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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气死了,不要卿晏拉它,自己站稳了,抬腿冲卿晏的方向踹过来一大捧雪,被卿晏闪身躲开。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场比试了,均以雪人输为结局。 卿晏侧头往远处看了一眼,津哥站在那里,跟他的眼神轻轻一碰,就抬了抬袖,轻轻合掌。 是赞许的意思。 卿晏握着覆地剑笑了,跟拿着满分考卷往老师面前摆的学生差不多,被表扬了,很开心。 但雪人不开心。 它不明白卿晏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修为长进这么快的,用它那雪白圆润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以卿晏现在的修为,跟雪人对战,简直是降维打击,跟初中生做小学生的题目似的。 这根本不公平! 雪人委屈巴巴,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抱住了胖胖的自己,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卿晏再比一场了。
第34章 雪人的脾气可大得很, 对于这一点,卿晏早有领会,他拎着覆地剑凑过去, 准备哄一哄,让它继续跟自己打。 毕竟卿晏现在只有这个对手可以练习——他不可能跟渡灵灯打, 那体型都对不上, 更不可能跟津哥打,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再来一次嘛。” 卿晏过去贴着雪人坐着, 雪人不乐意, 往旁边挪,它挪一下,卿晏就跟着挪, 非要贴着它, 黏人又烦人。 还挺可爱,有种孩子气的幼稚——雪人和卿晏都是。 远处的津哥立在冰雪之中, 眼睛却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轻轻眯了下眼, 像一位看着孩子玩闹的沉稳家长。 卿晏感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没在意, 继续问雪人:“行不行啊?” “这一回我让着你。” 这话可太气人了, 看不起谁呢? 雪人扭头看了卿晏一眼,应该是在瞪他, 可惜它没长一双眼睛, 那脑袋就是一个雪白的圆球,什么也看不出来。 要是雪人有嘴, 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卿晏自己先被自己的想象弄得笑了起来, 又耐着性子软声问了一句:“行吗?再来一次, 别气馁,你还是有机会赢的。” 他哄了这么久,虽然说的话挺不中听,但好在态度很好。除了面对恶人,卿晏其他时候脾气一向很好,不容易生气,也很有耐心。 他觉得自己这么有诚意,雪人应该要松口答应了。 可惜雪人是雪做的,没有心,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冷酷无情。 它被卿晏烦得没办法,又挪了好远,像是要到角落里躲清静,可卿晏不让它清静,不依不饶地又凑了过来,雪人实在忍无可忍了,卿晏伸手去拉它那胖乎乎白花花的胳膊,抓到一把冰凉,握住—— 握了个空。 “嗯?”卿晏看看掌心,见那雪做的胳膊就这么融化成了一滩水,透明冰冷的水珠从他指间颗颗滴落。 不光是那只胳膊,再一抬头,身边哪还有那白胖子的身影?只剩下一摊新鲜的雪水。 他那么大一个雪人呢?就这么融化了? “怎么融化了?”卿晏惊讶道,他保持着蹲在地上伸着手的姿势不动,抬头看了看天,嘀咕道,“现在阳光也不强啊,今天不热啊。” 不是今天不热,而是北原根本就没有热过。即便是夏天,北原的冰雪也不会全部融化。 卿晏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结论,他盯着那摊雪水,喃喃道:“……不会吧?是被我气的?生气还能直接气融化的吗?” “这气性也太大了吧。”卿晏好气又好笑。 “嗯,它脾气比较差。”津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前,卿晏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拉完还不算,那只手没立刻松开他的腕,而是从袖中套出块素白的帕子,缓缓擦着卿晏指间冰凉的雪水。 “我……”皮肤轻触,卿晏一惊,扯着帕子后退了好几步,“我自己来就好!” 这退避三舍的模样太过明显,好像他是什么传播性极强的瘟疫病毒。卿晏心虚地抬了下眼,跟津哥的视线轻轻一撞,看到对方神情淡然,但是眉头浅浅地蹙了一下。 卿晏飞快地咳了一声,将这点不自在带过,转移话题道:“雪人还会再出现吗?” 不打不相识,他跟雪人打了这么多天,也算打出感情了,雪人对他印象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卿晏是挺喜欢雪人的。 “不会被我气死了吧……”卿晏忧心忡忡。 雪人不是人,不会死。这点卿晏是知道的。只是对于它这种生灵来说,融化成水,不再出现,跟寻常人的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津哥淡淡瞥了他一眼,道:“雪人只是我灵力衍生之物,只要我尚在人间,它就不会死。” “噢。”卿晏恍然大悟。 原来雪人不是天生地长的生灵,是津哥化出来的。卿晏想着,又觉得奇怪,灵力衍生之物,他最近在津哥的书架上找了几本修真界的基础入门道书来看,上头说,灵力衍生之物身上都会带有物主的特性,但是,雪人这从里到外,哪里跟津哥像了? 除了长得白,外貌没有一点像,身量也差多了。论性情脾气,那更是天差地别,一个脾气大,动不动就被惹急,一个清冷温和,根本没脾气。 不知道那本道书是那个野鸡仙门出的教科书,卿晏心想,简直胡说八道,一点儿也不靠谱。 “那明天还是它跟我打?”卿晏问,“它明天能消气了吧?” 他还站在原地,跟津哥讲话时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得略微提高嗓音说话,模样有点好笑。 “明天你不用再与它对战了。”津哥转开脸,淡声道。 “嗯?”卿晏问,“为什么?” 他挺喜欢跟雪人对战的呢——绝不是因为他现在剑术精进,能打得过雪人的原因。 津哥道:“你现在修为已过金丹期,跟雪人对战对你的剑术不会再有提高了。” 原来是要升级题库了。卿晏点点头,又吃了一惊,他的修为已经到金丹期了吗?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睡一觉,作用这么大的吗? 这么简单又高效的修行方式,要是被修真界知道了,岂不是人人趋之若鹜?恐怕那时候就是“千金求一睡”了。 这么一想,卿晏就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 本来也是求人帮忙,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贵重得让他承受不起。 卿晏打听道:“那我明天跟谁打?” “明天你就知道了。”津哥给他留了个悬念,“不早了,今日先回去吧。” 卿晏站在原地没动,看津哥转了身,走出老远的距离,这安全距离拉得够远了,才提步跟上去。 覆地剑收剑入鞘,他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那方绣着一枝白梅的素色帕子。 距离是泾渭分明地在保持着,但是人家的东西倒占为己有了,还没来得及还给人家。 - 次日天气不好,卿晏刚睁眼,就听到急雨敲窗的声音,叮叮咚咚,那雨珠硕大,挺有分量,听那声势,像是要把这小屋砸坏砸塌了。 他是被雨声吵醒的,要不是这雨,他还能继续接着睡。 雨水缠绵,不见阳光,天色也因此晦暗阴沉,屋内多燃了两盏烛火,那修长的身影被火光投在屏风上,安静又恬淡。 雨天最适合睡懒觉了,渡灵灯还在呼呼大睡,卿晏把她往床里头一塞,自己下了床,走到外间,闻到煮茶的残香。 喝茶的那位,坐在椅子上,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仍旧是一身清爽的白衣,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正垂目凝神看着手中的书卷。 什么是学神与学渣之间的差距,卿晏算是感觉到了,他睡觉的时候,人家早就起来看书了。 难怪人家修为高,这么勤奋用功,他修为不高都说不过去。 听见响动,那人才抬起眼来,淡淡从卿晏身上扫过,书卷被搁在了一边。 “起来了?” 卿晏有点尴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但看着应该不早了。他叫了声“津哥”,接过那人递来的一盏热茶,小声道:“怎么不叫我……” 他起来得太急,头顶有一小缕头发翘着,是昨夜睡的,乱糟糟的,显得人呆呆的。 津哥抬指将那缕头发压下去,卿晏只能感觉到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顶,一口茶刹那呛在嗓子眼里,咳了个面红耳赤死去活来。 “咳咳咳!” 那只手落了下来,从他的发顶落到后背,轻轻抚了抚,贴心地拍了两下,温柔得让人心慌。 卿晏手一抖,哐当一声把茶盏搁在了旁边的木几上。 他仓仓皇退了几步,掩着唇角说:“没事没事,不用不用。” 他咳得眼角微微湿润,好容易平复了,津哥才看着他说:“今日雨大,习剑之事且暂停一日吧。” 卿晏“哦”了一声,不太情愿,说:“我没关系的,下雨也可以坚持。” 他一脸好学生样,好像刚才睡懒觉的不是他似的。 津哥看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地移开,只吐出一个字:“冷。” 卿晏也知道冷,北原的冬天本来就冷,出去练剑又不可能打着伞练,淋雨肯定更冷,但比起冷,卿晏觉得跟津哥一起待在屋内的尴尬更叫人不能忍受。 但津哥坐在那看书,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很坚持,卿晏没办法,老师不在,他一个学生自己怎么上课? “那我回去再睡一会儿。”卿晏扔下一句,飞快地跑回床上躺下。 其实根本就没睡意了,但他总不能坐那吧,尴尬死了。 卿晏蒙上被子,开始装睡。 雨声嘈杂,天地万物皆浸润其中,卿晏闷在温暖的被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听觉就变得格外清晰敏感。 他不光听到急急的雨声,也听到外间的炉火噼啪燃烧的声音,茶盏撞触的清脆声音,热腾腾的茶水汩汩倒出的声音,书卷不时翻页的声音…… 听着听着,只觉得一颗心慢慢安静下来。山间岁月无聊,能挨得过这漫长时光的,必定性子沉定。 卿晏渐渐有些感悟,若是没有他,津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活该更无聊了。也难怪他是那个性子,做什么都沉稳安静,悠闲自在,不急不忙。 大概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但卿晏没经过经年累月的修炼,他性子没那么安静,装睡装了一会儿,就熬不住了,又是蹬腿又是翻身的,把渡灵灯都吵醒了。 所幸没让他煎熬太久,这场山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午时便停了下来,雨收云开,卿晏拎上了剑,跟着津哥出门了。 躺了一上午,骨头都躺软了,卿晏现在跟小学生春游似的,兴冲冲。 还是那片熟悉的雪地,一模一样的位置,不过没有雪人了,空空荡荡的,卿晏走过去,期待且疑惑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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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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