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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野云致明显不信,走到门前,抬指敲了敲,没什么反应。 “卿晏是不在么?”他掌心贴上门去,感觉一层流光乍现,将他隔了回来,“这是……” “怎么样,相信了吧?”江明潮得意洋洋地说。 薄野云致惊讶的还不是房间上有一层禁制,而是这层禁制是用出于天刹盟一脉的灵力所设的,是谁?他惊疑着,先把江明潮怼回去:“你得意什么,你不是也在这儿砸门么?” 江明潮:“……” 两个人幼稚至极地站在门口吵架,谁也不愿意离去。 其实,若是江明潮不在,薄野云致便也先回去了,可是现在他在这儿,还不走,薄野云致一想到他当初是怎样抛弃了卿晏的,便不肯走了。 两个人都唯恐卿晏先见到了另一个,而不是自己,谁也不服输,谁也不让,就在这杠上了。 一盏茶之后,渡灵灯从外头逛了一圈回来,看见两个男人站在卿晏门前,一左一右,像门神一般。 渡灵灯要推门进去,两只胳膊把她一拦,严肃道:“排队。” 渡灵灯:“……” 她白眼一翻,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一趟,主人的门前就多了两个神经病,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认识江明潮,但是江明潮不认识她,因为她在江明潮那里时,从来没化过形,只是一盏灯,长得跟现在很不一样。渡灵灯一眼也不想看这渣男,两个人拦着她不让她敲门,她就扯着嗓子开始喊:“卿晏!卿晏你出来!” “你怎么把我关外面啊!”渡灵灯喊道,“我只是个可怜的小女孩啊,我又做错了什么!” 禁制虽然能挡掉外人想砸打破除它发出的声音,但正常的声音是不挡的,卿晏听到渡灵灯的声音,立刻抬身往外看去。 “津哥。”他转头,目光飘了飘,有些不敢直接与薄野津对视,“你怎么又下了禁制。灯又被你关在外面了。” 在北原时就是这样。 薄野津起身,在他发顶轻轻按了一下,那洁白的广袖从他面前一晃而过,白檀冷香拂面,卿晏的脸立刻又红了。 灵光一现,如丝线般掉落在地上,禁制便解了。 “明日我再来看你。”薄野津道。 卿晏缓缓“嗯”了一声,发出了模糊朦胧的鼻音,没看他,忽然想起什么,问:“津哥,今天我在场上的比试你看到了吗?” 没给他丢脸吧? “看到了。你做得很好。”那只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卿晏就像受到夸奖的小狗一样,心脏往上扑腾着跳动一下。 卿晏觉得他在闭眼乱夸,嘟哝道:“这还好啊……我根本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它们简直乱来……” 薄野津淡淡道:“你的修为升得太快,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怕,慢慢来,能控制住的。” 卿晏便低声说了句“好”。 禁制解了,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渡灵灯嘟哝着“卿晏你自己在屋里下什么禁制”,结果看到屋里有什么人,立刻整个灯都僵住了。 “……” 她蹭地一声钻进了内帏。 怎么又是这个人啊?怎么还没走啊?! 卿晏笑了一下,说:“津哥,灯还是很怕你。” “你怕我么?” 卿晏愣了愣,摇了摇头,说:“我不怕。” 哪怕刚发现他是神明时,他心中也是敬畏,并不是惧怕。 “那就好。”薄野津轻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卿晏几乎以为看错,“别当我是神君。” “哦……哦。”卿晏低了低头。 薄野津又欣赏了一下他的窘态,才抬脚往外走。薄野云致站在门外,瞠目看着走出来的那个白衣修士,道:“叔、叔祖?” 他叔祖怎么会在卿晏这儿?卿晏居然认识他叔祖? 薄野云致一脸的“这是哪、我是谁”。 他认识薄野津,但江明潮方才在演武场上却未认真瞧高台评委席上的那些天师仙尊,只知道有薄野津这号人物,但没能跟眼前的白衣修士对上,听薄野云致叫叔祖都没反应过来。 就算是天刹盟的人,也不能抢他的人啊! 江明潮看着这白衣修士,眼睛里也写着“快滚”二字,与方才对方对他一模一样,禁制既然解了,他一扭头掀了衣摆就要往房间里走。 结果又是一道灵光落下,倏地把他撞了回来。他以为没了阻拦,力度如常,这一下猝不及防,撞得他鼻子都要砸歪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见薄野云致进去了。 白衣修士袖手只影走远了,重新落了一道禁制在房间上,不拦别人,只拦江明潮。 “……” 薄野云致进了屋子,问:“卿晏,在这儿住着还适应吗?” 卿晏笑道:“很适应。” “你……与我叔祖认识?”薄野云致略带迟疑。 卿晏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算是吧……在北原之时,碰巧相逢。” 薄野云致“哦”了一声,忽然福至心灵:“千鹤门说你们一行人遇到雪崩,全数葬身北原了,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卿晏道:“是神君出手相救。” 果然。薄野云致心道,这便不奇怪了。 两个人没聊几句,有天刹盟的小道童来找薄野云致,说盟主找他有事,薄野云致只好先起身告辞。 “能再见到你,真好。”薄野云致衷心地说。 卿晏没死在北原,真好。 卿晏笑了:“我说过我不会死的,云致哥哥可还记得我们打的赌?” 薄野云致一顿,想起来了,卿晏当时说,如果他活着从北原回来了,他得叫他一声哥哥。 卿晏见他为难,嗤地笑了出来,替他解围道:“开玩笑的。你年纪大些,岂有叫我哥哥的道理,辈分不是乱了么。” 薄野云致走了,江明潮进不来,自觉无趣,也走了。 渡灵灯从内帷飘出来。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啊?”渡灵灯自己抓了个枣子,一边啃一边问。 卿晏注视着桌案上的残茶,一脸心不在焉,有些口渴,下意识端起桌上的一只杯子喝了一口茶,喝完才发现这是方才薄野津用过的杯子,突然脸又红了红。 “他好像喜欢我。”他没回答,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渡灵灯无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人有在听她说什么吗? 卿晏没看她的神色,那低沉轻缓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他耳边,说:“若是对你无意,当初便不会收留你。” 或许,卿晏心想,可以再大胆一点,把“好像”这两个字去掉。
第62章 江明潮是在第二日才知道卿晏房中那个白衣修士是何人的。 第一次预热的比试之后, 次日,天刹盟在问道大殿大摆宴席,九洲所有来参试的修士们都共享盛宴。江明潮望着上首的那位尊神, 昨日演武场未瞧得真切,这一次清楚明白地看到了他的脸, 也听明白了他的尊号。 那可是神明啊!现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只此一位的神明, 自从洪荒时代结束,九洲大陆上灵气凋敝, 远不如以前充足, 现在已经没有神了,也不可能有人再登天成神。 江明潮握着酒杯,面色一白, 变得十分难看。 坐在他身侧的苏九安立刻就发现他不对了。天刹盟置的席位是一席两人, 虽然他们周边也有很多其他修士,但大家都在交谈着, 推杯换盏, 不会有人盯着他们这里, 苏九安这会不用再怕在众人面前丢面子,压低了声音, 道:“怎么, 见着你的旧情人没死,你很开心吧?” “要不要找他去叙叙旧?” 苏九安不知道的是, 江明潮其实已经去过了。昨日他说要回演武场取剑, 苏九安是真没怀疑他,因为他没料到江明潮居然有那么大胆子, 他还在这里, 就敢这么做。 江明潮薄唇动了动, 飞快地调整好了表情,拿出一贯的姿态柔声去哄:“怎么可能呢?” “我与你已经结为了道侣,与他早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我们同出同进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么?看见他没有死,我当然是高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他欺瞒爹多年,让你在外受了许多委屈,但总归罪不至死啊。” 苏九安冷哼一声,别开视线,瞥了一眼对面席上的卿晏,没有说话,表情是不忿的,但基本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江明潮又心不在焉地哄了两下,见苏九安重新端起酒杯,扭头去找旁边席上的修士讲话,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胸膛中一颗心却远远没有放下。 昨日没能找卿晏说上话,本来他已是极为不爽,可如今发现跟他勾缠的那位是薄野津,是那位神君。他心中惶然,已顾不上能不能挽回卿晏,更担心是否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是来参加仙门大比的,而那位神君是受邀前来赏评的长者,这身份差距悬殊,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江明潮忍不住担心,昨儿自己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神君会不会在之后的比试中针对为难他? 他拧着眉,忧心忡忡。 其实江明潮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要说针对为难了,薄野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江明潮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卿晏与他的事,薄野津听薄野楠说过一次,于他而言,也只是和当日卿晏在小须弥山上的话对上了,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 薄野津心想,原来他是受了这样的委屈,不得已才跑到这极寒之地来的。 其实当初一开始见到卿晏,他就知道他肯定有些苦衷。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往北原跑。北原太冷了,不适宜任何人居住,他在那里,是修行也是为杀孽赎罪。卿晏同行的那些修士是来冬猎的,薄野津能看出来,但是他呢?当初卿晏只是个炼气期,哪个仙门会让炼气期来北原冬猎?这不明摆着送死么? 其实当初卿晏问为什么他偏偏救了他,薄野津说是他穿得太多,裹成了一个球,最为显眼。这话不完全是真的。 在如今的修真界,只有这一尊神,没有人比薄野津的修为更高了。他是个毋庸置疑的强者,像他这样的强者,最是怜弱。 他是见他的修为最低,才先去救了他。 从薄野楠口中听到这些,薄野津的心绪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有些心疼卿晏这么小的年纪就要遭受这些,寒疾有多难受,他不知道,被人抛下有多难受,他却很明白。另一方面,他觉得他那前道侣挺不开眼,这样好的人,即便没有门第出身,又如何?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庆幸的,因为若非如此,也没有他们的相遇。 过去的事都已过去,说到底,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江明潮一发现卿晏的身份是假的,就立刻抛弃他,这行为虽不能说是好,但到底也没触到什么道门的底线。姻缘这种事,还是得两厢情愿的,谁也不能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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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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