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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凤如青重新出现在茅房当中之时,她将在蛇女那里吸取的魔气尽数释放出来。 守在外面的岚虺,若不是碍于凤如青是个女子早就冲进去查看了,此时他察觉到四散的魔气,瞬间剑随意动,直至茅房的方向。 面馆之中正吃面的人,见到这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人竟然当堂亮剑,剑身上缠缚着肉眼可见的雪亮剑光,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凶徒,乃是修真者! 这凡间的修真界,分为好多的等级,但大多数是没有什么能耐,却被大世家供起来作奸犯科的,毕竟但凡有些修为操守,肯为民间除邪祟的,都是那些仙山中修炼的仙君。 可见,在民间百姓的眼中,只要出现在市井的修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见着岚虺面容肃冷,看上去像个杀人放火的好料子,一众吃面的食客顿时吓得蹲桌下的蹲桌下,当场逃跑的逃跑。 掌柜的和伙计一起缩在柜台后头,小小的柜台挡不住他们加在一起过于肥厚的身体,露出了大半个不知谁的屁股,正瑟瑟发抖。 而被数把剑光直指的茅房中,凤如青将小瓶子收进储物袋,周身魔气收敛干净,将长剑拿出,咬牙将自己手臂划伤,接着拖着佩剑推门,喊道,“岚虺师兄,快救我,有邪祟!” 她喊着,茅房门被推开,她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出来,朝着岚虺的方向惊慌失措地跑去。 “就在茅房中!” 她确实惊慌失措,因此表现得情真意切,只是她的惊慌失措,并非是因为遇见了邪祟,而是怕被当成邪祟除了。 毕竟若是再晚一步,诛邪阵成,她将魔气隐藏得再好,也要伏诛。 岚虺看到凤如青受伤向他奔来,眉头微皱,但先入为主的思想让他来不及去想哪里不对,跟着一众弟子继续向茅坑的方向结阵。 “什么样的邪祟,口述!”岚虺问凤如青。 凤如青立刻将幻境中蛇女的样貌描述出来,绘声绘色地说了她怎么从屎尿坑里爬出来,又怎么混在屎尿中不见的。 而那茅房中还未曾散尽的,凤如青从暗市带回的蛇女魔气,确实也符合了她的说法。 只是这邪祟走的方式有点恶心。 岚虺和弟子们结阵寻找,未曾发现凤如青说的蛇女,放出神识查看周围,也没其他的异常,确认邪祟是走了,这才收了诛邪阵,转头看向凤如青。 凤如青已经将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的手臂包好了,面色苍白的也很符合她被吓坏的状态。 岚虺拉着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路御剑直接到了郊外,这才要给凤如青输送灵力,顺便探查她的伤势。 随行弟子都在不远处,有弟子已经利用三元印向门派中报告邪祟之事,凤如青却躲着岚虺,不让他查探。 “不需要的。”凤如青面色低落地垂头,手臂上包裹的是她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的布条,血已经染透了,看上去十分的可怖,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伤口已经愈合,不能让岚虺探查,会露馅。 凤如青还满面愧疚道,“都怪我,我不应该下山的,咱们快回门派吧。” 岚虺皱眉看她,觉得很不对劲,可又察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对,见她坚持,也不好强硬,况且她先前在去青沅门的那一次,受伤也不曾要他们帮忙,岚虺想她大抵是天性如此。 他唯一见过她表现出如外貌一般的纤弱柔软,便是青沅门一行的归途,她错将自己当成了大师兄穆良。 岚虺看了凤如青隐没在斗篷中苍白的脸,攥紧了佩剑剑柄,最终一声不吭,御剑带着凤如青和其他弟子,快速朝着悬云山赶去。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上许多,在抵达山门的时候,凤如青将斗篷披在血淋淋的包裹着的手臂外,不让守山门的弟子看到。 岚虺眉头又是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柔弱,却又善于隐忍之人。 尤其是女子如此坚韧实属难得,若非邪祟侵染,她如此心智,未尝不能修出高境修为,岚虺不由得多了一点对她的好感以及同情。 殊不知,凤如青只是怕门派中有相熟的人得知她受伤,传到施子真的耳朵里面,却没有伤口,到时候无法解释。 施子真可不是她拒绝就不会探查她神识的人,若是让他探出她已经入魔,她怕是不能活着出这悬云山了。 脑海中鬼修一直在鼓动她,因着两个人地位的调换,话中也带上了几分真诚。 ——你是心魔入魔道,只消破了心魔,境界便能够大涨! ——届时咱们走人间黄泉夹道,过极寒之渊上空,等到了魔界,莫说你那六境修为的师尊,便是真神下届,也不能奈你如何! 凤如青到了此刻,走在这悬云山上,心境反倒是没有了先前的崩溃和沉重。 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但听着脑中魔修的话,也不怎么兴奋。 压抑着嗜血的欲望,身体却前所未有的畅快,身上的伤痊愈得极快,连曾经在凡间的陈年疤痕,都已经没了,凤如青却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觉。 或者说,她的感觉已经很稀少了,味觉只对鲜血敏感,疼痛在她身上留存不住,脑中总有困兽呼之欲出,凶残暴虐,凤如青不知道她还能控住这头野兽多久。 她现在完全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魔修只知残暴弑杀,大多不惧死亡,只求畅快,因为感知不到,五感会逐渐地退化,必须做些什么有鲜明刺激的事情,来让自己找到还活着的感觉。 凤如青不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失控,没人知道是否到最后,会不会连自己都忘了,成了只知嗜血残杀的怪物。 凤如青跟在随行弟子身后,在长春院分手,言明稍加整理后,自己会去焚心崖。 岚虺带着几个人走了,她站在空荡荡的长春院之中,突然不着边际地想,做一个魔,在某些程度上,和修炼无情道也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极境,都是忘却世间情爱苦楚,忘却自己是谁。 凤如青想,这样真的有趣味吗? 她在长春院换下脏污的衣袍,并没有急着去焚心崖,施子真说了,容她两天,她不仅睡了一下,晚间还去了冰真殿听了一会课。 从前每次上课都想着快下课,快跑,快跑去和大师兄要吃的,可如今她却觉得和弟子们坐在一起上课,有趣极了。 她是第二天晚上,拖到不能再拖,才去五谷殿泡了一壶茶,带了一些茶点,这才顺着碧云阶一步步拾阶而上,先在月华殿门前停留了许久,这才朝着悬云殿走去。 到了悬云殿门口,她便在门外轻声叫,“师尊。” 施子真正准备去长春院揪人,见凤如青来了,并没有开结界,而是说,“直接去焚心崖。” 凤如青一向不敢违逆施子真,此刻却站着没动,垂头平淡地说,“师尊,打开结界好吗,我有些话,一定要在去焚心崖之前说。” 没有回应,凤如青也不动,执着道,“师尊,我明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今日……我想亲手为师尊奉一杯茶水。” “凡间收徒,都是要奉茶的,师尊辟谷多年,不沾凡食不饮仙露,我一直没有机会,”凤如青语调平平,“就让我为师尊奉一次茶吧。” 施子真没有开结界,他烦躁地坐在悬云殿内,透过水镜,看着恭顺地站在结界之外的凤如青。 许久,凤如青一直没有动,施子真也没动,但最后悬云殿的结界还是开了。 凤如青迈动已经站麻的双腿,迈进结界的前一刻,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安静悠然的悬云山,又抬头,看到云中天泉倾泻,灵草葱绿,仙鹤环绕的天上美景,而后决然地一脚迈入了属于她的万劫不复。 施子真从来没有耐心,在凤如青蹲坐在小桌旁边,摆茶点的时候,施子真便说,“不是要喝茶,快些,倒!” 他指着茶壶,对凤如青说,“喝了之后你与我快些去洗灵池。” 凤如青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看施子真,还是一贯的温顺样子,露出一截无害的后颈,眼底却划过一闪而逝的红光。 她没再去拿茶点,慢慢地倒茶,这茶水格外的香气扑鼻,蕴着灵流,是五谷殿她能取到最好的,她纤白的指尖提着茶壶,慢慢将淡翠色的水流倒入茶盏,并没有急着给施子真,而是抬头看他。 她几乎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大胆直白地打量过施子真,但这张脸,她其实偷偷看了很多年,喜欢由心而发,却从未想要奢求什么结果。 在裂石秘境,她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她的咎由自取。 她所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想要躲开,她并非什么天生意志坚定之人,相反,她觉得一辈子懦弱可欺也无所谓,只要她有师门,有大师兄,有师弟,还有心存侥幸爱慕着的仙长。 可命运弄人,她这般的努力,却也终究什么都没有躲开。 “你看什么?”施子真察觉到凤如青的视线,冷冷看过来,他眸色冰寒,眼神凌厉,十几年如一日,哪怕没有表达出多么浓重的情绪,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耐、不屑、不通融。 “师尊,”凤如青收回视线,四平八稳地端起茶杯,双手奉上,对着施子真笑了下,问,“师尊可曾后悔破格收我为徒?” 施子真看了她一眼,那其中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未曾答话,只是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但他垂头看着茶水却顿住了。 凤如青手脚僵硬,心猛地一缩,接着宛如脱缰一般剧烈地跳起来。 难不成妖魔们说的是假话,他们说这醉仙欲无人能够分辨出,哪怕修为通天亦是。 可…… 施子真顿了片刻,抬头看向凤如青,凤如青那一刻险些忍不住爬起来逃跑。 但施子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吭声,仰头将杯子里面的茶都喝了。 喝完之后,便起身,对着凤如青说,“走吧。” 凤如青却没有动,一错不错地盯着施子真,施子真回头看她还坐在那里,眉头微拧,“你还想如何?这般拖延时间有用处?” 施子真很难理解,“你是怨我抹去穆良记忆?还是想要试图用这样的拖延方式,躲过洗灵?” 凤如青依旧没有动,扭头看着施子真,妖魔们说醉仙欲喝下去就会起效,现在她根本无法确定到底起效没有,是不是自己被诓骗了,或者施子真是个意外,这东西对他没有用。 但凤如青就是胆子大了起来,竟然还回了施子真的话,“怨。” 她看着施子真,因为说出这心底的话,整个人都战栗起来,情绪一激动,心底暴虐的欲望更加压不住。 “不止怨,还恨!” 施子真愕然,凤如青瞪着他说,“师尊你对我怎样都行,怎样都行,可你为何要将大师兄的记忆抹去,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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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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