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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那阵剑花之下,化作无所碎片。 未南收回手,叹了口气,小声说:“蹋散芳英落酒卮!必须得肉身与魂魄同时都神形俱散。不过既然是你的愿望,小道自当助人为乐!” 落酒卮正对着赤莲愁眉不展时,从赤莲的根茎处传来的拮抗消失了,他十分轻而易举的就将赤莲整根拔起,根茎底部还沾着不少淤泥。 惯性让他连连后退几步,等他定了神,四周已经恢复如常了。他回头看去,方英不知何时不见了,梼杌和冰弦早就被阅微用菟丝子绑在一旁。 他问向一旁的未南:“他?” 未南摇摇头。 死了?投胎了? 大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到底是真实的,但他心中实在有些遗憾,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方英是为何走上了岔路。 心道:投胎也好,下一世好好做个人! 但是对方英来说,神形俱散的他哪里还有轮回的机会?但只要换的落酒卮好好活着,违背初衷出卖灵魂,都不算什么。 落酒卮拿着赤莲,从潇湘之浦中走出来,冲着阅微走过去,边走边笑:“娘子你看着赤莲的颜色像不像娶你的颜色?” “是,这颜色……称……你……” “阿落!” 三道漆黑的烟雾利剑一般,悄无声息的从落酒卮身后穿透,将他的心脏瞬间刺穿成三瓣,一块打着赤红络子的蝙蝠吊同时坠落在地上。 “去死!” ‘玎珰!’ 阅微疯了一样冲上来,把玄玄落下的落酒卮抱在怀里,他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吊坠,将里面藏着的元神连同吊坠本身粉碎了。 那坠子本是一个天神路过时,见菓芙可怜,赠予她助她修炼的,却阴差阳错的让她被落酒卮绞杀后暂时躲藏在里面,瞒天过海的跟到了九嶷山。 阅微连懊恼的机会都没有,他抱着重伤的落酒卮,揪心不已,伸出手将神力注入落酒卮的体内。 落酒卮把他的手推开,摇摇头,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他想起那日在涔阳县,他还在担忧自己的生死,怕留下孤零零的阅微。阅微当时是那样的自信满满的告诉自己,不论去到哪里,都能寻回他来。 可是他担心啊,若是寻不回,阅微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回到那孤零零没有期望的一片苦海之中? 若是如此,还不如有一个希望,一个渺茫的希望…… 难得看到这样神色慌张又无助的阅微,这样的娘子不好看…… 他眼底发黑,用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等……我……娶……你……” 手只伸到半空,便滑落了。 阿落,没有生魂,死了也是一副空壳子,连轮回都谈不上。 阅微第一次惊慌了,他答应了不论他去到哪里,都要寻回他,可是,要去哪里?茫茫三界,哪里还有阿落? 他痛不欲生的抱起落酒卮,无能为力的他怒极,只能稍微转移心中的悲痛将一旁的梼杌与冰弦就地绞杀,连同元神也不留一点。 霎时,从天而降数道金光剔透的光柱,直插地面,画地为牢,将怀抱落酒卮的阅微禁锢其中,压制了他爆发的法力,阻止了他翻天覆地、生灵涂炭的暴虐。 可是,一点也没有好受一点。 阿落,你回来好不好? 未南来不及阻止,有些埋怨道:“凡事自有因果,你又何必……” 阅微气急,红着双眼,俨然一副阎王的模样,只是……金光映照在他的眼底,只能无声的摇头。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未南小声道:“梼杌死在人间,毛发不灭,他这满身的毛发散落在凡尘,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阅微周身充斥着冰冷,吓的未南再不敢开口了。 嗜杀的阅微眼底带了红光,深邃的想是要把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他就这么抱着落酒卮,就像他还活着,只是睡着了一样,宝贝又轻柔的,一点一点的擦拭落酒卮脸上的血痕,一滴两滴三滴清泪落在落酒卮的脸上。 “阿落,我带你回家,去那个你想去的姑瑶山。” 落酒卮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从心脏处开始变黑,转眼间将整个人吞噬,就这么消失在阅微的怀里。 阅微看着空落落的怀中,连一片落酒卮的衣服都不剩,哪里还能淡定,他扫视四周,睥睨众生,若不是有金光桎梏,必然又是一番大开杀戒。 未南急忙说:“大人,落捕头不是说让你等他吗?想必他还能回来!他是天界下凡的神器,得天界庇佑,总不能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吧?” 阅微有些动容。 “他让您在哪里等他?或许他现在先去了,不如?” 阅微自嘲的笑着,刚才菓芙的那一击,施加了禁术,杀的不是人,就是神! 可是他还是想要去相信,他说了,让我等他!也许,他真的会回来,只要我等下去,他就一定会回来! 阅微失魂落魄的消失在潇湘之浦,万物还是曾经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刚才全部都在生死之间徘徊。 只是…… 未南看着有些阴霾的天。 梼杌的毛发剧毒无比,若是钻入体内,能借着凡人的执念扭曲三观,改写记忆,操纵人犯下弥天大祸来。 哎……看来人间不太平! 人也好,神也好,对希望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再渺茫的机会,都不愿放过。 众生如此,贪嗔痴念罢了。
第93章 姑瑶山还是如过去的千百年一样,偏居在天际的角落,不染尘世,苍翠异常。 阅微玉冠青衣,坐在山腰的苦楝树下,靠着树干,双眼无神的看着远方。 他在等待日落,就像那日落酒卮在可人坟前等待日落一样。人总是在绝望的时候会特别喜欢日落,仿佛今日的日头落下去了,明日便能等到新的希望。 若是在九嶷山他还心存半分希望,此刻他已经绝望了。那份曾经撕不破的婚书已经碎成两半,被揉的不成模样,可怜兮兮的躺在他的身边。 若不是其中一方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同约相契’当与天地同寿。 不管他怎么打开玄光镜,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苦笑的坐在那里,周身都是冷气,让人不敢靠近,生怕惹怒了他招来杀身之祸,连赤豹都只敢远远的趴在树上,无聊的甩甩尾巴。 你说过,让我等你。 阅微手里拿出衣冠白玉洞箫,干干净净连根流苏络子都没有打上,只在洞箫底部用小篆刻了‘同约相契’四个字,又锥了几朵梨花,就像柳竹巷里的白梨一样。 淡绿色的光圈包裹着一个香草编织带石兰花的发冠悬浮在半空,陪伴在他身旁。 他将洞箫放在嘴边,毫无目的,语不成调的吹奏起来。 洞箫的声音幽怨抑郁、寂寞悠长,在姑瑶一脉缓缓回荡。那样悠扬的声音,是直穿心底的哀伤,是无法言说的痛苦,是难以言表的落寞与孤独。 怪不得湘夫人那支‘参差’洞箫从不离身,湘君所在也是洞箫声声。还有什么比这柔弱秀雅的洞箫更能表达那一份清幽凄婉? 赤豹头顶着一个沉香木盒,说:“主人,此乃云中君方才送来的。” 阅微根本没有理会,依旧保持着吹奏,眼泪顺着眼眶落下,伴随着洞箫声动,传出一阵阵似有还无的呜咽来。 日头啊日头,你怎么还不落下去?今日过去了,明日就到来了,或许阿落明天就能回来了…… 自从主人从天界到了姑瑶山,这云中君有事没事就往这边送东西,主人一次都没有理会,都将他拒之门外。唯一一次搭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礼盒,说‘不要这样不知过去未来之物’,便拂袖而去。 云中君倒也不恼,这会儿又上赶着送东西来了。只是主人此刻,怕是连拂袖的心情都没有了。 赤豹见他那副模样,说:“奴这就去回绝。” 他才走了两步,阅微的萧声停住了。 “拿过来。” 赤豹有些吃惊,倒也将东西送过去。 阅微也不知道是为何,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让赤豹把东西留下。他手里拿着那个小巧的沉香盒,只觉得千斤重一般,对方才的脱口而出有些后悔。 他看着那沉香盒,盒子上是几簇梨花。 他面无表情,心道:连云中君也来看自己的笑话不成? 缓缓打开沉香盒,梨蕊的暖香夹杂了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一只发冠躺在里面。 半绿若蓝、流光溢彩,造型简单却美的让他移不开眼。将世间所有的发冠都比下去了,当真称得上独一无二来。 他颤抖的手抚摸在发冠上,眼泪夺眶而下,唇间浅笑,带了几分抱怨:“你明明说过要送我一只天下独一无二的发冠,骗子!” 本能驱动着他把发冠扣在青丝之间,然后挥挥手,示意赤豹下去了。 姑瑶山的苦楝树蜿蜒着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有些青苔爬在石子的缝隙之间,远远看去,恰像是一片草地一样。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片翠绿高大的乔木,攀爬了散发着芬芳的杜若蘅芜,地上的石兰盛发的精神奕奕。 几声马蹄声吸引了阅微的注意力。 一片苍翠之间,那马英姿飒爽,鬃毛干净飘逸;马上有一个挺拔的大红色身影,用红绸绑着马尾,身着用金线红丝绣着龙凤的玄端禅衣,大红的禅衣在风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笑盈盈的牵着缰绳驱动马儿往前走,在逆光下伸直了手向他打招呼。 阅微情动的微微笑着。 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的在阅微跟前,没有下马,而是微微附身,向阅微伸出一只手,笑道:“娘子,我来娶你过门!” “欢迎回家!” 阅微有些痴,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的手,指尖未及触碰,强光在其中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来。 月色溶溶,水色霖霖,梨叶淅淅,花蕊梭梭。 阅微在明亮的圆月中缓缓睁开双眼,已经满脸泪痕,嘴角的微笑渐渐变得苦涩。 人间从不缺少恶意,可以说人生而为恶,从在母亲肚子里开始,就像是一个寄生虫一个怪胎一个肉瘤,无情的吸吮母体源源不断的营养,对母体的好歹置若罔顾。 便是所谓为母则刚,也不过是世人强行加诸在女性身上的枷锁。不然何来艰难痛苦的孕期反应?又何来孕育自来艰难?那不过是求生的本能在抵抗肚子里那个只会消耗母体生命的怪胎罢了。 既然落地,三灾五难咿呀打闹,让父母忧心不已,一旦走上所谓的歪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家人还要受到牵连。照此看来,还不如不要出生。 生而为人,心怀抱歉。 窃国者侯,窃钩者诛,从来都是由恶意开始一段轮回。便是杀人放火恶贯满盈,为何却有所谓律法下刑满释放之事?刑满释放就能确保他能重新做人,不再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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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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