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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贺琢正坐在里面。 对方背对着门,所以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他拉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稍长的头发被小皮筋束成一个冲天辫,光洁的额头和挺拔的鼻梁暴露在阳光下,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衬得贺琢的神情格外专注。 纪翎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含笑看着他的侧脸。贺琢学得很专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着老师这周天留的背诵课文:“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面卡壳了。 纪翎眼看着他接连给自己起了几遍头还是没顺下来,心里觉得好笑,正想出声提醒他一下,贺琢突然往椅子背上一靠,摊开的课本盖在脸上,拉长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噫吁嚱……吁……” 纪翎嘴角翘了翘,走上前一把掀起了他盖在脸上的书。贺琢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正好和一双盛着笑意的凤眼对视上了。他马上惊喜地直起身子,露出两颗犬牙,“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纪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把拿下来的语文书放在眼皮下面端详片刻,意外发现上面竟然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狂草笔记,和之前空白的页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用力辨认着纸上的字迹,发现贺琢不仅把自己不认识的字标上了读音,甚至为了方便自己记忆,还给诗句画上了插图。 目光移到了最大最明显的一副图上——画面最左边是一颗巨大的蛋,画风一转,蛋上出现一道裂缝,旁边飞着一个勉强能算得上是鸟的动物,巨大的头上画着好几滴大圆点,嘴巴张得老大,末端还连着一个看起来是个管弦乐器的东西。 一共两幅画,纪翎能看懂的只有这一幅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大理石窗台上点了点,他看向旁边的贺琢问道:”你这画的是什么?“ 贺琢马上凑过去看,毛茸茸的发尾从纪翎的脸颊上扫过,他仔细辨认着自己的字迹:“这句啊,我想想……啊,我知道了,是‘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纪翎就算硬着头皮也夸不出来一个“好”字。 贺琢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耐心给他解释道:“你看啊,这不是个蛋吗?“ 说完在巨蛋的下面写了一个“但”字。 “蛋打开,蛋液不就溅出来了吗?“贺琢手指动动,在巨蛋旁边小水花似的东西上标了一个”见“字。 纪翎这时才差不多搞清了他的思路,主动指着哭脸小鸟说:”悲鸟?“ 贺琢摸摸他的头,表示肯定,”太聪明了。“ 下一秒,纪翎蹙起眉头,指着尖嘴连着的那个东西,”那这是什么?“ 贺琢顺着那根细白的手指看去,骄傲道:”这个当然是小号了。“ 他盯着纪翎那副无语凝噎的表情,心里觉得既新奇又兴奋。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偶然知道了纪翎不会拉花,没成想转眼之间又发现了纪翎不擅长的东西,他马上递给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装腔作势道:“不会吧,你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纪翎自上学至今,一路在别人钦羡的眼光中走来,还从来没被这样打量过。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不和贺琢一般见识。 旁边的一段乌漆嘛黑的树干自然就是古木了,而接下来终于到了纪翎最想问的环节了,他指了指那个飞在勉强还能辨认出来是小鸟旁边的“四不像”——说是鸟,头上还有一对耳朵,后面还跟着一跟大长毛尾巴,继续问道:“这是什么?翼龙?” 贺琢得意洋洋的笑容僵在脸上,脸上露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道:”呃,这个,呃……我忘了这个是什么意思了。“ 纪翎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手指拿过铅笔,“这句话是‘雄飞雌从绕林间’吧?”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点在中间那个hellokity上,他以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是‘绕林间’对吧?中间这个是咱们班的林间,我记得她分化后的形态是只猫。“ 清秀的字迹把这三个字标在画的下面,随后,笔尖一划,落在了左边的两个东西上。 贺琢顿时不受控制的一悚。 纪翎狐疑地看着那个带着大圆圈的鸟头,贺琢见瞒也瞒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左边这个脸上的圆圈是腮红,我画的是只鸟,右边这个是……“ 后面的话在纪翎凌冽的眼神中被他主动咽了下去。 “右面这个头上是耳朵,后面是尾巴,其实它是一只,一只,呃,鸟狗。” 纪翎冷笑:”鸟狗?“ “好吧,这个是我,刚才那个是你。” 贺琢的声音非常小,纪翎却瞬间了然,他皮笑肉不笑地把语文书扔到了贺琢脸上,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贺琢两只手接过书,马上跑着跟了上去,两人在走廊里身体力行地演绎了什么叫”雌飞雄从绕林间“,一直到上课的时候才好。
第43章 重赏甘饵 贺琢本来就不笨,加上铁了心要在学习上下功夫,这几次的周测成绩一次比一次高,进步神速,就连最严格的陈颖都对他要比别人和颜悦色几分。纪翎刚开始以为贺琢只是头脑一热,他高涨的学习热情左右不过持续几天,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英语课下课后教室里哀鸿遍野,大家不是在急急忙忙地交换着笔记就是疲惫不堪地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重点班的强度太大,就连纪翎也觉出了些许倦意,没忍住轻轻合上双眼。 朦朦胧胧间听见上课铃响,纪翎揉揉眼睛坐起来,身上披着的外套滑到了腰间,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发现贺琢还保持着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 纪翎拿起衣服,折了两折还给他,“你一直在学习?” 贺琢轻轻打了个哈欠,转过来点点头。 纪翎这才发现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身形僵硬,看那架势似乎从刚才到现在一动都没动。他把目光落到别处,这才注意到贺琢的的课桌上摆着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一堆小册子,他好奇拿起其中一本看了眼,发现每一本都是各科知识点的简单集合,不是什么文言文速记就是数学公式速背。 碰巧温纭从外面回来,看到贺琢的倦容也吓了一跳,“你这是熬夜干什么了?” 贺琢在两人关切的眼神中半装不装地摆摆手,“学习而已。” 纪翎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小下,刚开始以为他还以为小狗只是头脑一热,悄悄观察几天后发现贺琢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成绩搞上去。 温纭不知道贺琢的计划,显然被对方的发言彻底震撼到了,陡然提高的声音中透出大大的疑惑,“学习?” 贺琢挑起一边眉毛,表情是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欠打,“学习怎么了?我就不能学习了?我告诉你这是歧视知不知道?” 小仓鼠现在根本不怕他,转身把两个胳膊肘抵在纪翎的桌子上,托腮看着他,“说说看,你受什么刺激了?”贺琢现在其实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啧”的一声伸手把他的胳膊从纪翎的桌子上扒拉下来:“胳膊往哪儿放呢?” 温纭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切”了一声:“哼,就放就放,什么毛病?”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互怼,纪翎赶紧岔开话题,温声对温纭说道:“我好像看见成邵渡回来了。” 温纭:“!” 他飞快转身,转头缩手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很难让人不担心他的脖子。 这边终于打发走了温纭,纪翎转而想起另一件事,他打开书包,拿出一个很有分量感的本子交给贺琢。后者不明所以,却还是接了过去。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晰分明,红蓝黑三种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正是纪翎做的笔记。 “这是我按照你现在的知识点掌握程度给你总结的笔记,我看你买了很多教辅资料,这是好事,但是,“纪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且不说各种资料的水平参差不齐,如果你只是希望靠着这些不具备针对性的东西囫囵吞枣,那就是完全在做无用功。” 说着,纪翎说着抽出一章节自己总结的笔记给他展示:“黑色的部分是最基础的知识点,你无论如何都要掌握,而且也不难,考试的时候这些基础题也能占据不少的分值,如果你想在短期之内提高分数,这就是最快的途径。” 手指翻过几张纸,”蓝色的部分是易错点,我把考试最容易混淆的地方都标在了上面,比如判断题和辨析题。“ “红色的部分,”纪翎把之前的纸页夹在两指之间:“是比基础题略难一点的中等题,如果有时间就看看,反正我总结的也不多,都是一些母题,千变万变不离其宗,没看懂就找我给你讲讲——对了,每一章的后面我都留出了几张空白纸,你练习的时候和本章节相关的错题都记在这里。” 纪翎把纸张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纸张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划分成两份,他指着旁边的窄条,“错题积累也很关键,写错题的时候把自己为什么错,以及错题到底有哪些知识点都标在这里。” 纪翎最后拎起活页本举起来摇了摇,贺琢的眼睛随着他手里的本子转来转去,像是一只小狗盯着自己心爱的铃铛。 “如果你有哪些想补充的可以随时加页,下次月考的范围就是咱们新学的四五六章,我已经给你整理好了,而且整理的方法也已经交给你了,以后你可以试着自己开始做笔记了,一来这能让你的印象更深刻,二来也能让你养成一个好的学习习惯。” “怎么样?我说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完纪翎简直口干舌燥,他这才发现旁边的人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心脏顿时一沉,贺琢不会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吧? 纪翎在小事上愿意迁就对方,但是碰到类似于这种的原则性问题他就要较真起来了。两根细长手指揪住腮上的肉,纪翎强硬地把贺琢的脸扭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对上了两颗偌大的星星眼。 纪翎:“……” 贺琢像是仍旧未反应过来,脸上一动未动,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们家祖坟爆炸了……” 纪翎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我能跟你在一起,真是我们家祖坟爆炸了……” 纪翎嘴角微微抽搐,本以为“祖坟冒青烟”已经是溢美之词了,没想到到贺琢这代还能说出来新花样。不知道钟阿姨知道这个大孝子说的话会作何感想。 贺琢过了一会儿才从这种又惊又喜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纪翎瞥了他一眼,“现在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小狗毕恭毕敬地伸出两只手,仿佛第一天上任的小太监,颤巍巍地接过笔记,张嘴说了一句:”喳。“ 纪翎被逗笑了,一颗心悬着的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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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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