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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琢先是微微一愣,片刻后,俊朗的眉梢一挑,漆黑的眼珠闪烁着狡黠和了然,他凑近低声开口:“价钱不是问题。”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无非是故意做出一幅宝贝的模样,实际上就想狮子大开口,好好敲上那么一笔。不过呢,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千?” 摇头。 “五千?” 摇头。 “这样吧,你开个价,我是真心喜欢这个鹦鹉。” 沈百廷擦擦汗,怎么感觉这个“喜欢”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的感觉呢。 贺琢直勾勾看着还是摇头的沈百廷,迫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更重,沈百廷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渐渐觉得喘不上来气来。 “为什么不卖?” 沈百廷强装镇定:“这个店里的所有动物都不卖,而且,这个鹦鹉你根本养不了。” 贺琢锋利的眉毛皱了起来:“怎么个养不了法?” “哎呀,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一天至少要吃五顿饭,每顿饭必须得是整点吃,晚一秒它就会闹绝食,水呢,只喝每天树叶子上挂着的第一颗露水,每天还得吃水果,水果低于两百块钱的尝都不尝,你都不知道吧,我店里赚的这点钱全用来给他买车厘子了,普通的鸟粮人家还一口不吃,只吃葵花子,还不是市场上十块钱一斤的瓜子,必须是新鲜向日葵花上摘下来的瓜子,每一颗都必须得手剥……” 贺琢:“……”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叫个玄凤鹦鹉还真以为自己是玄凤了? 他看着明显在胡说八道的沈百廷,半是戏谑半是认真道:“那正好,卖给我,我认识一个熬鹰的朋友,帮你治治这个鸟的脾气。” 沈百廷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开玩笑,真卖给他还得了?人家是鹰,他这是鹦,到时候熬鹰变熬鹦,那出的可就是人命了!S星本来就禁止任何人以动物形态进行牟利行为,搞不好他也得被抓进去,两人现身说法来个命运三部曲——《熬鹰》、《熬鹦》、《熬嘤》。 他是真的害怕了:”那更不行了,我不舍得它去吃苦。“ “哦,也对,”贺琢点点头,像是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大可以放心,咱们重新开个价,把你这么付出的时间和金钱一起算到里面,你看这样怎么样?” 沈百廷满脸复杂地看着贺琢,嘴唇翕动了两下。 贺琢的倔强简直让他眼界大开。 他究竟是什么物种?沈百廷在心里思考着。但从他的长相和气质来说,贺琢必然不可能是某种温顺的食草动物,但是可能是年纪的问题,他身上还有一种挡不住的中二之气。 沈百廷在心中静静思忖着,柴犬?看着不像,秋田?也不像,莫非是……柴犬和哈士奇结婚的产物? 两人僵持不下,良久,沈百廷率先做出让步,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一句话要不得不告诉你。不瞒你说,刚才你听到的骂声确实是那个鹦鹉发出来的。” 贺琢的眉毛瞬间耸到了额上,沈百廷赶紧抢在他开口之前接着说:”唉,这都是我不好,之前把它和一个爱说脏话的八哥一起养的,等我发现它染上脏口的毛病时已经晚了,我又舍不得训它,现在它只要碰到点不顺心思的事情就要破口大骂,嗨呀,今天把它放出来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贺琢脸上的表情逐渐松动,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倒是麻烦了……” 沈百廷赶紧趁热打铁:“就是的,不说别的,你也要考虑考虑你的小妹妹啊,她几岁?三岁?四岁?不管她几岁,现在正是学习能力强的时候,万一被鹦鹉传染了呢?到时候再想纠正就晚啦!” 贺琢彻底被说动了,深深地陷入了思考:“对啊,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这些我刚才都没想到。” 沈百廷看着他,眼睛里写满期待:“所以……” “所以,”贺琢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简单数了几张放在沈百廷的手心里:“这是定金,你先帮我养着,等它什么时候口不脏了再接到我家。” 沈百廷的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憋出来一个字:“啊。”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帅哥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还是个抖M啊?怎么会有人被鸟骂一句都能这么来劲?而且竟然还到了非买不可的地步? 沈百廷脑子动得飞快,要不然再让小鹦鹉学两句脏话?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个赚钱的新门路。 付完定金,贺琢刚准备潇洒离开,一下子对上了沈百廷还有些愣的脸,他笑了笑,以为沈百廷还在舍不得,便调侃道:“你这么宝贝这只小鹦鹉,怎么,你俩有什么特殊关系?” 沈百廷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一只被惊雷劈中的兔子,撑着柜台猛然站起来,结巴道:“你、你瞎说什么呢?” 气氛骤然松弛,贺琢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沈百廷,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呢,对了,老板,你在那小鹦鹉笼子外面挂一个我的牌子,以后谁想买你就就说这鸟有人要了。” 沈百廷麻木地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心头百感交集,撞上这傻大个,不知道是福是祸。 贺琢吹着口哨走出店门,随手把刚才要过来的电话号存到手机里,在输入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店长叫沈百什么来着? 贺琢想了半天,最后输了一个“福”进去。 下次见面再问吧。 S星明令禁止公民在工作的时候露出自己的拟态,更是坚决反对利用自己拟态来进行工作,以往也不是没有“爱走捷径”的人利用自己的拟态偷偷摸摸跑到动物园去骗吃骗喝骗钱,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受到了严重的处罚。 近两年这样的情况好了很多,因为每个人分化伊始便会由政府被政府登记在册,分化形成的动物拟态身上都会带有政府所制定的独特标识,其目的不仅是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将这些人和普通的动物区分开来,更是方便在追踪调查时能够充分掌握所有信息。 不过,一切都由例外,就比如“西日”,就比如纪翎和……这个店里的其他员工。 沈百廷打开休息室的大门,里面静悄悄的,纪翎弯腰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他走进去,在纪翎身边缓缓坐下,两人一齐发出劫后余生的叹息。 纪翎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没人会知道,他刚刚只差一秒就破门而出,冲到两人中间说这不干沈百廷的事。 在那短短的几秒之间,他甚至无暇思考自己这一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想想,只觉得后怕。 半晌,沈百廷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张钞票递给纪翎,开口说道:“给你,你今天的工资。” 纪翎扫了一眼,抽出几张装进口袋,剩下的又还给了沈百廷:“这些够了。” “不,”沈百廷的眼睛里闪着真诚得有些诡异的光:“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今天晚上辛苦了。” 纪翎认真地转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你真受刺激了?” “这话说的,”沈百廷用不舍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纪翎手里的钱:“我什么时候对你们抠搜过?” 纪翎掰着手指开始给他一件一件地算账:“厕所那些所谓精心裁剪的纸都是你点外卖赠的吧?前两天‘特意’新买的一批‘结实’的鸟站架其实是你用坏的雨伞杆子吧?上个月来福过生日你送的那个景德镇官窑烧出来的宋代青花瓷狗食碗其实是你在地摊上花三块钱套圈套的吧?” 沈百廷:“……” “所以,”纪翎放下手指,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沈百廷:“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又想干什么。” 沈百廷早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纪翎,索性“嘿嘿”笑了两声:“跟你商量个事儿,就刚才那个帅哥……” 纪翎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没吭声。 “下次他再来的时候,你再骂他两句呗,我感觉他好像挺喜欢你骂他的。” 纪翎忍无可忍地把眼睛全闭上了。
第6章 分化 稍稍平复了心情后,两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店里的卫生,再一抬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沈百廷熄了灯,把最后一袋垃圾扔到街角的垃圾箱内,关上店面的卷帘门,有点担忧地看着纪翎:“路上小心点。” 天色已经全黑,只有微茫的光线从零星几家还开着的店面中裂出。橘黄色的灯光映在道路两旁种植的树上,树随风轻轻晃动,给纪翎的白衬衫也染上了一丝暗影。他回过身,无声地点点头,面容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神色晦暗不明,仿佛一副铅笔画。 沈百廷看着逐渐消失在街道深处的清瘦背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马路上行人稀少,纪翎匆匆赶向最近的公交站。偶尔有醉汉横冲直撞地从马路上经过,在夜色下不受控制地露出拟态,嘴里发出可怖的“嗬嗬”声。 纪翎垂下眼睫,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竭力往后缩。好在末班车很快驶来,纪翎上车投币,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向前开去。 在一片沉静中,纪翎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的一系列魔幻遭遇。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没绷住,笑了一下。 十点二十,公交车摇晃着将纪翎放在郊区的站台。纪翎单肩背着书包,绕过几条七扭八歪的小巷才回到家。 这是郊区的老房子,周围的建筑物拆的拆,毁的毁,这么多年只剩下这一个小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仿佛天外来物。 小区的大铁门早已断裂破碎,放在那里只能堪堪作为一个摆设,纪翎小心翼翼地绕过上面的缺口,走进最里面的单元,声控灯早就年久失修,往日只能靠着门缝中裂进来的一丝月光照亮上楼的路,但是不巧今天是个阴天,月亮都隐藏在云层后面,他只能凭着感觉摸上楼,还得靠着听觉避开那些裂痕斑斑污秽不堪的砖板。 终于到了五楼,纪翎揩去额上渗出的汗水,轻叹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防盗门还是反锁着的,里面一片漆黑,一只手“啪嗒”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 室内瞬间被昏黄的灯光点亮,狭小拥挤的房间映入眼帘。屋子虽小,却并不因此显得凌乱,反而干净整洁,和外面的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别。 夜色沉沉,房间内更是显得极度安静,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在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书包被放在门口,几分钟后,卫生间里亮起一盏灯,花洒打开,热水顺着纪翎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划过他清瘦的肩胛骨,最终顺着他的脚踝没入下水道中。 纪翎撩起自己被水打湿的头发,露出莹润洁白的额头,浴室里水汽氤氲,墙上的镜子映出少年白皙俊秀的脸。 半小时后,纪翎擦着头发走进自己的房间,单人床和书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靠墙而立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奖杯,这些几乎算得上是房间里唯一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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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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