地飞行。陈无争但觉一股浑厚的气流如巨浪一般,环绕在自己的周围,整个人往哪儿动都别扭。而且自己发出的梅花针,在空中飘了一圈,居然也被这股气流粘带着走,像陈小鬼后面长出的一条尾巴,心中暗叫不好,但已经太迟了——脚后跟一凉,脚筋已经被挑断,人站里不稳,摔了下来。倒地的瞬间,但觉喉角一凉,陈小鬼的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就如当日他用长剑顶住陈小鬼的喉咙一样。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要啊!小鬼,手下留情!” 月光下,一个女人装束非常奇怪:一身短打打扮,短发,显得非常的干练,腰上挂着弓箭,像是出来打猎。女人弯着腰,像是驼背,细看才知不是——原来背后上还绑着一个婴儿。 陈小鬼失魂落魄:“淼儿!” 淼儿摇摇头,哭着说:“小鬼,不要啊!” 陈小鬼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滑落的泪滴,心中一软。任何时候,一个女人的眼泪总是征服男人的最好武器。陈小鬼说道:“淼儿,这个人……这个人,害了我二叔,害了信叔叔,害了小路,他认贼做父,害了整个傲尘,你说,淼儿,他该不该死!” 淼儿扑通一声跪下了。她为一个不该求情的人跪倒在地,为陈小鬼跪下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但是你可怜可怜我背上这个孩子吧!你我都曾体会到有父母如同无父母的日子,但你真忍心这孩子真成了无父的孤儿么?况且……他现在脚筋都断了,已经成了废人。” 说完,淼儿解下背后的婴儿,将他放在地上,叫着婴儿的小名:“烤鱼烤鱼,给小鬼叔叔磕头,让叔叔放过爸爸!小鬼,你看,他多像我,你看那鼻子,那嘴巴……” 在地上的陈无争怒吼一声:“你杀了我!贱女人,别给我丢人现眼,给我滚回家去!我陈无争不用谁可怜! 小鬼听她说“烤鱼”,听她说“小鬼叔叔”,竟忍不住热泪盈眶,收起宝刀,退后几步:“你们走吧!走吧!”小鬼对庙门那边说:“二叔,原谅我,我下不了手,小路他们也会原谅我的。”但却发现,陈大同不知何时,已经不知踪影。 但却在此时,小鬼觉得眼前一黑,后颈一麻,整个人都被人提了起来。就听得谷冷铁的声音喊了起来:“陈大康,出来吧,你的两个儿子都在我手里了!追了我五天五夜,我看你还追!哈哈哈……” 11谷冷铁立在广场的中央,左首捏着陈无争,右手提着陈小鬼,仰天大笑。陈小鬼感觉到那一只有四个手指的手掌死死地钳住了自己的后颈,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大康儒雅的从树影中走了出来,朗声说:“这一代人的恩怨,跟孩子们无关,谷冷铁,放下他吧。” 谷冷铁道:“要我放下他们也容易,一个孩子一个条件,你不答应我让你断字绝孙,二十多年前你剁掉我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我现在血债血偿,也不为过!” 陈大康说:“谷冷铁,你冷静一点!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谷冷铁:“你说,什么是‘以一代零,或以零代一,结果不变’,说了,我就放了陈无争!” 陈大康:“原来是想得到碧河之书的秘密!但据我所知,陈无争曾认你为义父,为你做了很多事。你觉得我有将他当儿子看待吗?你觉得我会认他这个儿子吗?他落得今天是罪有应得!陈无争你自己说,你造的罪孽还不够多么?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整个傲尘么?” 陈大康本意是想救陈无争,故意这样说。谁知陈无争怒道:“对不起你?陈家已经沦落了,在你手上沦落的,你能给我什么,我们已经不是王族了,我们什么都不是,你能给我王子的地位吗?我靠什么?我只能靠我自己!我只能靠我的双手去做,去争取!去要回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一切!金钱,女人和荣耀!我有什么错?错在你!是你当年丢了金钥匙,是你把陈家给毁了的,就是因为里面这个女人……” 陈大康:“够了!别说了!” 谷冷铁冷笑两声,说:“你们父子俩不用在我面前唱双簧,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一……二……” 陈大康:“要!以一代零,或以零代一,结果不变。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深奥,它说出了一个治理国家的道理:一是指用一种思想灌输给民众,零则是说什么思想都不要给民众,也就是愚民。整句话的意思是说,或者给民众灌输单一的思想,或者使用愚民政策,这是古今思想统治的最佳方法,效果都是一样的。” 谷冷铁:“好!说得好!但是陈无争还是要死!”他手一捏,将陈无争的颈骨捏碎,手一扬,像扔一块废指一样,将他扔了出去。淼儿一见,惨叫一声,放下怀中的婴儿,扑了过去。 陈大康:“你……你……” 谷冷铁:“你不用骂我背信弃义,骂就骂,我还怕你骂这个,但你想想,如果让你有了一个陈无争,那我手上的陈小鬼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只有陈无争死了,我手上的陈小鬼才会倍增其价值,你也是谈判的高手,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陈大康冷笑两声,转过身去:“你要杀陈小鬼?哈哈,你杀吧!杀吧!我还担心你不杀他呢!” 陈小鬼心中一凉:“为什么爹对陈无争就那样着急,对自己难道就这么不在乎。” 谷冷铁又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不用来反激我,我才不信你这一套,你就真忍心这个儿子也死在你的面前。” 陈大康冷笑两声,并不作答。 谷冷铁喊:“一……二……三!陈大康,你当真不要这个儿子了吗?我可要动手了!你真就这样铁石心肠?这样机灵的儿子,如果是我,哪里舍得他死,陈大康,你好好考虑。” 就在这时,宗庙之中一个人狂奔而出,正是小鬼他娘眉朵。眉朵看了陈大康一眼,又转头凝视着谷冷铁:“杀了陈小鬼,断子绝孙的人不是陈大康,而叫谷冷铁!你自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小鬼的小指,那不是你们谷家的小指!” 谷冷铁愣住了,陈小鬼也傻了。谷冷铁将陈小鬼放了下来,口中喃喃地说:“我有一个儿子……我有一个儿子……我没有断子绝孙……” 眉朵说完,泪流满面。她转向陈大康:“康哥,对不起康哥!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难为自己。”说完,突然扑通一声倒地,嘴角一股黑色的血,缓缓流出。陈大康吃了一惊,猛地飞身上前,拔出银针,在她身上扎了几针,但眉朵一动不动,看来在走出宗庙的大门之前,她已经服下了毒药。陈大康转过脸去,对谷冷铁怒目而视。 谷冷铁:“眉朵!眉朵死了?眉朵没死!陈大康你快救她啊,你们陈家的医术……啊!你……” 就在此时,一支长箭划破夜空,深深地插入谷冷铁的胸膛之中。 淼儿骂道:“狗贼!杀我全家!还杀我丈夫!这第一箭是我父亲的,这第二箭是我陈无争的!说完又张弓搭箭,第二箭向谷冷铁射去。” 谷冷铁正沉浸在晚年得子的快乐和眉朵之死的悲哀之中,更全神防范陈大康的反击,这一突袭过于突然,完全没有防备。第二箭来的时候,他稳稳接住,将箭随手折断:“杀你全家,我就知道留下你迟早是个祸害,今天果真死在你的手里!杀你全家,还差你呢!今天我成全你,杀你全家!”说完手一扬,断箭呼啸着飞向淼儿。淼儿只听到风声,没有看到箭影,应身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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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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