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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微脸上的笑意早已经不见,在看到落酒卮那满身的失望和望而却步时,收敛的干干净净,他感觉落酒卮在无形之中离开自己,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落酒卮下意识的又后退半步,笑的苦涩异常:“即便做不到不负黎民百姓,又为何要屠杀?洞里的人也好,东篱县、余家村也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会哭会笑会说话的生命的!” “为什么偏偏是你?”落酒卮红了眼眶,大吼,“为什么恶贯满盈的青衣精魅偏偏是你?” 阅微抿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看着落酒卮在自己面前一条一条的数落自己的罪过。 他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自己的任何行为,甚至从未想过要去解释,此时他已经哑口无言了。 他深知,心怀百姓的落酒卮必然不会认可他的行为,所以他才会悄然的设下结界,不让洞内的人在失去鱼妖的法术后自由行动,才会选择在落酒卮熟睡之后悄悄行动,将一切尘埃落定。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落酒卮终究还是亲眼所见了…… “不管我怎么给自己编造谎言为你开脱,可事实如此,你手上沾满的,是活生生的鲜血!” 阅微不喜欢落酒卮这样的疏离,他急切的解释说:“我说过没人可以做到不负黎民百姓!他们已经死了,早在鱼虫寄生的时候就该死了!是鱼妖为了报复才将他们困在此处,现在没有了鱼妖的法术,若是任凭他们自由行动,鱼虫便如泥牛入海,不消片刻,便波及整个凡间!” 落酒卮眼眶有些发红,被阅微震的发懵,阅微身后的冰蓝色的天火一哄而散,只留下界限分明的一片荒芜。 “那余家村呢?东篱县呢?” “余家村全村都染上了恶性的瘟疫,若是放任不管,整个东篱县都将被牵连。”阅微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扣在落酒卮的肩头上,软了声线,说,“弃车保帅而已,你们凡人不也经常这样做吗?” 落酒卮抬起手打开阅微的禁锢,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人间最大的笑话一样笑的前俯后仰,捂着肚子笑的眼角都戴着泪花,他喘着气忍着笑,反问阅微:“弃车保帅,而已?” “原来在文旂君眼中,众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第67章 睡足喝饱,与未南告别后,落酒卮三人便按照原定计划打算通过桃山洞穴内的水池往洞庭去。 落酒卮看着未南远去的背影,问:“耳鼠真的还能救吗?” 阅微说:“不知。但若是他都没有办法,便真的没有办法了。” “走吧!”阅微牵着他,说,“你看那木头都在洞口等的不耐烦了,让人看了特别想跟他打一架!” “那是你想跟他打一架吧!” 落酒卮没好气的拆穿,他反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说:“明知今日还要赶路,昨晚怎么不知道节制点?翻来覆去的,当我是块烧饼呢?” 阅微理亏,看着他欲迎还拒的娇嗔,笑着把手放在他的太阳穴揉按起来:“是谁求着不要停的?” 落酒卮倒打一耙:“你!” “是是是,是我,是我的好阿落!” 然后拉着落酒卮往山上走去。 二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中间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昨晚的事依旧是横亘在二人心中的死结,根本没有解开。后来回来落酒卮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些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梦中凌乱,让他着实没有睡好,此刻头重脚轻漂浮的很。 落酒卮摇摇头,想将难受甩到脑后。却没人注意到,落酒卮耳下,有一丝青蓝色一闪而过。 崔子钰有了阅微赐予的眷属,很容易就过了洞庭的结界,阅微揽着落酒卮,也顺理成章的过来了。 崔子钰第一次踏足洞庭,这个连接天界和凡间的地方。 果然是氤氲雾霭缭绕,远山近景无不仙气飘飘,沁人心脾。只看看,都觉得自己整个人沐浴其中,经受洗涤,身心都前所未有的纯粹。 他想:果然与乌漆嘛黑的地府不一般! 落酒卮看着这片净土,只觉得身心清灵,异常舒畅。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全方位的置身其中,感受洞庭晨间的朝阳,好不满足。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他睁开眼,正对上阅微打量的视线。 他摸摸自己的脸,歪着头,满脸的问号。 阅微笑笑,没有说话,只摸摸他的头顶。 阿落果然不一般! 他故意没有赐予眷属,就是想看看落酒卮能不能进入洞庭! 果不其然,不仅鹿吴山,就算是洞庭的屏障,也不能拦住落酒卮! 阅微看不见落酒卮的前身也看不见他的未来。 阿落,还真是个谜! 阅微不说话,落酒卮也不执着,问:“这里就是洞庭?” “嗯,这是湘水。” 阅微指着他们前方缓缓流淌的河水:“两岸种的都是湘妃竹。” “就是潇湘二妃洒泪成斑的湘妃竹?” 阅微夸赞道:“对!咱们阿落真是学识渊博!” 落酒卮得意不已。 “每次到天界,娘子看起来就特别…嗯…圣光普照?” 落酒卮单手托腮看着阅微。 他身着浅水绿绣了翠竹叶的长袍:“这身衣服却是应景!” 崔子钰直接没理这二人,默不作声的径直顺着湘水上游走去。 落酒卮眼见少了一人,赶紧实跟上去,跑了几步回头冲阅微挥手,嚷着:“娘子,快跟上!” 然后小跑上去,笑道:“崔大人怎么也不等等我们!” 崔子钰目不斜视,回答道:“你们携眷出游,本官为公事而来,不同路!” 一句携眷出游瞠的落酒卮张了张嘴,随即笑着辩驳说:“区区也是公事来着。” “呵!” “真的,崔大人!” 崔子钰心道:信你个鬼差! 阅微跟上来,他对‘携眷出游’四个字还是十分满意的,可见落酒卮被怼,心中也不满:自家的阿落当然只能自己欺负。 反唇相讥道:“没人要你同行,不服憋着!” 言下之意便是:要么滚要么接受眷属少废话! 崔子钰噤声:惹不起! 湘水沿岸茂林修竹,笔直的湘妃竹高高的立在沿岸,顶部向湘水弯曲,宛如垂下万条丝绦的柳树。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我有娘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落酒卮蹦蹦跳跳,欢快的不行,随手捡了一颗石头,扔到水中:“娘子,我们为何要沿着上游走?” 阅微耸肩,说:“我跟着你走!” 落酒卮看向前方目的性极强的崔子钰,跑上前去,问:“崔大人,我们为何往上游走?” 崔子钰回答:“拜会湘夫人!” 阅微冷不防的说:“崔木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去!” 落酒卮问:“为何?” “那湘夫人脾气暴躁偏执,我怕他俩说不上一句话就开打!” “比你还暴躁?” 阅微一巴掌拍落酒卮脑门上:“说什么呢?” 落酒卮笑嘻嘻的闪到阅微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说:“呸呸呸!口误,我家娘子温柔缱绻,翩翩君子,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崔子钰倒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这二人无时无刻的撒狗粮视若无睹,对着落酒卮问:“那该如何?” 落酒卮心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有本事你直接问我娘子! 阅微也是个臭脾气,崔子钰不找他,他也懒得理他。只是被对方无视,却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让阅微有些不爽! 阅微心道:真是越看越不爽! 崔子钰也是一副: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的表情。 二人四目相对,一触即发! 落酒卮感觉自己就像是斡旋在紧张婆媳关系之间的丈夫,真是头疼不已。 他将两人拉开,撒娇道:“娘子,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身负东篱百姓安危的使命呢!若是抓不到九尾狐,还有什么脸回东篱县见父老乡亲?” 阅微条件反射,想都不想的说:“那就跟我回姑瑶山!” 落酒卮并未拒绝,好言好语道:“那我也得先回去跟英子道别不是?” 对于落酒卮的默认,阅微心情大好! 于是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从手心中伸出三五条菟丝子,直插云霄,将躲在云朵后面的一只三足金乌拉扯下来。像捆绑着一个大猪蹄子一样的绑着扔在地上。 睥睨的审视:“说!跟着我们意欲何为?” 落酒卮惊叹不已,心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娘子发怒的侧颜可真是让人流口水! 崔子钰抬起头看看头顶,又看看地上的金乌,心中落下汗来:这只金乌何时开始跟着我们的?竟然不知!若是这只金乌背后偷袭,怕是很难应对!真是枉自在泰山上孤傲了这些年,还想与文旂君一决高下!是我僭越了。 阅微看起来玩世不恭嘴巴又贱,还不怜悯世人,却能洞察先机!他一出手就能正中红心、手到擒来,想来是早就知道这只金乌躲藏在那里了。 心中不由得对阅微产生一丝敬佩来!不过也并不觉得败北,心道:若不是在洞庭之中法力受限,他也不见得就不能察觉这三足金乌! 落酒卮蹲在金乌身边,拔出腿上的匕首,戳了戳它,笑道:“这金乌甚是有趣,还真是三根爪子!快回答我娘子的话,不然我剁了你烤来吃!” 他将匕首横在金乌的脖子处,笑意弥漫却威胁意味十足。 那金乌本来就是神鸟,怎么可能会怕凡间的匕首,嗤之以鼻道:“就凭你这把破铜烂铁?” 落酒卮看看自己手上的匕首,虽然看起来普通,确确实实也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只是还算锋利而已。他一直藏拙,这把匕首也一直都是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第一次真正使用还是在桃山的洞穴里! 阅微站在落酒卮的身后,听着金乌的鄙夷,他扫了一眼金乌,吓得他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然后从手里拿着一把银光森森的匕首,说:“阿落,这个给你!” 落酒卮扭头看着阅微递来的匕首,通体银光,匕首鞘上雕刻了辛夷木与桂枝,手柄做的光滑顺手,刻了一个‘九泉’字。 这质地,好像和峨眉刺是一样的? 落酒卮看向阅微的腰间。 笑道:“含笑九泉?” 阅微点头。 落酒卮立马扔了匕首,接过阅微手中的匕首,笑道:“情侣款,我喜欢!” 然后再金乌惊恐的眼神下慢慢拔出匕首,银色在日光下更加摄人心魄,手中触感冰凉,就像拿着峨眉刺一般。 “这可是娘子送我的礼物,我就为娘子打一只鸟烤了作为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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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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