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引燃的火,若不烧个冲天般旺盛,岂能尽兴。风无怀便吻得失了控制,力道大得近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容絮似溺水,呼吸不上来,两手无措地拽住他的发带,猛地一扯,发带脱落。风无怀的头发散落下来,丝缕落在她红彤彤的脸颊,挠得她痒。 容絮倏然清醒,不住拍打他后背。 风无怀皱着眉,强行从她唇上分开,将她拥在怀中,平复情绪。 若是在魔宫……哪能轻易罢手。 容絮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中。原来情绪激动之下,有颗心脏并不见得是好事,跳得又重又急,要跃出嗓子眼似的,难受死了! “我真想吃了你!”风无怀咬着牙说道,声音是压抑的沙哑。 他此时并不比她好受,一团火从心间蔓延五脏六腑,烧得血液沸腾,却被陡然浇下冷水,连纾解的时间都没有。 良久,容絮飘飘荡荡的神思才算完全归位。 想到方才被他撩拨得失了理智,没了分寸,不由自责:不过亲一下,就被他勾了魂慑了心,他当初与我打斗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呢! 容絮气恼自己没出息,便一声不吭地推开他,将手中捏皱的发带丢回他肩头。不愿被他见着自己脸红的羞状,遂往外走去,佯装赏看日落。 风无怀将发带握在手上,转身走向她。 待到她身后,环臂将她拥住,轻声调侃道:“听伏灵说你抱怨我笑起来像天落冰刀,扎得你透心凉?” 容絮身子一僵,她不是交代伏灵加以润色修饰再转述吗,他倒是好,原封不动地把话给说了。 她两眼眯成了新月状:“魔帝大概听错了,我是说您的笑容柔和得春风拂煦呢!” 风无怀低下头来,脸颊使坏地滑过她的脸,惹得她呼吸一乱,他满意地勾了抹浅笑。 “在冰窟中,为何不听我的话,擅自离开?”他心里有气,便在她耳畔故意呼出绵绵热气。 容絮缩着脖子避开他的气息,佯装镇定道:“既然我身子已经恢复,不宜再留在魔界,本就打算与魔帝告辞。只是你被困在莲台中,我留在那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先来丹穴山处理些事。” 她说得有理有据,风无怀却觉得她的话十分刺耳,两人不是已经心意相通了吗? 他不悦地将她身子转过来,问道:“你曾说我在哪儿,你就留在哪儿,言而无信?” 容絮想起那日清晨的誓言,两句话就将自己给卖了…… 她别过眼,轻咬唇微颦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我思来想去,我如今还是天界的人,着实没身份也没理由留在魔界。” 风无怀一愣,眼中攒着淡笑:“你即刻换个身份,最宜留在魔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出两个字:“吾妻。”惊得容絮睁大了眼。 这是风无怀第一次郑重其事地以妻称呼,便是求婚了。 若在归神之前,她当会毫不犹豫接受,只是此时,听得这二字,心中多了一份忐忑。 倘若风无怀知道她不再是当初的容絮,而是曾与他结过怨的北阴大帝,他......还能如此笃定地要娶她吗。 风无怀不知容絮心底的纠结,继续道:“待血洗丹穴山,回到魔界,你我便完婚。往后你便是魔后,万千魔兵由你号令,千万魔族俯首听命。” 他总能将这等大事说得如此轻巧,似乎只要她当上魔后,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即便给出整个魔界。 容絮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摇头道:“还有一事必须完成。” “何事?” 容絮道:“当初陷害我,将我半夜带去南虞山的人,必须找到她。” 风无怀点点头:“放心,我会去与天帝确认此事。当初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查个水落石出,如今也该给我个交代了。” 容絮没有说出她已经知道那人是白莲圣母,如此岂不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风无怀忽低下头,捧着她的脸仔细观察。 容絮正疑虑他为何突然严肃起来,该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就听他连连问道:“你将无忧百合提前吃了?感觉如何?有没哪里不适?” 原来是担心她...... “并无哪里不适。”容絮道:“身子好多了,比之前有精神许多,那花的确是个好东西。” 闻言,风无怀才算安心,眉间也舒展开来:“夜游神不曾骗我,无忧百合的功效着实好过无忧草。” “你不是打算领兵过来吗?怎只有你一人?”容絮随口换了个话题。 风无怀道:“白砚和其他魔将正集结魔兵赶来天界,暂且驻守在边境,我来处理丹穴山的事就好。” “何时开始?”他问得直接,说的便是血洗丹穴山。 容絮想了想,说道:“明日清晨吧,兴许凤帝他们就回来了。” 她目眺前方,火轮藏山、红霞隐没。霞光恰落在远处山谷的学堂上。 “东觅仙君的学堂不要动。”她淡淡添了句。 风无怀眉头微蹙,道:“天界的做派大多如你这般,一边见血一边假慈悲地将怜悯挂在嘴边。我口中的血洗丹穴山,可不会留半分怜悯,等着他们将来长大追杀你我为凤凰族报仇。与其会惹出一身麻烦,何须将麻烦留着。” 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斩草除根以免后患无穷也是魔族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容絮即便没有恢复大帝的记忆,她也从未想过屠杀幼孩。 “将幼童带去冥界,嘱托北阴大帝为他们开启轮回道,从此忘却前世,往生也不会再是凤凰。”容絮只能想到这个对年幼无知的娃娃们不算血腥的办法。 但她等了良久也没听到风无怀的回话。 直到最后一缕霞光在她眼中消褪,风无怀紧紧贴上她后背,缓缓道:““魔族生来就不曾得到过怜悯,也就无需怜悯他人。你往后是魔后,你慈悲他人,可世间有谁会慈悲你?” 他口吻清淡,如这入夜的微风,可容絮却从他字句中听出几分悲凉和无奈。 她握住他手臂,陷入他怀中。他的胸怀似这天地般宽广,将她全然容纳。 “你怜悯过我啊!”容絮绵绵呢喃。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正是怜悯当初被拔尾翎而奄奄一息的小凤凰吗。 “唯有你。”他声音很轻,随风而散,仿佛不曾开口。 * 次日,随着一声嘹亮凤鸣穿破云霄,赤霞浮云,朝露润林。本是凤凰们于林里各处湖边饮水醒晨的好时光。 待日光洒满整座山林,丹穴山开始笼罩在惊悚恐怖的猎杀中。 凤凰们有的拼命反抗,有的振翅逃亡,就连山中的野兽飞禽也都闻讯纷纷窜逃。 四处飘散着刺鼻难闻的血腥味,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在丹穴山回荡不歇。 半空中有成群的凤凰浴火反击,最后却是焚尽了自己。燃烧的羽毛飘飘洒洒地落在山林,零星火苗不消多久便燎遍整座丹穴山。 冲天的大火将天空烧透似的,通红灼亮,宛若血光。 容絮站在远处山顶,瞭瞰这惨烈惊心的场景。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众仙曾形容过的魔帝——杀敌不过眨眼之间,夺命不费吹灰之力。饶是有万千天兵阻在前,他抬掌便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纵使血漫山河、尸横天地,他却身不染半点血腥,目不含一丝悲悯。 不知许久,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隐约的哭啼从东觅仙君的学堂传出。那里被熊熊烈火包围,正是垂死的凤凰们以身涅槃,化为凤火保护学堂。 他们悔恨无法,只剩一个念头——护住凤凰神族最后的血脉。 学堂外罩着东觅仙君施展的结界,而仙君正在结界外的上空与风无怀对峙。 东觅仙君恳求他放过无辜的孩子们,风无怀默然未应。 容絮见风无怀缓缓抬臂,似要出手,她心中一叹,终是不忍,御风就要飞去。 “住手!!” 一道高亢有力的女声远远传来,声音携夹磅礴法力,眨眼熄灭山林的一半大火。 容絮望去,被火烧红的天空,一只巨大的凤凰昂首飞来,赤金的羽毛艳过这滚滚红霞。 正是凤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小啊,疯葵子,木悦兮的营养液。
第四十一章 丹穴山上空, 两方对峙。 一方独独风无怀一人,另一方则是从南滨火鸣山归来的凤后、凤帝,赤炀夫妇及赤殷五人。 五人对眼前的一切皆是骇然震惊—— 尸横遍野, 血溅山谷。原本茂盛青翠的山林,不过几日就成了这焦枯断残的惨象。清澈纯净的湖水更是被血染成怵目的腥红。 整座丹穴山被大火肆虐, 往日朝气蓬勃、凤鸣欢悦的景观寻不见半点踪影。燃烧后的浓黑烟雾更是将空中的仙云熏得一片灰黑, 远远观望,好似滚滚乌云。 他们恍惚间还以为来错地方,到了某处刑山炼狱。 凤帝目眦欲裂地指着风无怀,大怒:“你竟趁我们离开之际偷袭丹穴山, 做出这等凶残行径!今日我等非取你命不可!” 风无怀淡漠地扫过他和赤炀:“就差你们父子二人和学堂中的小凤凰了。” 众人心惊, 魔帝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杀人的话, 当真是冷血至极。 就连赤殷也不由瘆悚。 魔帝曾与他说过屠族一事,他也对此一直提心吊胆。是以,他多次劝凤帝抽空去魔界看望容絮,顺道与魔帝赔礼致歉, 化解仇怨。 凤帝却说魔帝不过是见着容絮虚弱而一时怒言,怎可能真的来天界做出屠族之事,否则必然挑起两界之战。而他自认为身为容絮的祖父, 在她犯事之时惩戒以正视听,并无不妥, 断不可能与小辈道歉。 赤殷无奈如何也说服不了凤帝,便去天庭将此间利害与天帝说明。天帝也觉他多虑,说道:“纵然容絮受伤, 魔帝也断不可能在两界修好之际屠族,何况她并未伤及性命。” 天帝让他宽心,倘若魔族有动静,他会派天兵前来丹穴山支援。 只是过了这么些日子,魔族非但没有动静,还传来容絮治愈的消息,赤殷便放下心来,以为魔帝忘了屠族的事。 却不想,灭族之日来得猝不及防…… 莫说远在九重天上的天兵,就连他们都来不及救下一众族人。 “魔帝为何屠杀我族!”凤后按住欲冲上前的凤帝,压下心中悲痛,肃声问道。 风无怀这才看向凤后——眉宇间英气勃发,微扬的凤眼不怒自威。 久闻凤后神力了得,方才可见一斑,不过翅膀挥下,荡出的神力便瞬间将这山林烈火熄灭大半。 “这就得问凤帝,我为何要血洗丹穴山。”他将问题抛了过去。 凤帝听言,正要开口驳斥,忽见前方一人正御风赶往此处。 其他人也发现动静,抬眼眺望,那行色匆匆之人正是方才在山顶观察了一会儿的容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