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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洛轻轻按住腰间的春来,这细微的一个举动,就算一位青年剑子不注意也难以发觉,可这位老剑子却直接一声冷笑,道:“小十九,不要僭越了身份,就算是城内那万人之上,也不敢当着老夫的面拔剑。” “哦?” 暮洛充耳不闻般,一声轻疑,将腰间春来向外推出一寸,这位少年嘴角威翘,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却不知对错,只有以这种方式来试探下。 常年盘坐的老剑子不知多少年不曾出手了,假死五十九年,只为炼化一剑,若是剑成,不知比剑城四季歌该当如何,可这五十九年的时间里,不知这位剑子的修为可还剩下多少? 剑鸣响起,暮洛一愣。 春来不曾出鞘,何来的剑鸣?当这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滴鲜血已从手掌滴落,不知何时,一道剑气从他手臂划过,这剑气只伤一点,将暮洛的手掌划破一道小口,这正是鲜血的源头。 再看那沧桑剑子,却已是鼾声如雷。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这位剑子五十九年的闭关假死,不仅没有将一身剑气散开,更是多了一些莫名神通来,暮洛盯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不出一个呼吸,此伤口竟已经愈合,并非是伤口结痂愈合,而是被一股寒气冻住,这寒气藏匿于剑气之中,以一种鬼斧神工般的手段将两种气息融合为一体,既能杀人,也能救人。 试想若是将一个人头颅切开,在生机彻底丧失之前,再以寒气冻上,那又是何等神奇造化的手段?暮洛略微沉吟,默默走到这看似酣睡的老剑子身边,低声道:“老前辈,最后一剑可曾炼好了?” 老人鼾声一顿,那被白胡子遮掩的下巴好似无形颤了一颤,也不知在笑,还是在憋着不笑。 若是这第十九剑子不这么问一下,兴许这最后一剑就算满了六十年,也未必能出鞘,好在这一次的小十九不错,很不错,老剑子终究没被五十九年的苦修假死磨灭掉人性,那低声的嘿嘿一笑强忍不住,倒是显得这老人颇有几分可爱,暮洛了然,旋即沉默不语的守护在这老人身边。 “五十九年?不不不,前些日子过去,这明明已满了六十年的期限,话说老前辈你躲了五十九年都没躲掉,我看这也不用白费力气了。” “可不是么,躲不掉干脆不躲了,这五十九年也不曾荒废,炼剑铸剑皆为杀人,小十九,你要不来的话,这五十九年老夫才算真正做个个无用的胆小鬼。” 老剑子都快忘记自己多久不曾说过这么多的话了,暮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老哥,早已六十年了。”
第123章 :帷幕 养剑一甲子,稀里糊涂的假死了一个甲子,这六十年貌似将这老者脑子磨钝了,好一阵子他才反应过来,抖落一身尘埃,喃喃道:“对啊,六十年了。” 六十年足够改变很多,这位老剑子幽幽叹息,似在缅怀剑城过往。 “云鹤剑子的小孩可还活着?” 想来这老剑子所说是云鹤的那位亲传弟子,暮洛微微一笑,道:“会飞了,堪比云鹤兄年轻时的姿态。” 老人愕然,旋即笑道:“那便好,将来云鹤若是被族人找上门来,也有个帮手。” “他还有个朋友,与他一般厉害,亦敌亦友,亲密的很。” 暮洛想起了小猴子,不觉也将他说了出来,老剑子愕然之色更甚,那云鹤之子身份血脉可非同小可,竟有一位同龄人能与他比肩,这莫不是剑城该当兴旺? “李巍峨的破剑还是八百斤?” 又是一个犀利的问题,暮洛沉吟半晌,道:“未必,都说是八百斤金山银山,我倒是觉得那个胖子在藏拙。” 老剑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禁多看了一眼暮洛,到了他这一地步,呼吸眨眼都要废好大力气,如今却抬头只为打量一下身边的小十九,这对暮洛的重视溢于言表。 因为他是对的。 李巍峨怎么可能只有八百斤金山银山?那一柄无形古剑重若山岳,若不是当年老剑子正值巅峰,鹿死谁手还尤为可知,一念及此,这老人偷笑几声,道:“十九剑子,等你出去之前我好好教你几招,保准打的李巍峨那胖子一点脾气没有。” 最了解李巍峨的往往是他的敌人,普天黑白身出名门,为人骄傲自大,行百里却止于九十,并非李巍峨的真正宿敌,要说十八剑子中能与那个胖子一较高下的,暮洛只能想到两人,第一位便是城主,第二位则是这老剑子。 “一躲就是六十年,前辈可寂寞。” “躲?” 老剑子听出了暮洛语气中的调侃,不觉笑道:“我哪里躲了,你不会以为此地便远离了剑城的是非?倘若如此,你岂不是也能在这躲个六十年?” “在下本有此意……” 暮洛一句话险些将老剑子气死,这老人终究是剑城剑子,对这座古城情深意重,能奉献生命,却碰到这么个胆小鼠辈,当真无奈,老剑子没好气瞥了一眼这小十九,道:“那快快离去,城主一人足以扫灭一切敌,只是他图谋甚大,不止想要一人得道罢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不成剑城十八剑子皆是随人得道的鸡犬?” 暮洛似在激怒老剑子,眸光却凝望天际,苍茫的远古冰山世界破碎,此地也终于暴露,隐藏了一甲子的养剑之地,若是被一些对剑城有所觊觎的人看见,那又该当如何? 老剑子微微一笑,道:“鸡犬不至于,只是此时无需老夫出手罢了。” “我看未必。” “小十九在,老夫自然不用出手。” 老剑子何尝不知道暮洛所指,却见这位老者笑容微妙,沧桑眼眸盯着身边的少年,似是寄寓了无限希望。 这何尝不是赶鸭子上架般的威胁,暮洛苦笑一声,抽出春来,剑指云端。 冰山世界破碎的第一瞬间,此地便被一群深入剑城的修行者发现了,也不知是这老剑子是个灾星,还是自己是个灾星,亦或是时机当真到了,暮洛原本想着金蝉脱壳,远离这剑城战场与某人深不可测的算计,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躲到哪儿,麻烦立刻跟到哪儿,看来还真是身在劫中,前辈,且看剑城的四季歌可入得了法眼!” 春来一剑,漫天飞花,这布满了生机的剑气与好似陷入死寂的老剑子比起来,对比那叫一个鲜明,这老剑子似是看出了春来一剑的奥妙所在,浑浊眼眸中的精芒一闪而逝,良久之后,才听的他喃喃道:“凑合。” 凑合的剑法杀凑合的人,要是一些厉害高手就得自己亲自出马了,可目前看来还不需要,天际云彩染成一片血红,这并非火烧云的色泽,而是真正的鲜血染上了云端,第十九位剑子于云端之上大开杀戒,斩杀了几位不知名的修行者,并且他们的实力并不弱,当暮洛重新回到老剑子身边时,这位少年的呼吸略显急促。 他受了些许轻伤。 这一次剑城惹到不小的麻烦了,高手一个又一个出现,若非他已经踏入行者,刚才这一群人中,便有一位能将自己击杀的高手,十里行者也分强弱,暮洛得庆幸,他将春来剑上鲜血甩干净,朝着老剑子问道:“前辈可还要睡,我看此地也不是清净之所,若是还要睡……” “你就逃?” 老剑子看出了暮洛心里的小九九,好似看着孩子般扫过这少年,直到暮洛被看到不好意思了,才幽幽道:“剑城方圆百里已无清净之地,八部浮屠塔未必坐视不理,只是那一群高僧要做墙头草,若是剑城占上风,最后一个出来打圆场的是他们,若是剑城占据了下风,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们,十九剑子,你说这剑城该不该留下几张底牌?” 原来如此。 暮洛连连点头,他看得出来,这老剑子作为剑城最厉害的底牌之一绰绰有余了,可不知为何,看着这位老者似笑非笑的目光,暮洛陡然心头一颤。 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不绝间帮着老者灭了几位修行者,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十里’? “身在局种的人,谁也逃不了,小十九,你来这里可不是你想金蝉脱壳就来得了得,若是没有人点头同意,你如何能做我剑城最厉害的一张底牌?” 老剑子的话犹如惊雷,暮洛身躯一颤,他尽管有猜测,可一直不敢肯定,直到现在,他才隐约证实了自己的某个猜测。 即使他假死,也依旧被某些高人算在其中,从头至尾,他从未脱离布局,棋子依旧是棋子,哪怕翻天覆地也都在棋盘上罢了。 暮洛苦笑,道:“好厉害的城主。” “这一次可不是他,暮洛。” 老剑子喃喃低语,第一次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暮洛一愣,如遭雷击。 这剑城有几个人知道他真正姓名的?哪怕是诸多剑子,也只听过小十九罢了,至于真正的姓名,早已被遗忘。 并非暮洛是第十九位剑子,而是第十九位剑子是暮洛,这是一种悲哀,却让暮洛无力改变,直到这位老剑子开口,才让这少年重新找回了一丝感动。 感动之后才是震惊与一丝恐惧。 “是谁?” “总会有一天你会知道,修行界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暮洛,在这剑城放手一搏,至少用这一战证明你的价值。” 老剑子悠悠一笑,似有无穷秘密隐藏在这老者的笑容中,暮洛沉默良久,才缓缓从繁杂思绪中走出,这实在匪夷所思,他想不明白。 哪怕从静心禅院再到如今的每一刻画面重新于脑海中上演,也找不到丝毫被人算计的蛛丝马迹,这有点恐怖,可更令暮洛心中涌动斗志,总有一天会知道,那何必纠结一时。 暮洛无奈一笑,释然道:“最厉害的一张底牌,前辈抬举我了。” “目前来看确实差点……” 老剑子话语淳朴,丝毫不在意暮洛那漆黑的面容,可这位老者沉吟半晌,才犹豫道:“那我送你六十年。” 老剑子沧桑声音渐行渐远,此时此刻,这位老人似乎正在远离暮洛,那模糊的身影依旧盘坐姿态,身下却矗立起一片冰山,这位老人剑气放开,竟直接演化出一片真正冰山来,顿时四周寒气逼人,犹如进入了寒冷北方极地。 老剑子坐于冰山之巅,周身剑气如霜。 一柄湛蓝的古剑深藏冰山中央,暮洛腰间三剑颤抖,似是激动与臣服。
第124章 :皆敌 冰冷的寒气似能冻结人心,暮落按住腰间的三剑,回忆起初见那冰山世界的一幕幕,才笑道:“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除了四季歌最后一剑,还有什么神兵利器要耗费六十年的光阴,多谢剑子前辈。” “先别急,十九剑子,你看此剑你可拿的出来。” 老剑子盘坐冰山之巅,语气满是调侃,难得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不好好作弄下怎么行,暮落笑道:“这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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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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