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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抚在阅微的脸颊,说:“是真的娘子!” “是真的。” “不是那个混账假装的!” “…………” 落酒卮笑的甜蜜,撒娇似的告状:“娘子,有个坏人学你,学你说话学你走路学你穿衣服戴发冠,但是他油嘴滑舌的,没一句真话!” 阅微任凭落酒卮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醋意十足的说:“知道他不怀好意还跟他一起喝酒?真是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 落酒卮挣扎的要起来,脚上没力气,直接趴在阅微的腿上了。 “娘子,你知不知道,我是没人要的孤儿,被扔在荒山孤坟边,是被老刘头捡回来没人要的孩子。” 阅微叹了口气,帮落酒卮理了理头发,说:“我知道。” “可是方叔任叔不嫌弃我,对我很好!” “小时候有一次我跟外面的小孩打架,都挂了彩,小孩的父母来县衙讨说法。方叔和任叔领着我们去看了郎中,前前后后不知道赔了多少笑脸,说了多少好话。偏偏不理我,我就知道,方叔生气了。” 落酒卮依旧趴在那里,双手枕在下巴处,无神的看着帐子。 “回到县衙,方叔说‘你和别人打架我不恼,但是两败俱伤让我出两份医药费就是你的不对!’,从此,我在东篱县战无不胜!” 落酒卮说着说着,笑着笑着,埋头无声的哭起来了。 阅微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抚摸着他的头发,自言自语:“哭出来吧阿落!这段时间你就这么一直压抑着,我们都很担心。就算方英不说,也能看出他也十分担心。” 落酒卮的肩膀抖动,哽咽非常,好一阵,铺天盖地的泪水汗水打湿了发梢,他坐起来,将阅微推开的老远,将脑袋埋在膝盖之中,不住的摇头。 “所以,我的生命不是属于我的,我不能再这样作践自己,我不能喜欢他,不能做别人的影子,不能辜负老头子的教诲。” 阅微的手抬起悬在半空,心如刀绞,一滴泪从眼眶滑落。 阿落,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他上前将落酒卮用在怀里,低语:“够了,阿落!”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安静了许多,阅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起身,却被落酒卮一把拉住手腕。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的乞求:“不要走。” 阅微坐在床沿,好言相劝:“不走,给你倒杯茶。” “不要茶。”落酒卮跪在床上,忘乎所有的欺身上来,“要你!” 闭着眼睛将双唇送上。 阅微惊了,随后反搂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
第37章 落酒卮迷迷糊糊的,宿醉让他头疼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感觉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他眷念的缩了缩,贪婪的将手脚缠上去,努力的回忆昨晚的事。 昨晚和贺若延英喝酒来的,那混账冤大头好像还挺能喝?不愧是常年在应酬场中打拼的世家贵族,硬是撑着嘴上把门,怎么都套不出话来。 好个不言温室树的冤大头! 落酒卮觉得脖子下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他摇头晃脑的扭来扭去,将那东西当做按摩棒,揉搓自己的脖子。 他舒服的哼唧几声。 昨晚好像梦到了方叔和任叔? 方叔叉着腰站在县衙的院子里,怒其不争的教训说:“能动手就不要瞎逼逼!不要怂,就是干!瞅瞅你这怂样儿,丢人!抡起凳子给那臭小子掷过去,大家都是孩子,怕什么怕?” 任叔在一旁拉着怒火冲天的方叔,说:“老方你打住,哪儿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小酒你别听你方叔胡说!” 落酒卮闭着眼睛嘴角有些笑意。 阅微在落酒卮滚来滚去的时候就醒来了,看着他手脚并用的缠着自己,心情大好。 又好久不曾在落酒卮脸上看到由内而发的笑容,便不由自主的侧着身子,单手抚在他的嘴角,问:“想起什么了?这么开心?” “!” 落酒卮登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同床共枕放大的阅微的脸,张口结舌,这才意识到被褥下,两条胴体正交缠在一起,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他连连放开缠绕在阅微身上的手脚,往身后挪动,与阅微隔开距离,舌头打结的问:“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通体的舒畅,腰部熟悉的酸软与后面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加上刚刚腿上撤离的时候,触碰到了火热的东西,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脸上就像是火烧云,更加通红了。 阅微收回刚刚落酒卮枕着的手臂,枕在自己头下,露出半个胸膛,上面还有几条像是指甲划过的红痕,好笑的说:“昨晚的事你又忘了?” 落酒卮头疼的捂着额头,拉过被子把自己埋在被褥里,心道: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不管怎么回忆,喝断片了的他怎么也没办法全部回想起来,只断断续续的记得贺若延英出去了,然后进来一个人……然后发生了什么? ‘不要走。’ ‘不走,给你倒杯茶。’ ‘不要茶。’‘要你!’ 天呐,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落酒卮在心中呐喊,他唯一相对清晰的回忆就只有这么几句话,他怎么会,怎么会主动求爱?还真的就是只流连花丛的花蝴蝶了? 他慢慢将被褥扯开,露出一双眼睛,阅微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笑非笑,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落酒卮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难堪过。 他看着阅微胸膛前的红痕,心道:这么激烈吗? 阅微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在被子里伸过手,不怀好意又猝不及防的在落酒卮的腰肢上一捏,笑的心花怒放:“阿落,可舒畅了?” 虽是疑问句,却肯定无疑。 落酒卮本来羞愧的无地自容,听到‘阿落’二字,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旁若无人的坐起身来,忍着酸软的腰肢,任凭被褥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红晕。 “昨晚,纯属意外。” 阅微的表情从极喜瞬间跌落冰点。 “大人亦是男子,况且就昨夜来说,你也不算吃亏。” 落酒卮意有所指,他倾尽全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毫无情绪起伏。 看着眼前极力掩饰自己真心的落酒卮,阅微心里心疼极了。 他明明好爱好爱他,却要强忍着爱意,推开他,忘记他,不爱他。他认定了那个玩笑的真实,他不愿意再作践自己做别人的影子,他不愿辜负了养育他的三人,却只能辜负自己。 天下之大,我只在意你啊,阿落!可是你却宁肯负了自己,也不肯亏欠了养你的三人。 昨晚听到落酒卮情真意切的告白,心情好的就像是坐在云端,他本来打定主意今日定要与落酒卮说明白道清楚。 可现在看着眼前极力克制濒临临界的人,他退却了。 他怕! 他才失去了三个至亲的人,连为三人肆无忌惮的哭泣都做不到,甚至没能从哀伤中走出来。他在努力的想要将我推开,只为了报答养育之恩。若非如此,眼睁睁看着二人命丧眼前,他又要如何自责?如何才能转移这份哀愁? 若是此时逼着他面对心中的爱,无异于给落水者脚上增加石块,失去寄托的他会被逼疯的…… 他以为他们心心相印了,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默不作声的掀开被子,落寞的肌肤暴露在晨间微暖的空气中,在背后灼热的两道视线下,大方的穿上衣服,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落酒卮看着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慢慢梭梭的缩回被褥里,将自己蜷缩起来,弓成一个虾球,露出通红的脸,嘟囔道:“楼里的姑娘一晚上还一两银子呢,前后被睡了两次,连一钱银子都没有,亏!” 他满面春风,嘴角含春,笑意弥漫,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他觉得他好久没有这样身心舒畅过了。 他想通了很多事,也释怀了很多事。 人往往就是这样,总是会突然因为某件事情,陷入自我怀疑中,深深的钻进牛角尖里,谁都拉不回来。总是需要一个契机,好好地将心中的苦闷都尽情倾诉出来,回首再来看,却发现自己所执着的,根本不值一提! 他蜷缩的更紧了,将脑袋埋在被褥中,想起昨晚的事,满心羞耻。 昨晚的事他并非全然不记得,更确切的说似乎在痛苦发泄之后,他是在借着醉酒,确认什么东西一样。 他隐约他真诚炽热的看着他,说着‘喜欢’;隐约记得他抱着他,说‘够了,阿落。’,就像沈宅那夜在阶梯上一样。 方叔曾经说过,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深深的去感受。 他感受到了,之前他就应该感受到了,可先入为主的那个‘阿落’让他选择性的无视了身边的柔情似水。 假装可以是一时,不能是永远,假装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露出马脚。但这么长的日子以来,阅微的脸就像吉光片羽一样,一缕一缕萦绕在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爱意。 他依旧想不通那日为何阅微会若无其事,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现下回忆起来,那晚的阅微火热真挚,迫不及待,却隐忍非常。 像是终于得到了期盼多时的宝物,却又舍不得触碰一样。 之后突如其来的变故,落酒卮再也没办法关心所谓的儿女心事。 英子说得对,逝者已矣,老头子们不会想看到现在这样颓废的自己。 落酒卮被被褥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把脑袋露出来,自言自语的披着被褥坐起来:“为何你要装作若无其事容后再说,只是你落爷从不吃亏,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趴在刚刚阅微躺过的位置:“嗯……娘子的味道……” 好一会儿,他扶着腰下了床,拿起不知何时阅微放在床边的衣服,淡水灰色的长袍,看着自己身上的红晕,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 “嘶……虽然是我主动,也不用这么心急火燎,一点都不知道温柔!” 站在窗前的妆镜前,他这才想起这好像是贺若延英的房间。 贺若延英去哪儿了? 他一边梳头一边自问自答。 窗外的日头才爬了一半,热度已经有些起来了,不似之前看什么都毫无兴致的模样,他甚至觉得湛蓝的天空美妙的就像娘子的衣服一样。 英子,这才是你让我出来寻访真正的原因吧? 老头子们经常都说,他们不喜欢繁文缛节,不喜欢被人放着鞭炮送走。若是有那么一天,他们想要变成一捧灰,洒在澧水里顺流而下;埋在树下做草木的肥料。 他们想要回归大地。 虽然二人并非寿终正寝,可落在澧水中,也算是得偿所愿,他们真正的回归了大地,回归了自然,回归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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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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