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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人还在被许舜训话,贺琢的眼睛却下意识巴望着看向纪翎的方向。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间,贺琢小幅度地摆摆手,对后者轻轻笑了下。 纪翎垂下睫毛不去看他,瞳孔中的那点亮光被遮住。 许舜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匆匆说了两句就敷衍地挥挥手放人进来。 贺琢回到座位上长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他就没睡好,今天又东奔西跑了一上午,疲惫感在现在已经攀到了顶峰,他脑子里想着要和纪翎搭上几句话,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沉,下一秒双眼一闭,趴在桌子上悄然睡去。 自从他回来后,纪翎的心就没静下来过,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贺琢的动作,见他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大脑先是一滞,继而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地想—— 呦呵,一大早上约会可真是把你给累坏了。 贺琢的发型已经彻底回到从前了,纪翎冷冷地一路从贺琢高挺的鼻梁看到他线条锋利的嘴唇,目光最后落在了他下颌的线条上。 他无声盯了两秒身边的俊脸,然后悄悄伸出小手—— 使出全身的力气拽了一下贺琢的课桌。 贺琢果然被吓了一跳,费力睁开眼睛。他有起床气,刚醒的一瞬间目光凶得要吃人,在看清楚是谁做的之后又马上换上了一副湿漉漉的委屈眼神。 纪翎轻描淡写道:”桌子没对齐,接着睡吧。“ 贺琢看着两个桌角间那个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见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然后把桌子掰正,接着睡觉。 原谅你了,没事,谁让你是纪翎呢。 下午的课程几乎是在云里雾里中度过的,纪翎虽然清醒着,却也没听进去多少,脑子里白花花一片,耳边是贺琢均匀的呼吸,落到自己心上却是烦闷的鼓点。 周围细细簌簌的交谈声将睡梦中的贺琢唤醒,他揉揉眼睛发现原来已经下了课,想起身边的人,他立刻清醒了几分。 贺琢故意在旁边发出好大一声,纪翎回过头,只是目光冷峻漠然,甚至已经到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地步,甚至即使在两人闹得最僵的那段时间,纪翎都没有拿着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点点,贺琢的心里愈发不爽,椅子拉近,两人几乎额角相抵。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纪翎没吭声,心里并不比贺琢好受多少。他抬抬眉,闭闭眼,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干脆把所有事情都对贺琢全盘托出好了。 好不容易把混乱的思绪理清,思索再三,他张了张口,“我……”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声轻快的手机提示音打断,贺琢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变,他一下子站起来推开椅子,一边拽着外套往外走一边对他说:“对不起啊我突然还想起来有点事,等我回来你再和我说好吗?” 纪翎:“……” 他用力握紧拳头,过了好久才松开。 温纭恰好在这个时候回过头,“班长,你知道贺琢去哪儿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纪翎缓慢地抬起眼睛,“不知道。” “奇怪,”小仓鼠挠挠头:“上午还让我帮他打听一个人呢,结果他可倒好,自己现在反倒没了人影……哦,对了,纪翎,到时候他回来你能帮我转告一句话吗?就说我想起来了,那个鹦鹉叫‘王容’。” 纪翎本来就心烦意乱,刚好门口又有人来找他,他匆匆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胡乱点了个头就走出教室。 “纪翎,我今天突然有事,但是还得检查走廊的卫生,你能替我一天吗?” 纪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勉强腾出手揉揉额角,“行。” 女生刚才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一直等到被打断才发现纪翎的表情竟然这么难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纪翎,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要不然我还是找别人吧。” 纪翎摇摇头,“没事。”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心不在焉地拿出徽标别在胸前。 走廊不长,但是弯弯绕绕藏着很多角落,纪翎微微弯下身子,仔细地记下了每一处的卫生状况。脚步刚准备向着深处走去,拐角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线:“你能把脸给我看一眼吗?” 等会儿,这难道是……? 纪翎震惊地无以复加,探头一看—— 墙角白光一现,竟然还真是贺琢。他一条腿堵住墙角,身体和墙壁中间夹着一个瘦弱男生,沈钺竟然也在旁边,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时不时落到贺琢身上。 纪翎扶住自己旁边的墙,表情和姿势都足足静止了两秒才松开了手。 问号和叹号几乎不间断地从脑子里冒出来,凤眼十几年来第一次睁得这么大,纪翎几乎是恍然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这个男生的头发蓄得有些长,基本可以判定和上午完全是两个人。 他心中又惊又怒,但心中还对贺琢的良知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再加上生怕自己冤枉了人,纪翎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硬是悄悄探出头多看了好几眼。 然后更加确定了贺琢脚踩两条船的事实。 漆黑的瞳仁因为愤怒越来越亮,几乎要迸出彤彤的火星。 没想到贺琢这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是个渣男? 脚步声突然想起,眼看两人就要他所在的方向走去,纪翎赶紧找了个旮旯藏好。 “一会儿你去哪?”沈钺疲惫的声音响起。 “十班,他们也有一个,今天还没见呢。” 纪翎直眉瞪眼地怒视着两人,眼眶酸疼。 两人都没注意到纪翎,谈话还在继续,沈钺的声音自近及远飘过来,“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最后一个。” 沈钺笑了下,“还真不少。” 贺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烦人,从早到晚一个一个地见,累死我了。” 沈钺白白受累了一天,现在并不比贺琢好受多少。他斜睨了一眼身边的人,如果不是贺琢这个嘴快的非要在鸟咖说出来,他俩至于这么狼狈吗? “活该,谁让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至此对话声彻底消失,纪翎心中的怒火却越燃越旺。 这一对狐朋狗友的一番话直接让纪翎在心里给贺琢盖上了最后一块棺材板。尤其是沈钺说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差点现在冲上去揪住两人的衣领。 四个,纪翎越想越气,最后怒极反笑,整整四个,贺琢每天都在自己的身边,他甚至都他妈不知道贺琢是什么时候找的四个! 胸膛一起一伏,拳头握紧又松开,纪翎缓缓走出自己的藏身之处。 这边贺琢已经走出去了好远,身边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贺琢看着他摸索的动作问道:“你在找什么?” 沈钺的眉头越皱越深,“你看见我笔记本了吗?” “没有,”贺琢已经身心俱疲了:“别找了,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行,那是祝若旸送我的。” 一句话点醒了贺琢,他如梦初醒地看着沈钺“,靠!原来你竟然……” 沈钺调侃贺琢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可是反过来被这只恋爱小学鸡嘲弄却让他觉得有点跌面儿,他眼疾手快地捂住贺琢的嘴,“别墨迹,肯定是落在刚才的地方了,赶紧陪我回去找,一会上课了。” 两人认命地转了个圈,重新回到上一个受害鹦鹉的班级门前,只不过还等两人走近,和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突然飘来了一个声音。 “同学,你不理解我的意思吗?我说,贺琢是个渣男。” 声音清晰干净,音量不高,却足以把贺琢和沈钺骇在原地。 两人错愕地看了眼彼此,沈钺用眼神发问——你怎么还成渣男了呢? 贺琢眼神发直,脑子发木,表情就像刚发现妹妹从人变狗一样茫然。 他在心里呆呆地想着,对啊,我怎么还成渣男了呢? 长发男生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高挑少年,脑子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清醒。 今天下午他简直桃花爆棚,先是两个超级大帅哥在班级门口把他堵住问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刚送走他俩,转眼又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俊秀少年正抱臂看着他。 男生擦擦不存在的口水,今天他运气真好,但是…… 为什么这三个帅哥好像精神状态都不正常的样子? “不是,同学你是谁啊?还有,贺琢是谁啊?他为啥是渣男啊?” 纪翎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贺琢,脸上挂上一副只有在安抚受害者时才会露出来的笑容,“没事,你尽管说就好,你是自愿的吗?你知不知道他同时和好几个同学在交往?哦,对了,不用害怕他来报复,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学校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措施的。” 小同学简直满头问号,“不是,我都说了……我真不认识什么贺琢啊。” “诶,你是说那个刚才把我堵住的人?原来贺琢就是他啊?“ 纪翎对他挑挑眉。 “我发誓,我真是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见到他。我当时刚下体育课,还没来得及飞到教室就被他捏着翅膀拎到了墙角,这人也真奇怪,张口就让我变出人形来看看,还说自己找一个大嘴巴找了整整一上午,据说他好像不小心把自己暗恋的人的名字说出口了,结果被那个大嘴巴听到了,还转告给了当事人,结果那个人现在不理他了……哎哎哎?没事吧同学?” 纪翎的表情由薄怒转为震惊,又由震惊转为呆滞,又由呆滞转为难堪。 他缓缓缓缓地蹲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纪翎抱着头慢慢说道:“没事儿,让我冷静一下……” 其实在那个男生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全明白了,整整一上午的荒唐记忆也至此彻底被串联起来。 那个贺琢口中所谓的“大嘴巴”姓王,叫王容,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缘溪街上有个老板开了个非法鸟咖,王容家里条件困难,分化之后是个牡丹鹦鹉,一直迟迟拖着没去做登记,想着就是利用自己的这个身份去搞一份相对轻松点的兼职。他也知道鸟咖里肯定不缺鹦鹉,但还是想着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这一去,不仅工作让他碰上了,来这儿消费的沈钺和贺琢也让他碰上了。 见到两人的一瞬间,王容吓得几乎晕倒,等到进入员工休息一看,假晕差点变成真晕—— 纪翎正坐在里面喝水呢。 说实话,两人都被彼此吓得不轻,好在王容是个靠谱且嘴严的人,主动和纪翎保证一定不把在这里工作的事情说出去。 只不过没想到贺琢上周在鸟咖说的那番话对纪翎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失魂落魄下不小心把钱包都落在了“西日”。沈百廷已经知道了他和王容是同学,正好拜托后者把东西给他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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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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