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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野云致望着他,仍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本以为卿晏已经死在了北原,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能见到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大悲大喜的,让人哭笑不得。 过去了这么久,他仍然想再问一次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道侣,但看着少年那双乌黑秀丽的眼,他忽然哑然了,最后只说了句:“比赛加油。” 卿晏跟着苏符一起混进了弟子堆里,第一次考核是不淘汰人的,所以形式也相应地简单许多,只是上场比一场,跟谁比,谁胜谁负,都没有所谓。 现场的弟子们有些坐在凉棚之下,有些则站在太阳底下,卿晏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凉棚正中心坐着的人是苏九安,旁边围了一圈修士,形成了众星捧月之势,正热络地聊着天,看起来是苏九安和江明潮这两天到处结交的成果。 卿晏瞥开了目光。 苏符拉他组队道:“随便跟谁比试都行,那晏兄我们俩一起?” 卿晏随口说了句“可以”。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就完事。 他抬手虚虚地挡着头顶的阳光,背着剑百无聊赖地等开场。他们本来就到得迟了,没等多久,便传来一声清越的钟声,比赛开始了。 演武场的中心是一个青玉制成的圆台,每一对比试者拾阶而上,在此对战,而更远的高台之上,置了几张坐席,很明显是评委席。 比赛开始,当然要先介绍评委的大名和身份,主持者是个梳着双髻的小童,站在铜锣之前,用了扩音之术,并指抵在喉间,声音便响彻整个演武场。 卿晏一夜没怎么合眼,此时打着哈欠听那小童公事公办地念台词,他对这个修真界有哪些大佬根本不了解,也不怎么在乎,只想赶紧比完赶紧回去补觉。 小童每介绍一位,那高台的坐席上便多了一位仙师。 很快,小童介绍到了最后一位,他清了清嗓子,道:“天刹盟的仙师,乃是洪荒战神,薄野津神君。” 他语调格外昂扬,红扑扑的脸蛋上一脸骄傲,一脸与有荣焉。 不像前面几位有那么一长串的名号,这介绍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因为这世上道祖、天师、仙尊有许多,但神却不是。 修真界如今只有一位神君。 卿晏的哈欠打了一半,动作顿住,微张的嘴从打哈欠变成了震惊到合不拢嘴。 他说谁???卿晏怀疑自己听错了。 “果然!我就说!”一旁的苏符也是激动万分,抓着卿晏的手道,“我收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今年的仙门大比,那位尊神出山了!” 但卿晏已顾不上答他,他抬起困得水光朦胧的眼,往那远远的高台上望去,只见一抹雪白的身影安然在最后一个坐席上落了座。 遥远模糊,疏瘦挺拔,如同雪地一枝寒梅。 这么远的距离,其实卿晏并不能让那人的眉目看得十分清楚,但他看着那抹身影,就是知道,那是津哥。 遥遥一眼。 他望着台上的尊神,而那位如道祖画像一般的尊神也垂目望向人间,眉间淡漠疏离,没有一丝波澜。 他也换了一身天刹盟的弟子,一眼望去,只有黑白,如水墨画卷中走出来的人。 台上只有寥寥数人,他望着对方,但却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到了数百弟子中的他。 也许是他的错觉。 他觉得那道目光越过泱泱众人,如轻轻的落雪,清冷而安静,居高临下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卿晏忽然想起他在小须弥山第一次看见津哥练剑时,觉得如见天仙,惊为天人的心境。 原来,他真的是神仙。
第59章 卿晏瞳孔地震了半晌, 轮到他上台对战时,他握剑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本是走个过场的事,不要说这一次根本不淘汰人, 就是后面几场比试,卿晏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败了就败了, 无所谓。 可是现在,一想到高台之上谁在看他, 他就紧张起来。 他与津哥没有师徒之名, 但他的剑术都是他教的,有师徒之实。他不怕在众多修士面前失败丢脸,但津哥就在台上看他, 他就有种考试的时候老师站在你身边盯着你写的感觉。 特别虚。 叫到他的时候, 他往台上走,每一步都是软的。脑子里乱得很, 什么剑招都忘了, 也顾不上担心会不会被苏九安和江明潮认出身份。 不过他已被薄野云致认出来了, 本来也瞒不住了。 苏九安坐在软席中,本来正跟左右攀谈, 并没有注意台上谁又上去了, 这些天他与江明潮到处串门,但凡他们觉得值得招揽的, 如今都已混熟了, 既然台上的人不属于其中一员,他便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他没第一时间看见卿晏, 是先发现旁边江明潮的神色不对。 他与江明潮说了几句话, 对方都无应答, 怔怔地望着台上的方向,苏九安不太高兴,本来江明潮心不在焉就令他不满,又是当着周围一圈修士,这太让他没面子了。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苏九安顺着江明潮的视线看去,便如遭雷劈一般,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台上的人,不是卿晏又是哪个? 两人都很震惊,但心境又有不同。江明潮发现卿晏仍然活着,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幸存下来的,不过终究是喜悦的,甚至是宽慰的,而苏九安面色则寒了几分,嘴角的笑容僵住,阴森森的。 这怎么可能?! 卿晏怎么会还活着?!那暗卫竟敢骗他! 苏九安眸色阴鸷地咬了咬牙。 他回千鹤门后,定要将那暗卫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 苏九安甚至觉得这样犹不解气,他那压抑的怒气让他周身笼在一种低压之中,身边的修士们都不知突然怎么了,都不敢说话了。 许久,江明潮才发现自己方才怠慢了苏九安,反正他也看见了,他也不好为自己遮掩什么,索性扭头跟他说:“他竟没有死。” 苏九安凉凉地提了提嘴角,有心想说一句“看见他没有死,你是不是很高兴”,但又想到周围这么多人,在这扯出自己道侣旧情难忘的事更让他没脸,于是暂且按下不表。 “是么?原来他没有死。看来,你白给他立衣冠冢了。”苏九安说话时是带着笑的,只不过比不笑还让人觉得寒凉。 江明潮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性子早就了如指掌,苏九安一扬眉一抬袖,他就知道他是喜是怒。 苏九安一贯不喜欢自己提卿晏,这江明潮当然知道,觑着他的神色,江明潮也不敢说话了。 苏九安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没死倒也罢了,只是奇怪得很,以他原来的修为,怎么能进入仙门大比的行列中的?” 江明潮顿了顿,没立刻接上话,旁边的修士们倒是先开口了。 他们早已被苏九安许下重金厚禄,还没在仙门大比里取得什么成绩,就已经许诺成为千鹤门的弟子了。此时,对着这位“金主”,当然是笑脸相迎,殷勤得很。 他们虽然听过卿晏这号人物,可那是话本里口耳相传的,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台上这位就是。 “这是东洲的散修!”苏九安身侧的修士就像是知道标准答案的学生,忙不迭禀告上去,“杀了东海蛟妖的那位元婴期修士!司官听说,亲自去请来的呢。” 苏九安眼睛一眯,意外道:“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记得,他们离开后不久,门中派了几个弟子去处理东海蛟妖之患,结果无功而返,回去说那蛟妖甚为厉害,须得多派些弟子去才行。卿怀风没同意,结果倒听说一个过路的散修出手,将蛟妖杀了。 卿晏就是那个过路的散修?这怎么可能? 他不只是个刚刚炼气的剑修吗? 他刚想嘲讽出口,忽然,整个演武场都被一阵浩荡的灵力淹没,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跟着震了一震。 原来方才他们闲话之时,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苏符大大剌剌的,没把这次比试当回事,他的对手是卿晏,放心得很,这次肯定就是友好的切磋一下。 他没用太多灵力,留了点余地,结果没想到对方没这么客气,金色的灵力顺着剑锋霎时间倾泻而出,气势磅礴,汹涌如一条金灿灿的大河,整个演武场都被笼罩其中。 这股灵力来得太突然也太压倒性了,苏符直接从青玉台上摔了下去。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修士都要努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被那股灵力震得飞出去。 这其实不怪卿晏。 他在斩蛟之后,修为忽然大涨,灵力一直都很不稳定,在他身体里窜动飘浮,如今心神稍微慌了一下,便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了。 卿晏自己都收不回来,他不是故意的。眼见着苏符摔下去,他还想去拉他,可是动作不及,他还是摔下去了。 而演武场中的其他修士则完全以为他是在炫耀自己的高超修为,又是倾羡又是震惊又是感叹。 这已经不是元婴期了,怕是都到大乘期了吧? 大家默默将这个人记下,认定他是日后的强劲对手。 江明潮内心震动,抓住身边漂浮的一缕金色灵力,察觉到卿晏的气息,神色怔怔。 而苏九安则面色铁青。 看来这趟北原之行,他不仅没能铲除这个贱人,反倒让他逃出生天,不仅如此,他不知道有了什么奇遇,修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涨了这么多! 寻常修士,若是要从炼气期修到元婴期,有天资灵根的人,至少也要十余年。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薄野云致也在望着高台上的人,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除了对卿晏的修为的震惊,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卿晏方才使出的剑招…… 那分明是天刹盟的前辈传下来的独门招式。 ……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卿晏完全不知道,他努力收着自己的灵力,好半天也没能全收干净。这场比试的结果一目了然,主持者判了输赢,卿晏收剑入鞘,去台下把苏符扶起来。 他忍不住往遥远的高台之上看了一眼,那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薄野津的神色,只能模糊地瞥见那人永远平静不惊的淡漠眉眼,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否满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他丢脸。 卿晏周身还漫着一层浅浅的、没收干净的灵力,苏符不敢让他扶,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揉着屁股道:“晏兄,你、你下手也太黑了吧?这场又不淘汰人,有必要这么认真么?” “抱歉,抱歉。”卿晏连连道歉。 比完的修士就可以先行离开了,卿晏跟着苏符离开了演武场。 苏符犹在抱怨:“早知道我就不找你了,嘶,屁股疼……” 高台之上。 薄野楠点评道:“这个散修,倒是个可造之才。只是,他方才使的好像是我天刹盟的招式?也不知是从哪里偷学的,练得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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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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