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愤恨的咒骂被门外的士兵听见,他们对视无言,习惯了国王时有时无的精神分裂。但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的人听见这声怒骂却愣住了,他尴尬地看了看士兵,耸耸肩推门而入。
他踏入这殿堂,右脚还没落地,那把刻刀呲啦一声,从远处飞来,刺破地毯,死死地插在了地板上。
来者不慌不忙地看着尧真抓狂。
他从楼梯上差点摔下来,还没站稳脚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揪住那人的衣领。尧真很恼火,他讨厌自己在工作时被打扰。
他拽住那块布料,鼻尖险些相撞。但那人一副吊儿郎当样,压根没把他的怒火当回事。他仔细打量着宫殿的装横,简单环顾后有些失望地对上了尧真的蓝绿色眼眸。
“你是谁?未经我的允许,踏入我的大殿是何等大罪你自己心里清楚!”尧真耳里的笑声仍旧欢快,或许是他被折磨得神经敏感,又或许是因为工作被打扰——艺术是不能中途暂停的!这是他的原则!他现在很是痛苦,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却没有什么慌乱的表现,面对质问,他又是轻描淡写地回复:“我是来找穆澈·迪斯安的。”
“哈?!真是无礼啊你个贱民!是哪个贵族教你答非所问的?”尧真的眼球都充血了,他大概是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另一把刻刀,不然这样的冲动都可以直接一刀把眼前人给捅穿。
“喔,真扫兴。”他无视尧真的烦躁,一甩乌黑发亮的马尾,假惺惺地嘲讽着,“图雅克先生,打扰你工作真是太不好意思啦,但是我现在很着急找穆澈·迪斯安诶——你见过他吗?”
他压低声音,自信又暴戾地上前一步,坏心眼地与国王鼻尖相撞。尧真不满地后退几步,终于想起了自己手上的刻刀,他用刀指着这个无礼的客人,命令他滚开。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图雅克先生?”来者终于放弃了卖关子,他沙哑地笑了几声,对着顶部的那个窟窿画了一道横。天空顿时呜咽起来,交错的裂缝出现在云层之间,随风而撞,如同被浸染的墨汁一般搅匀在尧真的视野。在漆黑如墨的集云之下,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森与苍白,他放弃了微笑,装模作样地为国王半鞠躬:“请用您的直觉猜猜我是谁?”
尧真的刻刀应声而落,但他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行礼的打算,“哈?旮赫韦干之子?还真是有失远迎啊,尊敬的里法尔。”他扭曲着微笑,但那不屑的哼声已经暴露了他的定位——他并不是个教徒,所以神明在他眼里不过就是高高在上的伪装者罢了。
所以,他很鄙夷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但面对同样阴阳怪气的里法尔,他居然不由得神气起来。怕什么?既然是来找人的,没有诚意的话,这个忙不帮也罢,至少德里德安不会因此让他蹲大牢。
“你找迪斯安先生干什么?他很忙,白天一直在外面,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如果你不介意,晚上是个不错的时间。但事实上,我们在晚上也有事情要做,如果你愿意把自己晾在一边的话……”看着里法尔逐渐下瘪的嘴角,尧真有说不来的快感,他的眉毛上扬,恶趣味地微笑着。
“图雅克先生还真是悠闲啊。江免说你不是个好惹的角儿,但我在你的话里丝毫没有找到依据呢。”在那片漆黑的天空所映照之下,里法尔的表情逐渐耐人寻味起来。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和这个难缠的城主争论不休,而是给穆澈放消息的——猎石已经有和七古联合的打算,秦林正在寻找戚绅,谈判时间应该在就这几天,所以穆澈得回去。不然依照戚绅的那股怨气,谈判现场和秦林打起来也说不定。
但是,这个尧真让他有点恼火。我并不想窥探别人的私事,里法尔想着,但是他太欠揍了,江免口中的大地主也不过如此。
“哎呀,不占理就人身攻击吗?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倒像个小孩子一样——所以你才会吃我的那块糖对吧。”里法尔瞳孔一缩,随即又阴沉下来,这让尧真更加得意了一点,他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做作地捂嘴偷笑起来。他绕着里法尔悠哉地转起了圈,靴子踩着脏兮兮的地毯,跳起了贵族才学过的舞步。
“老实说。”尧真拍了拍里法尔的肩,玩味地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与他对视,“七古是个墨守成规的国家,从纳里密斯开始就是了。但七古同时也是好骗的,我曾曾祖父派遣斯韦纳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可怜的七古就已经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了。所以,当你把穆澈·迪斯安比作七古之后,你就知道那个家伙的乐子点在哪里了——阴暗扭曲又没有能力的无力感,在高傲圣洁的身躯之下,我更想看到他被强迫屈服的模样——就像我所雕刻和描绘的艺术一般,多灿烂美丽啊。”
他话音刚落,里法尔的拳头就砸上了他的漂亮脸蛋。只听见鼻梁骨咔嚓一声,火辣的鼻腔涌出鲜血,漂亮的红线在空中画着圆弧。尧真吃痛地半眯着眼睛,还没后退几步,里法尔就夺过他的衣领,迎脸又是一拳。他的王冠直接摔在地上,身上的珠宝项链也沙沙地响着,摇曳着奢侈与富贵。他仍旧傲慢地站稳,把王冠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脸瞬间高鼓起来,红印子下瘙痒不止,尧真举起刻刀,怨气地低吼着:“雷赫·里法尔,你他妈的……”
里法尔恼火得很,他懒得去躲避那明晃晃的刻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想要拽着尧真的脑袋。城主只是举起刻刀刺入他的手掌,而里法尔对于疼痛已经麻木,他握紧拳头,扯过刻刀一把掐住尧真的脖子。俩人纠缠不休,扭打起来摔在地上。里法尔如同老狼撕咬猎物一般把尧真摁在地上,手肘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脖子架住。
而尧真被地毯上的潮湿臭味弄得烦躁不安,粘糊粘糊的血液弄脏了他的白净小脸。尽管如此,尧真懒得去翻身整理自己的金丝衣裳了,他搅动着口腔里的污血,对着里法尔的眼睛啐了一口。果不其然,他立刻被怪物扼住了脖子。他艰难呼吸着,使劲拽着里法尔的手,看着近乎疯狂的神明歇斯底里。
“你有本事使劲啊……你他妈的在袒护谁呢,纳里密斯还是迪斯安?旮赫韦干和他们都有仇不是吗?小叛徒。”尧真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呛了几口溢出来的鲜血,带着鄙夷的语气嘲笑着。
尽管里法尔正在气头上,但是他还是保持最后那点理智,不想杀死一个城主,因为这会让秦林有机可乘——他不想对上那个曾经和纳里密斯有仇的烂人!
他稍微松开手,让尧真缓了缓呼吸,但就趁这个空挡,尧真立刻直腰,用头狠命地撞击里法尔的下颚。趁他吃痛的瞬间,尧真拔出里法尔手掌的刻刀,朝着他的眼睛划去。好在里法尔及时看清他的动作,但后仰躲避已经来不及,只是任着那刀刃干脆地横着切中了他的鼻梁。
霎时鲜血直流,里法尔再次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地板上狠命撞去。尧真脑袋嗡嗡直响,耳里欢笑的女声越来越清晰,这让他也大为恼火!几次催命的撞击让他模糊了视线,只是感觉内脏钻心的疼痛,好像有什么甜腻的液体从身体内部涌上喉咙,把他呛得直咳嗽。就在他命悬一线之时,他感觉里法尔停止了撞击,接着头皮又是一阵麻痛。尧真已经被冲击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半闭着眼皮,勉强看清城堡顶部的那个女人肖像。突然,视线一下子亮堂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那个怪物揪着头发拖着移动。
“我要让你这狼狈样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惨——哈,也许我应该去找江免,让他给你个罪行,让你蹲大牢。”
“真小气啊!雷赫·里法尔,老子还他妈以为作为旮赫韦干之子的你是个体恤百姓的好神呢!”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士兵,命令他们把里法尔拦下,结果那两人面面相觑,一直到尧真的视线范围之外,他们都没敢动手。
里法尔才不理会尧真头皮的疼痛,他就一直拽着那棕色小辫,故意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直到石头沙子磕得尧真直哼哼,他才感受到有一丝快意还存在于这颗干瘪的心脏里。
接着迎接他的视野的,是难以形容的一大团白色,这不由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拖着尧真,不管那人的咒骂与怨言,直接跑向了那坨巨物。
他注意到了施尧立宛·顾正躺在羊毛里小憩,而在她旁边的人——出乎里法尔的意料,他没想到是数着信的偷懒崔因。
“我交代你的任务做了吗?”里法尔甩开手,一脚踩住尧真的脑袋,使得那人不得站立,只能用手抠挖泥土。
崔因一听到里法尔的声音,整个人都紧绷了,他支吾着,然后指了指自己右手上敷的草药,苦着怨言说:“他的兄弟想要砍我,我跑出来了……先生,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任何事了。”
“这可不行。”里法尔吹了声口哨,手掌握拳,拇指对着尧真,“带他去见德里德安,就说是……涉嫌拐卖妇女,反正现在全国不都在闹这事吗?——我上次在信里看到的。”
“噢!星云!陷害别人是不对的。”顾撩开挡在眼睛上的羊毛,伸了伸懒腰。她一挥折扇,挡住半张脸,对上里法尔的琥珀色眼眸,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真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你——你是什么有名的人吗?”
“确实有名,你看看我脚下的人就可以证明了,小姐。”里法尔回敬她的慵懒表情,踢了踢脚边的尧真,结果遭到了他的强烈反抗,但最后还是被摁在了地上。
“哇,我并不是很喜欢有名气的人——你要买我的瓷器吗?从海峡那边产出来的,那个国家的历史比里尔赫斯还要悠久。”顾推了推崔因,那个数信的男孩就听话地藏在了那堆厚厚的羊毛里。
“瓷器?没听说过……等等,你干什么?你躲着干什么?你又没有神力可以让我吃。”里法尔觉察到了崔因的动作,刚想要扒开羊毛把他拽出来,就被顾持扇挡住了。
“你可知道你挡下的是什么人?”里法尔突然感受到了这意外一拦的敌意,他收手回身,略显轻蔑地望着异域女郎。
但就是这一个回身动作,让他脚下的尧真有机可乘。他“嗖”地滑身磨开,连着滚了好几个圈,等到里法尔注意到时,他已经迅速起身和里法尔拉开了距离。他返身欲逃,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是腿软倒下了。
等到里法尔再次伸手揪起他的领子时,顾继续摇扇与崔因谈笑。
“你还帮他吗?”
“不想,谁愿意去面对仲夏那张臭脸呢?”
里法尔喊了一声崔因的名字。
崔因看着顾,犹豫再三直到里法尔有点不耐烦了,他才慢吞吞地跳下绵羊,乖乖走到神明的面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4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