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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瞒着宿深,先当真回了黄泉,又趁夜在黄泉出发,很快便到了那郡城。 第二次来这里,她先找了一间酒肆喝了酒,打听出了这城镇名为河塔城,曾经四面环河,颇为富饶,但因为连年干旱,河水干涸,最终成了连土地都干裂的贫瘠城镇。 而她不仅打听出了这河塔城的历史,还打听出了这河塔城的郡王已经上任三年,曾是生在风光无限的王侯家,但少年坎坷,入他国做了质子。 好容易因为两国战乱止息回到了母国,却又因为触怒天颜,被封了这里,身子也每况愈下,来了这河塔城三年多,几乎从不出门,少有人见过。 凤如青随便听了七七八八,明白了为何那岑商前些年她在别国遇见,原来是质子。 可她以功德换来的富贵,怎会成为质子? 凤如青付账离开了酒肆,很快找到了郡王府,她身形一闪便进入了其中,一进去,便察觉了不对。 这府内有阵法,凤如青修习阵法无数,弓尤对她倾囊相授,同穆良在一起的那段时日,穆良也教了她许多,她整个人,就是活着的阵法典籍。 因此这褫夺他人生机气运的阵法,即便是以其他的阵法遮盖得再隐秘,她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出来了。 她心中一凛,面色沉肃地循着阵法进入内殿,寻找阵眼。 这本该进入生人便被触动的重重阵法,在凤如青的面前形同虚设。 凤如青心中已然怒火升腾,待到她进入了正殿,终于在阵眼当中看到了被束缚在床,褫夺气运生机的熟悉身影。 她站在不远处,慢慢勾起了嘴唇。 她笑着,眼中却冰寒如深渊。 环视了周遭,她缓步走到了床榻之侧,伸手拨动了一下床上躺着的人,那人如木偶一般被他扳着侧过头来,竟然是醒着的,手腕上多处淤青旧伤,可见他曾抵死挣扎。 可如今他像一具没了灵魂的木偶,视线看向凤如青,眼中却没有聚焦。 凤如青看清他的瞬间心脏猛的一缩,下一瞬她眉心泛起了层层黑气,整个人处在狂暴的边缘。 上一次见岑商,他至少还算意气风发,虽然不知当时他的境遇,他却至少鲜衣怒马。 可如今他面容半边溃烂化脓,整个人生如已死,比当年凤如青初见他的时候还要凄惨不止一倍。 这就是她以功德换来的泼天富贵?! 凤如青周身黑气骤然溢满整间屋子,床上的人似乎终于有了反应,看向了浑身爆发出黑气的凤如青。 可那眼中带着祈求,开口声音哑到只剩气声,却不是求她救他,而是求她杀他。 “杀了我……”他嘴唇缓慢地开合,“行行好……” 凤如青简直被人撕裂了心口,爆出的鬼气,终于触动了阵法禁制,很快便有人急急地从隔壁闯进来—— “谁人胆敢擅闯!”那人不出所料是个修士,只不过修为实在低微得可怜。 但修为再低微的修士,凡人对上也是如同以卵击石,这一屋子劣质凌乱的阵法,到底还是把她的小公子害成了这幅模样! 凤如青慢慢地转过头,周身鬼气森森,煞气四溢。 那修士承受不住,当即呕血倒地,凤如青缓步走向那修士,每走一步,他的眼耳口鼻,便溢出鲜血来。 几步之遥,他已经变为废人,而凤如青却甚至没有出手。 “不许进!”他七窍流血的爬在地上,还试图阻拦凤如青,可凤如青如今的能力,胜过真神,又岂是蝼蚁能够拦得住。 她倒要看看,这生机和归处到底是何人在受益,这世间谁人敢动用她以功德换来的生机气运,害她的小公子。 “妹妹,快跑——”地上的修士声嘶力竭,泣血哀嚎。 来者不知何人,可他身为修士,褫夺他人生机为本该死去的妹妹续命,有这一天,他其实并不意外。 只可怜了他的妹妹…… “妹妹……快跑……” “跑?”凤如青声音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她大步跨过地上的修士,进了岑商隔壁的房间,床上掀开被子准备下地的消瘦女子,正是这生机温养的源头。 凤如青身为鬼王,一眼便看出她早该是已死之人,她只是站在床边,这女子便已经如那修士一般瑟瑟发抖,胸腔闷痛地趴在了床上。 凤如青不关心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只看了吓到不断尖叫的女子片刻,堪称温柔地问,“你可知你哥哥害人为你续命?” 女子嗓子发出赫赫的声音,抖若筛糠。 凤如青等了一息,便骤然间声色俱厉,“你可知!” “知……”女子的回答与喉间热血一同吐出。 凤如青轻笑一声,“明知夺人生机,却还安然受之,魂飞魄散太便宜你们了。” 凤如青说,“我乃黄泉鬼王,判你兄妹二人……下入阿鼻地狱,永世经历最撕心裂肺的痛苦,循环往复不得超生!” 凤如青话音一落,屋子里的鬼气,骤然间浓重得爬满所有地方,冰寒刺骨的煞气令人简直无法呼吸。 而在这兄妹二人的尖叫中,无数双阿鼻地狱的恶鬼之手,自地板床榻伸出,抓住了新鲜的血手,尖啸着狂欢着将两个人连人带魂的全部拉入了地下。 待到恶鬼带着他们的新鲜食物缩回地狱,凤如青一扬手,所有阵法轰然碎裂,卷着鬼气一同没入凤如青身体。 怀璧其罪,是她给了岑商价值连城的碧玉,却没有好好的看顾他,又让他受了这样的苦。 凤如青对于她的小公子总是格外的怜惜,就如同怜惜曾经软弱无能的自己。 她缓步走到了已经解开束缚的岑商身边,他许是脱力,一动未动,只是那双眼在一错不错地看着凤如青,其中含着无限的渴望。 凤如青伸手摸上他溃脓的侧脸,眼中满是疼惜。 片刻之后,她拉着岑商的领子将他整个拎起来,扛在肩膀上,而后径直闪身出了这间屋子。 她找了客栈,雇了两个手脚算轻的男子将岑商洗刷干净,为他换上干净的衣袍,而后喂他喝了参汤补药,阵法的效用一消失,他便恢复了些许,喝了两碗粥。 客栈中,凤如青与他对坐在桌边,伸手碰他清理过的脸,他微微侧头去躲,凤如青便捏住他的下巴。 “不问我是谁?”凤如青问他。 “黄泉鬼王。”岑商虽然虚弱,但他之前看到了她处置那两个人,也听到了她说的。 凤如青顿了顿,神色奇异,小公子还真是无论转生多少次都一样胆子大得包天。 “不怕?”凤如青忍不住又问。 岑商看着凤如青,慢慢摇头,“你救了我。” 初遇之时也是,救了他,他便不怕她那种鬼样子。 凤如青忍不住笑了下,但很快,便从怀中摸出个小瓶子,这是前些时间在天界于风雪那里坑来的人鱼族秘药,她还想着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个不时之需,这么快就来了。 她对他说,“给你涂这个,能够治好你的脸,还有你体内的伤,但是不是白给你的,过段时日,我有事要你办。” 岑商看着凤如青手中的小瓶子,眼中爆出了强烈的光芒,水雾逐渐凝聚,他很快坚定道,“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凤如青笑了笑,“放心,不让你豁出命,我要引一些十分强悍的魔兽去一个地方,在这里路过路途较近。你是这城中郡王,无论用什么办法,在魔兽过境之时,你要负责将百姓暂时安置到别处。” 岑商使劲点头,凤如青便将小瓶子推开,倒出秘药,将其一点点的涂在岑商的脸上。 屋子里烛光跳动,两个凑得极近的人影映在窗户上,活像是在相拥着辗转深吻。 隐匿身形幻化成他人模样的宿深,就站在这客栈的窗外,静静地看着窗户上映出的人影。 他没有勇气去以妖力一探究竟,没有勇气去质问打断,他知道自己对于凤如青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是个消遣的玩意而已。 繁星映着他面上爬过的湿凉,宿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不详的血色。 喜欢一个人太苦了,尤其是他喜欢的,是不肯为谁停留的人。 宿深抱着寒凉入骨的夜风,心却在一片炙热当中融为灰烬。 凤如青给岑商涂过喂过了人鱼族秘药,又仔细地和他说了关于百姓安置的问题。两个人聊的不久,岑商照过镜子之后,便无论凤如青说什么,都只会点头了。 “关于安置百姓的需求你可以提,”凤如青说,“我想办法。” 岑商却道,“我有办法,我可以飞鸽传书去求我兄长,他会帮忙。” 凤如青没有怀疑,没有人褫夺他的生机气运,岑商很快便能够好起来,若不是受修士所害,他也不至于落到被人囚禁的地步。 凤如青很快便走了,她确实是准备将魔兽自极寒之渊中引出来,这件事也并未完全定下,她还需回去同穆良、荆丰,甚至是施子真商议。 而魔兽引出所经过的城镇,也不止这一个,她需要命人一个个商谈,需得各派联合才能够办到,这是一件大事。 可若这件事真的成了,引魔兽与熔岩兽对战,到时候极寒之渊再也不是他们的后顾之忧,若是能够达到一定效果,他们就还可以连妖族的妖兽一并引入熔岩。 妖魔兽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再者压制了它们这么多年,再压制下去也全无益处,不若以邪止邪。一旦成功,能够减少无数修士的死伤,大幅度的减缓熔岩的弥漫速度,给人间更多的喘息时间。 凤如青趁夜离开了客栈,径直回了黄泉,翻翻找找的,找到了一件弓尤在送聘礼的时候给她送来的首饰,是个华丽繁复的项圈。 本来她想着找到给宿深,只是一直想不起来,宿深也并没有跟她提过,他的华丽首饰很多,如今能力也强悍非常,应当不需要这东西了。 凤如青又将这东西送去给了岑商,这东西是护持的法器,他命格太好遭人觊觎,凤如青不得不帮他想办法。 将东西送给他之后,凤如青便叮嘱道,“无论如何不要取下,这东西能够避免邪祟入体,也能让人再也害不了你。” 岑商自然听话,当着凤如青的面戴上塞进衣服里,凤如青这才放心离去。 她未曾察觉,客栈之内的岑商痴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抚颈项项圈,而客栈之外晨曦初现,一位样貌普通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眼中是滔天的妒恨。 那是答应给他的,他一直记着,以为凤如青也会记得的…… 宿深蹲在已经开始有人支开铺子做生意的街道之上,心如刀割。 凤如青马不停蹄的回到黄泉,连休息也未曾,便直奔悬云山去,与如今驻守人间的雨神穆良,还有荆丰提起引魔兽入熔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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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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