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赢闻声赶来,但看见刘倾又在教训自家弟弟时,他哑了声,装作没看见,坐在了雷赫旁边。
“其他人没看见吧?”雷赫把右手缩回来,重新枕在了脸颊下面。他抬起一只眼皮,睡眼惺忪地盯着李赢。
“没有。”李赢把他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那就好,不枉我专门控制了力度。”雷赫哼哼了一声,“真是耻辱。”
“怎么了?”李赢不解。
雷赫鲤鱼打挺坐起来,使劲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有人给我说,晏村人在晚上都会记得关门。”
“啊……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嗯……怎么说呢,反正我要再加把大点的锁!真是不安全。”雷赫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了工具箱。
他醉醺醺地抱着那堆沉重的工具,差点在门口摔上一跤。
在他叮叮当当开始工作时,刘倾终于闭上嘴,俯下脑袋,用手掌拍了拍后颈,坐在了他自己的位子上,懒得再去理那个呆子。
刘易把山羊抱起来,也可怜兮兮地坐了回去。
“它受伤了……你要养吗?”李赢坐在兄弟俩中间,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一下,最后选择安慰他的小书生。
刘易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不准。”刘倾揉揉眉心,“反正它活不长,明天等着吃肉吧。”
刘易难过地看着李赢,红发汉子搔搔脑袋,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嗨!小孩想养就养嘛!”他用胳膊肘戳戳刘倾,结果只得到了那人烦躁的啧嘴声。
李赢又骚扰了几次,刘倾还是不答应。最后李赢遗憾地看着刘易,无奈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找蔺清姐嘛……”小孩越说越小声,“它还能活。”
“活个屁,明天就把它宰了吃肉,我们很久都没开过荤了。”刘倾还是觉得胃很难受,丢下这句话后又钻进了盥洗室。
“雷少爷!搞点水!”他走进去还没过两秒,就在门边探出了头。
“别吵!”雷赫正在给地板钻孔,一抬头,他看见门后站着个女人。
她披头散发,整个人如尸体般僵硬,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似乎在观察什么。注意到雷赫的眼神后,她刘海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瞬间的事,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赫醉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只是愣愣地盯着外面的黑景,在刘倾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晃晃脑袋,慢悠悠站起来。
他路过李赢,低头一瞥,发现那家伙正在被刘易指导着写山羊的里尔赫斯语。
“迪乌。”他的脑袋很晕,条件反射念出了山羊的读音。
刘易看着他,黑瞳亮了亮,小声提醒了一句:“重音、音放在在前前面。”
雷赫疑惑地看着他,摇摇头:“不对,‘山羊’的重音在后面。”
“不不是山羊。”刘易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立刻闭了嘴,“抱歉……在后面。”
雷赫耸耸肩:“放在前面的话,就是七古语里‘幸福’。”
然后他用后槽牙咬了咬舌头,用七古语念出一个例句——来自白客的第十六篇诗:“神啊,我请求你,祝福他安乐,祝福他健康,祝福他……哦,没有幸福,抱歉,我脑子没转过来。”
刘倾又催了一声。
雷赫走开了,刘易便盯着李赢写的词语发呆。
“迪乌。”他念了一遍,李赢也跟着念了一遍。然后刘易叹了口气,遗憾地笑起来,摇了摇头。
“好、好亲昵的名字,巴里,你你瞧,如果我是七古人,我可不不会叫你布林。”
李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的意思:“可你就是七古人,你申请公民成功了。”
刘易张大嘴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我我不会背叛祖国,我只是、只是想得得到一个实实践的机会。”
“实践什么?”
刘易骄傲起来:“一个、一个全新的制度,可可以改变齐尔纳命、命运的制度。”
然后他指着纸上的单词:“我、我需要这个人,如如果里法尔先生找、找不到他,那、那那我就去!”
揣着这样的想法,次日晌午,刘易敲响了雷赫的房门。
面对那个国王,刘易不得不承认,他是胆怯的,他可不敢在铁笼后面窥探伟大七古国王的惨相。迪斯安只是放了把火,在牢里待不了多久,所以刘易有大把时间可以完善他的想法。
刘易虽不是什么急性子,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个想法不及时告诉那个人,那它就会被可怕的人给抢走!
但雷赫迟迟不愿意开门。
奇了怪了,都这个点了……刘易忍不住推了推门,发现这扇刚被修好的门被锁死了。
他没在蔺平的院子里,也没在酒馆,刘易猜着,那他不会在蔺清那儿吧?小孩今早把山羊送过去时,蔺清提到她一会儿要接一个客人。
一个兽医能接什么客人?最多就是养牛的、养鸡的、养狗的……也没听说哪家伤了牲畜啊……
事已至此,刘易打算再去问问。他昨晚没把事情说清楚,今早一起床便后悔得要死,于是赶紧把想说的内容写到了纸上,噔噔噔就爬上楼来,谁料得到呢……这家伙,果然不是闲得住的人。
但他刚把脚步挪到家门口时,就听见了旁边巷子里熟悉的男声。
他扶住墙壁,小心翼翼向里探头。
呼——刘易松了口气,果然是他。
雷赫正和何家那寡妇僵持着,那女人也真够疯,随便抄了一把柴刀就架在了神明脖子上。他们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始了一轮新的争吵。
“我用狼的尸体问过蔺家那丫头了!伤口是一样的!一击毙命!”她油腻腻的黑发随意披散着,唾沫喷到了雷赫脸上。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雷赫笑起来,丝毫没有在意那把抵在脖子上的柴刀。
“你刚来村里,他就死在了森林,还能说明什么?!是你杀了我丈夫!你是个愚蠢的神!你欺负我没读过书吗?!旮赫韦干之子?!”寡妇被他那轻挑的语气再次激怒,又向前逼近一步,鼻尖抵着了神明的下颚。
“哦啦啦,你真聪明,那又怎么样呢?”
“我杀不死你!我要向外面的人报告你的行踪和罪行!你会被烧死!你会和旮赫韦干一起下地狱!!”
雷赫瞬间冷漠了神情,他慢悠悠伸出右手,正打算往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等等!”刘易大吼一声,赶紧冲进巷子,他可不想看着事情越来越糟。
寡妇的柴刀应声落地。
她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刘易,整个身体应激哆嗦起来,她捂住脸,一步步向后退。
“七古人……七古人……”她害怕极了,最后愤恨地瞪了一眼神明,转头就跑开。
雷赫冲着他调皮地眨眨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放跑了她,你的村子要完蛋了。”
刘易的脸霎时间惨白,接着不甘心地嘀咕着:“要是我不阻止你,全村的人都会想着把你赶走。纸是包不住火的,神明,你一直瞒着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七古人。”神明用七古语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刘易涨红了脸,用里尔赫斯语大声辩解。
雷赫哈哈一笑,朝着巷口走去,他与刘易擦肩而过时,小孩立刻抓住了他。
“我、有件事!神明!这这这和你要找的那个人有关!”
刘易的清澈黑眼睛亮起来。
“非、非常重要!非常重要!” ---- 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更新就是去云层之上了 呃啊啊大家好我英语期中一卷满分100考48,我受够了英语了呃啊啊啊我想死掉呃啊啊 我好多亲友都说看一半被纳里密斯吓跑了,然后让我改改剧情 我:彳亍
第95章 试图逃脱的
“我所知道的神明,只有旮赫韦干。”
姑娘舔了舔沾满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合上了那本书,将它葬于一棵活了百余年的老树下。
她是蔺平捡来的。
当年,素色襁褓被安静地放在这盘旋的树根上,层层树影将她与大树融为一体,过路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看见她。
也是当年,得知自己女儿惨死街头的蔺平一时想不开,抱着一捆粗麻绳子来寻短见。
大概是缘分,他刚把绳子一头系在枝丫上,那安静的女婴就放声大哭。本着一颗善良心,蔺平放下绳索,俯身寻找声音来源。
那天风很大,摇曳的树影没能将她掩盖。哭声和着叶片摩擦的声响,排列出一段美妙的属于生命的旋律。
“哎哟哟,感谢旮赫韦干,今天救了个小宝贝哦。”
他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女儿,一时间泪流满面。
他轻轻摇晃着女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鼻头。小宝贝竟然止住了哭声,右手抓住那根粗粗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这一笑让蔺平瞬间伤感起来:真的蔺清因为参与反神组织而被国王派刺客杀死了,尸体被拖到街上,让野狗吃了个饱。
“你找错人啦,跟着我可没有什么糖果。”
蔺平又看了她几眼,有些遗憾地把襁褓放回原位。
“抱歉呐,我没法带你回家,因为,我要去陪我真正的女儿了。”
他抽回手指,不顾女婴的哭声再次响起,重新系上绳子,踩上了枝丫。
或许是那根枝条已经被白蚁蛀空,又或许是旮赫韦干的怜悯,他刚一把脖子套上去,那截枝条就咔擦一声断掉了。
蔺平摔下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几声哎哟哎哟之后,女婴的哭声突然停住了。
蔺平躺在地上,目光呆滞。他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但最后,他没有再捡起那根绳子,而是用力揉了揉哭丧脸,抱起了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怎么不哭了?”
蔺平掐掐她的脸蛋,本想扮鬼脸逗小孩开心,却一不小心没忍住情绪,泪涕纵横。
“真乖,真乖。因为你怕我不要你,所以才不敢哭吗?”
女婴长大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蔺平一脚踢开绳子,坐在老树下面。
“旮赫韦干呵,如果你是有意让我这么做的话,请飘落更多的树叶吧。”
霎那间,风声喧嚣,古树之下,刷啦刷啦的青色叶片肆意起舞,美妙动听的生命乐章此刻奏响。希望与光明透过那略显光秃的枝干斜斜洒落,迷迷蒙蒙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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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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