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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本应该有的红色亮光消失了,这说明他们设法屏蔽了脚环。 幸好今天在出门之前带上了这个,如果纪凉燕现在已经和警察会和,路程最多十五分钟,那么他们很快就能赶过来了。纪翎伏在黑暗中,确认过贺竺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后,按下了自己焦躁的心。现在还不能贸然出手,他对上这两个男人并无几分胜算,一旦激怒他们反而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贺竺被蒙着眼睛绑在了椅子上,忍不住抽泣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在她的对面抽着烟。 烟灰伴随着缭绕的雾落下,把贺竺漂亮的裙子烧出了好几个洞。 旁边的变声器发出诡异的声音:“喂?是钟素商吧?你女儿在我手上,想要的话就拿钱来赎吧。” 对面的声音很冷静,夹杂着几丝颤抖:“我怎么能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胖子从怀里掏出手机凑到贺竺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来,小妹妹,你不是想回家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来,说句话。” 贺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凄厉地叫着:“妈妈!妈妈!救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还带上了哭腔:“贺竺,你在哪儿!你……” 下一秒,贺竺的声音戛然而至,胖子接着说道:“一个亿,赎金一个亿。” “可以,”钟素商的声音恐慌而绝望:“我怎么给你?” 两个人交换了个兴奋的眼神,交代了一个地址,然后不顾对面的哀求掐断了通话。 贺竺的嘴还被高个男人捂着,她几乎喘不上气,心中又怕又恨,用力把牙齿一合,照着他的虎口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吃痛收回了手,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一脚把贺竺连人带椅子踹翻在了地上。 “妈的!这个婊子!” 高个还要抬脚再踹,旁边的胖子拽住了他,给他使个眼色:“哥,不用这么麻烦。” 他伸手把地上的贺竺拎起来重新立在地上,盯着贺竺黑眼罩下瑟瑟发抖的小脸看了几秒,脸上突然用力绽出了一个笑容。 “你妈妈一会就来接你了,叔叔们真舍不得啊,在这儿之前,你就先陪我们好好玩玩吧。”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一下子降了下来。 男人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一圈,肮脏油腻的面颊顺着他舌尖的幅度鼓来。半晌,舌头缩了回去,浑浊的眼珠却死死地粘在了贺竺的身上,胖子看着她,就像看着一盘好菜。 贺竺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小小的身躯几乎让挣脱麻绳。 高个皱眉在椅子和贺竺的身上扫了个来回,语气里还有些犹豫:“别搞得太麻烦。” 胖子看看他,舔舔干裂的嘴唇:“你想想她妈妈是谁?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要?” 话一说出口,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高个伸手按住了她。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一只手挪到了自己的腰带上,缓缓摩挲着。 贺竺的嗓子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变得嘶哑,她拼命地挣扎着,像一只绝望的小兽。 她读不懂两个人话语间的扭曲意味,但她却深切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满满恶意,绝望和悔恨几乎将她淹没。 今天本来是新来的保姆带她来出去玩,结果到了商场却和她走散了,妈妈说过,一旦在外面和大人走散了,一定要站在原地,她和爸爸马上就会来找自己。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但是却突然走过来两个人和她打招呼。他们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贺竺本来不想理他们的,可是那个胖子却自称自己是家里新招的司机,还拿出他和保姆的合照给她看,说一会要带她去看鹦鹉。 贺竺高兴起来,看来是真的,不然叔叔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小鹦鹉呢? 可是他们是骗子,是坏人。 泪水不断从眼罩的缝隙中滚滚落下,一颗一颗落在灰烬里,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想起了爸爸和哥哥,想起了今天本来要去看的小鹦鹉。她奋力挣扎着,像是要抓住他们,又像是祈求他们来救救自己。 令人绝望的身影不断靠近,突然,按着她的手却被松开了。 一记闷声的重击在耳边响起。空气里插进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给我放开她。” 两人都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瞬间又惊又怒,扔下贺竺,抄起地上的钢管就冲了上来。 黑暗将人的五感不断地放大,也会将令人痛苦的时间不断延长。贺竺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她流下最后一滴眼泪的时时候,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贺竺不敢开口,在打斗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刚才分明听到了尖刀刺破皮肉的声音,来救她的年轻声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赢了?还是输了?身上受伤没有? 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着,鼓起勇气在黑暗中试探地问道:“大、大哥哥?” 没有人说话。 衣料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响起,纪翎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了过来。他用刀挑断了绑在贺竺身上的绳子,然后手一松,几乎和尖刀同时倒在了地上。 大脑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眼前的景象一阵阵发虚。 纪翎两腮的肌肉都因为持续的咬合而变得僵硬,莹白的额角染上血色,身体更是被钻心般的疼痛硬生生逼出一个佝偻的弧度。粘稠的血液滑过头皮,缓缓聚在耳廓,像是在里面附上一层膜。一瞬间,他像沉入了深海,丧失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可是为什么耳边的声音却这么清晰熟悉,甚至在无数个午夜时分无数次将他唤醒。 “真不愧是那个婊子生的,嗯?那个贱人躲到哪去了?说啊!” 啪,是皮带抽出来划过空气的尖锐长啸。紧接着,皮带落到了他的身上,幼嫩的皮肤上鞭痕瞬起。 十多年前的声音纷至沓来,伴随着雨点般的鞭子落在了他的身上。梦魇笼住纪翎的身体,甚至让他出现了幻觉,只能本能地蜷起身子抱住自己。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活活把你给抽死!他妈的,上次算你走运,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来救你!” 黑暗里仿佛一切都变得扭曲了,过去与现在的时空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条纪翎永远也走不出的长廊。 “求你了,”纪翎喃喃地说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是神经质的重复着:“求你了,别打了,求你,我求求你……” 突然,颈上一热,一个沾着泪水的温暖面孔埋在了他的颈间,女孩哭声猛然将他从过去抽离出来。眼罩已经被拿下来了,一个小小的身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带着泪水的温暖面孔埋在了他的脖颈间。 “哥、哥哥……我好害怕,你肯定很疼吧,怎么办啊?你会不会死啊……” “嘘,别哭。” 恢复意识的纪翎伸出一只手捂住贺竺的眼睛上,另一只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破了一角的小鹦鹉放在她的怀里,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无比得困难,因为牵扯到了伤口,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很快就浸透了明黄色的布料。 失血过多让纪翎渐渐失去了意识,但他的手还放在贺竺的眼睛上,语气很轻,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小鹦鹉陪着你呢,别害怕,哥哥一会儿就送你回家。” 警笛呼啸,仓库的门被踹开,重重人影冲了进来,雪亮的灯光终于照进了逼仄的角落。 纪翎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第22章 黄色羽毛 纪翎头疼欲裂地从床上醒来,入目第一眼是雪白的床帏。 身上的被子很厚,像个茧子似的裹得他不太舒服,他动了动腿,刚打算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无比,好像被人打了一顿,肋骨的地方更是刀剜过似的痛。 纪翎有些纳闷地举起一只手,然后正好看到了自己插着针头的淡青色血管。 下一秒他想起来了,自己可不是被人打了一顿么? 房间里静悄悄的,纪翎勉强支起脖子环顾了一圈,他本以为自己现在会躺在病房,但是房间之华丽整洁却已经超出了他对病房的认知。 指腹轻轻擦过几乎要干裂的喉咙,他试探性地发出几个音节:“有人在吗?” 然后,他感觉床脚有东西动了动,一个陌生的女人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呼吸都是一滞。 纪翎看着面前这个美艳绝伦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对面则更是震惊,几乎是一秒飞过来扑在他的床前:“小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难不难受?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纪翎不太灵光的大脑被她这连珠炮似的一通话弄得更加茫然:“您是……?” 美妇人去而复回,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抽泣着:“我是你救的小女孩的妈妈,小翎,谢谢你救了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凤眼微微睁大,纪翎看着她,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就被一声砰响打断。 房门打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纪凉燕,她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一路小跑到纪翎的床前摸了摸儿子清瘦的小脸,满眼都是疼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其实身上还有点疼,纪翎却拍拍她的手,装出一副轻松的神情说道:“挺好的,不怎么太难受。” 说话的轻松,听话的却不淡定了,钟素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低低发出一声抽泣。一个身材高大颇有威严的男人走过来扶住钟素商的肩膀,看向纪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动容:“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如果没有你,小竺现在恐怕已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圈也红了:“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从今往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我们开口,一定会尽全力为你办到。” 少年摇摇头,轻轻笑笑:“您太客气了,对了——贺竺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除了受到了点惊吓,”纪凉燕补充道:“我们刚才去看过那孩子了。” 纪翎低下头看着雪白的病床,过了好久,复又抬起眼,长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他眼下的乌青看起来更加明显,也让他看起来更加苍白脆弱。 “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盯上她的?” 钟素商的脸上还挂着笑,但是神色已经冷了下来:“这两个人买通了贺家的一个保姆,放心,就算不是为了贺竺,为了你,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纪翎当时失了不少血,脸色苍白得几乎和床单一个颜色,光是说了这么几句话救让他倍感乏力。钟素商看出来他有些力不从心的神情,把带过来的小山般的营养品堆在他的床头柜上,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养病之后就拉着贺绶霆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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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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