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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葛洲难得搭话聊闲:“季然,我记得你说是被人活埋致死,为什么活埋?” 这话他昨天刚遇上时就问过,那会见他不愿说便没再问,只心中记住,然而这小子三番两次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简直就像走火入魔,本来对他就多有警惕保持质疑,现在更是觉得要打听一番。 季然把头发挽在背后,闻言看向葛洲:“葛哥为何突然问这?” “不能问?” “唔……” “又是过去了不足挂齿?” “这……”季然哑然。 葛洲冷冷看他一眼:“死都死了,两千多年的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这句话仿佛是一记震人心魄的锣鼓,敲得季然浑身一僵,苦笑道:“你说的对。” 他微微低头,隐在目光里的情绪如一把陈旧的古琴,弹一弹才会有醇厚的声响。 “大概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吧。” 回忆如过眼云烟,模糊了重要人的面容,却加深了那些杂闹的声音,和经历过的体验。 葛洲:就这几个字?之前不是一张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挺能说的么? “目的呢?” “目的?”季然抬头。 葛洲:“要你死的目的是什么?” “要我死的目的?”季然喃喃重复一遍,低下了头,复而又抬起来目视前方,“陛下是在……顺从天意。” “什么?” “上天要我死,老天爷给的指令,陛下他……他……”季然眼睛不停晃动,瞳孔像是不稳,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是顺天意,非有意而为之……他……” 他越说声音越虚越飘,葛洲一直注视着他观察,见他神情恍惚摇头晃脑,立刻福至心灵得朝他脑袋上开了一巴掌。 直接把季然打清醒了。 “唉哟。” 他捂着脑袋吃痛,委屈又不解地看向葛洲。 然而葛洲分给他的目光却意味不明,又仿佛意有所指,幽深的双眸似乎穿透他的身体一寸寸地擦过他的骨头,更不要说他那颗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了。 季然低下了头,扯住葛洲的衣角,小声询问:“葛哥,你怎么突然打我?” “你不知道原因?” “我……我不知道呀。” 葛洲勾了勾嘴角,冷得出奇,没有半分笑意。 季然被他看得如坐针毡,全然一副不明所以,又被他气势吓到的害怕模样。 葛洲到底是暂时放过他了。 他把衣服一脱,盖在了季然脑袋上:“头发擦干。”自己则穿着件贴身短袖往前走。 季然把衣服扯下来露出一双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葛洲杯衣服勾勒出来强劲有力的身材背影,一时间张开了嘴,似有难言之隐,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擦着头发跟了上去。 一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周围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象,非常统一的昏暗,再无其他。 季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各种说话,葛洲偶尔回应一两声,更多时间都留心经过的一切。头顶远远的拱形壁板,再到脚下的路,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却还是没有头绪。 因为什么都没有。 小崽不知怎么样了,季然也无法联系上阿蚊,想开他们的距离应当超过太远。 葛洲无比理智,即使如今出境仍旧保持百分百的冷静,以至于能够精准地接下从前方黑暗里射出来的冷刃小刀。 小刀从季然额头旁擦过去,连带着吹起了他旁侧的头发。他本放松,全然相信有葛洲在不会有问题,也就没那么专注警惕,对暗藏的杀机浑然不觉。 这一下瞬间头皮发麻瞪大了双眼,机械般扭动脑袋,就见咫尺间葛洲的二指夹着匕找到的刀柄。 天…… 季然咽口水,胆战心惊地抬头看葛洲:“谢、谢谢葛哥……” 他话音刚落就被葛洲抓着带到身后。 季然:“葛葛葛哥,前方可是有人?” “嘘。”葛洲专注警惕。 季然捂嘴,不再发声。 葛洲全神贯注,单手握军刀横在胸前,凝神倾听。 前方安静一片,再没有动静,不知停下多久,季然注意力有些松散,正从他手臂后探出半个脑袋,突然就被葛洲拦腰一抱跳了起来。 哗! 又是一把小刀从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划了过去。葛洲跃上墙壁借力一蹬,光线太昏暗,若不注意,断然是看不清的,那刀是朝季然的方向扔的。 有人在前面伺机而动,看来原本打算已静来混淆他们视听,借此迷惑两人往前试探,然而葛洲沉稳从不冒风险,那边的人这才等不及再次出手。 然而这一出手倒是叫自己暴露了。 葛洲飞快地踩在墙壁上往前跑,机巧躲过接连扔过来的小刀。 对方也在后退,然而速度却全然不及葛洲,很快就被追上。 隐约的身影从黑暗里露了出来,一时间只能瞧见一个奔跑的背影。 个子没有葛洲高,身姿也没葛洲挺拔强实,看上去年纪应当不大。 季然从御兽空间里召唤出了阿蚊两个发育良好的孩子:“抓住他们。” 他的蚊子和普通的蚊子不太一样,一吸食人血就直把人吸成人干。 葛洲立刻打断:“别,留活口。” 两只肥蚊子蓄势待发,突然又被自己的主人叫住。 “慢慢慢着!” 季然连忙叫停,以蚊子的速度,差一点前面的人就嗝屁了! 他看了看葛洲,发现他灰青色的脸色是看不懂的神情,季然不明所以,却直觉前面这人或许是葛洲认识的人。 “葛哥,你是不是认识?” 葛洲也在思忖。 按季然的话,若是吹埙的人在水下,那会是前面这个人吗? “嗯。”算是吧。 还真认识?他只是随便一猜,随口一问,居然还真是。 季然倒是有些好奇前面这人到底是谁,伸长脑袋想看那人长什么样。 “葛哥,你如何认的呢?就一个背影能看出认识与否?” “看衣服。” “衣服?” 虽然只能看清一个朦胧的身影,但是那一身衣服葛洲再熟悉不过了。是联盟B级士兵作战服。 他不知是何心思,原本不打算废话,却顿了一下,还是解释:“联盟的作战服。” 季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同僚。” 是不是同僚还未可知。 眼看就要追上,那人戴着密网面罩回身频频查看,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抵挡不了快被追上,咬牙掏出军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葛洲蹙眉神色一凛,当即冻到了季然。就见他抓住肥蚊子摔臂一挥,直接朝前面那人砸去! 哐当一声,军刀掉落,那人被撞得翻倒在地,猛地往前滚了好几个圈撞到墙又回弹落地,这才停下来。 季然被放下来,连忙接住被弹回来的两只蚊子,抚摸安慰。 那人面罩被砸得裂成两半,勉强撑起身体时从脑袋上滑下一半,另一半虚虚挂在脑袋上。 他咳了好几声,血水咳在地上,抹着嘴上的血扶墙站起来。 仅仅是一半的脸,葛洲已经认出这人了。 他停在那人面前,一如过往严格肃容的冷面中将。 “尊尊?”
第24章 为兄弟们报仇 ===== 尊尊? 季然顺势看了一眼葛洲。 叫得可真亲昵,不像他的作风。 被唤作尊尊的男子身体猛地一震,咬唇抬头看向葛洲,眼中全是复杂看不清的情绪。 葛洲松开季然,走到尊尊的面前。 季然有些莫名地低头看了一下方才搂着自己腰的位置,又顺着那只离开的手看过去。 葛洲个子高,在半弯着腰的尊尊面前自下而上俯视,沉声问:“谁教你没战斗就自杀的?” 还是以前那样的声音,还是以前那样的语气。 什么都没变。 尊尊又摸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血,不知是方才被打吐的,还是自己咬破唇流出来的。 他敛容哑着嗓子:“葛中将。” 这道称呼以往总是怀着崇敬和憧憬的,而现在,却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无半分敬意。 “问你呢。”葛洲没在意他别扭的称谓,再问一次,“谁教你自杀的?” 尊尊一顿,曾经葛洲说过的话霎时间回荡在耳边,他说过,“战场上会死人,怎样的死法都会有,但绝不能是自杀”。 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又有什么意义? 他尊敬的葛中将,他心中如神一般存在的葛中将,无数次带领他们赢得战场的胜利,无数次教导他们磨练他们。 这样让他当作榜样存在的葛中将,居然背弃了联盟!居然和智繁勾结,残杀了那么多将士! 各个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这不是他认识的葛中将! 这个残忍的联盟罪犯,怎么可能会是他尊敬的葛中将! 尊尊自看得联盟发的通告后一度不信,疯狂跑去联盟总部求证,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那些脖子上的刀痕,那些留下来的足迹,全都指向了那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葛洲背叛了联盟。 尊尊因擅闯机关总部,被关押了一周,他失魂落魄了一周,将曾经的葛中将扼杀在了自己心里的摇篮里。 他无数次想,若是会有今日,那…… “我当时救你一命,是为了让你自杀的吗?”葛洲厉声低吓。 尊尊神色痛苦地低下了头。 若是早知会有今日,那十年前……就不要从狗群嘴里救下了十岁的他…… 尊尊深呼吸,身体一撤,飞快从胸口掏出手指小刀横在面前,面色凝重如下定了什么比命还重的决心。 “我今日,就要为被你残杀的兄弟们报仇!” 葛洲沉默地盯着他,良久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 不是他。 季然说类似吹埙声音的,不是他所为。 他没被尊尊盛气凌人的气势和以下犯上打击到,反而心有宽慰,倒是有些成长了。 季然不知为何一眼不眨地注视着葛洲,一直严肃的脸庞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然而现在他却在细枝末节中品出些不同来。 这个人对葛洲来说,不一般。 季然脑袋蓦地一空,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第一次有,他甚至都不能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呆呆地看着葛洲。 他突然想起常澜。 常澜和葛洲很相似,常澜以往也有不一般的人的存在吗? 好像从未听常澜说起过之前,自从认识以来,他们都醉心诗词歌赋风花雪月里,他还从未知晓在这之前,常澜可有什么别的知己好友? 不仅是常澜……还有其他几位…… 常澜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同他建交,这样的璞玉又怎么可能只自己一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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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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