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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如果在精神力感知的高维世界,时间之矢不存在,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一点,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岚望舒问完之后,认真地看向容玉烟。 然而,他却并未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容玉烟的神色,变得异常阴冷,语气生硬地说: “不可能,不要有这样不切实际又危险的幻想,更不要擅自去接触 PTG,望舒,不要试图去挑战亚特兰的律法,哪怕你是皇子,也不可以。” 听到容玉烟的话,岚望舒怔住。 岚望舒以为,容玉烟和这里其他虫,是不同的。 容玉烟以前和岚望舒的相处中,有商量,有叮嘱,有责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冰冷的命令的口吻,勒令禁止。 岚望舒白天在课堂上,虽然曾为看到雌父的遭遇而愤懑难过,但课后,再回想起来,他又为有可能回到过去、甚至改变过去这个想法而兴奋不已,因为他的过去里,有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岚蝶衣的意外去世。 他以为,他的舅舅,岚蝶衣称作弟弟的这只雌虫,应当和他一样,为这个想法而激动才是。 甚至,有那么一刻,岚望舒有过一丝丝的怀疑,怀疑过去那只给了他召唤器的雌虫,其实就是容玉烟,是他的舅舅,回到过去,给了他召唤器,冥冥之中,指引他重新和自己相聚、相认。 岚望舒曾为这样的幻想而激动不已。 然而,现在,听到容玉烟的回答,岚望舒那些幻想,便近乎破灭了。 分明有一条通往真相,甚至改变过去的路摆在面前,容玉烟却不愿意踏出去,甚至阻止岚望舒往前走。 自从在地球上,第一眼看到容玉烟开始,岚望舒和面前这只雌虫,始终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而此刻,头一次,容玉烟,他的舅舅,他未来的雌君,毫不犹豫地,不容置喙地,站在了岚望舒的对立面。 “为什么?” 岚望舒盯着雌虫那双湛蓝的眼,问他。
第22章 容玉烟直视着岚望舒的双眼, 神色肃穆地缓缓道: “望舒,你知道,亚特兰宪章里, 写进第一页的, 有关生命之树的法则, 是什么吗?” 岚望舒喃喃,“生命之树的法则?” 容玉烟点头,将答案直接讲出来: “我们感知一切,但我们绝不妄图改变。” “我们感知一切, 但我们绝不妄图改变……” 岚望舒低声复述着,然后眉头渐渐拧紧。 就听容玉烟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亚特兰得以立国的根本之一,也是整个虫族能够延续下去的重要基石。 “望舒, PTG 在做的事情,就是试图动摇这块基石。 “你是皇子,是克罗恩家族重要的一员, 你是要回归皇室的, 以后,你很可能会继承储君之位,甚至, 会坐上皇宫里最高的那张王座。 “所以,你必须要懂得,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严格自律,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做不符合你皇子身份的事, 不要给质疑你的地位的虫,还有试图阻挠你回宫的那些虫, 留下把柄。” 说到这里,容玉烟停顿片刻,然后说: “过多地牵涉进 PTG 这个地|下|组|织中去,甚至受到他们的蛊惑,去做一些有违宪章的事,一旦被内阁发现,罪名坐实,望舒,你的储君之位,甚至你皇子的身份,都会保不住。 “你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根基不稳,不要做引火烧身的事。” 听到这里,岚望舒恍然明白了容玉烟的立场—— 容玉烟,仍旧还是他的舅舅,是他联姻的对象,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容玉烟愿意无条件地将自己的一切资源、甚至自己的身体,都献出来,以确保岚望舒可以顺利回到皇宫,坐上那个按照亚特兰帝国的律法,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 站在容玉烟的立场上,他没有错,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让岚望舒成为皇子,成为储君,乃至最终成为君王。 这也是容玉烟认为最正确,也是岚望舒最应当去走的一条路,他始终不遗余力地确保岚望舒的行动轨迹,始终都在这条路上,不会出现偏差。 可是,如果这条路,并不是岚望舒最想走的那条路呢? 如果回归皇室,和岚望舒内心真正想要的,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那该怎么办? “舅舅,在你心里,保住我的皇子身份,比查清我雌父死亡的真相,捉到幕后主谋,更重要吗?” 岚望舒问。 容玉烟直直地回望着他,笃定点头,“是。” 岚望舒又问:“甚至,你觉得,为了让我可以有朝一日,坐上那张高高在上的王座,哪怕现在有一定的可能,我们可以改变过去,救回我的雌父,你也不愿意吗?” 这一次,容玉烟怔了片刻,然后说: “望舒,这是两码事,我说过了,我们不能改变过去。 “生命之树法则里很明确地讲了,我们感知一切,但我们绝不——” “——我们绝不妄图改变?” 岚望舒不待容玉烟讲完,便自己替他接下去, “舅舅,这只是一条亚特兰帝国制定的法则,是那帮制定宪章的虫,自设限,不是吗? “只是因为这几百年来,没有虫撼动宪章里的条款,那便是真理了吗? “从来如此,便对么?” 从来如此,便对么……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曾经,从另一只雄虫的口中,讲出来过。 想到那雄虫的下场,容玉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手脚变得冰凉,他用力闭了闭眼,然后一字一顿说: “殿下,注意你的身份!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与我私下里讲,也就罢了,但决不允许在公众场合妄议!” ……殿下? 此时,不再是他的舅舅,又重新做回那只统帅星际军的上将了吗? 想到这里,岚望舒冷笑,反唇相讥: “将军,如果我执意要质疑亚特兰的宪章呢?如果我偏要去接触 PTG 呢?你会怎样? “让你派在我身边盯梢的那一批军雌,将我扣押、甚至软禁起来?” 容玉烟回望着岚望舒,冷冷开口: “如果必要,我会这么做。” 岚望舒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早该想到的,哪怕他的舅舅是从圣保罗社会化抚养院走出来的雌虫,可他现在已经坐到了星际军统帅这个位子,是帝国唯一五星上将,身份如此尊贵,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贫民。 容玉烟的立场,是站在王公贵族那一边的。 如果不是坚决拥护亚特兰现有的律法和统治阶级,容玉烟这样一只没有背景的雌虫,如何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呢。 容玉烟,他已经是当权者,他不会为了过去,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了。 想到这里,岚望舒冷冷道: “将军,PTG 那样的地|下|组|织可以做到的技术水平,想必星源网络科技公司,早就可以做到了吧? “你是星际军统帅,以你的身份,早该知道这些的,不是吗? “你明明可以利用那些技术,去试着调查我雌父的过去,可你没有,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想过尝试这个办法。 “因为,你要明哲保身,是吗? “你说你和我一样,也想要查清我雌父死亡的真相,也想要让主谋付出应有的代价,可那其实有一个前提,就是不损害你的既得利益,是吗? “你和克罗恩家族、温特家族、巴布韦家族,又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过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是权贵的代言者罢了。” 岚望舒的这些话,每一句,都似一根刺,刺在容玉烟心头,让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伴随深深的刺痛。 沉默许久后,容玉烟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这么想我的?” 听到容玉烟的问话,看到容玉烟不再似平时那样清澈的眼瞳,岚望舒心便被揪住。 可少年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咬着牙,点头。 容玉烟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然后,他站起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卧室走,“我累了,先回房了,殿下,早些休息。” 说罢,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二楼的会客厅里,再次只剩岚望舒一只虫,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怔怔地望着容玉烟紧闭的房门方向,失神许久。 最终,他默默回到房间,坐在地毯上,头靠在床边,眉头紧锁,心情凝重。 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游走,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绣着蓝色蝴蝶的手工长毛兔玩偶身上。 岚望舒伸手把那只兔子拿出来,放在腿上,手指捏着兔子软绵绵的长耳朵。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刚才,他为什么要讲出那些话? 就因为容玉烟阻止他去接触 PTG,不让他去探索有可能回到过去的那条路? 在岚望舒心底深处,分明很清楚,容玉烟做这些,不过是从他自己的立场,在做他认为对岚望舒最好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岚望舒不认同,岚望舒也不应该去质疑容玉烟做这些事的初衷才是。 岚望舒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去和容玉烟商量这件事,为什么他最后却选了最差的一种方式—— 他用那些过激的言论,去伤害爱他的虫。 吵嘴时讲出的冲动话语,往往是不计后果的,只为能刺中对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话语,如果是放在不相干的虫身上,是断然伤害不到他们的,可放在容玉烟身上,却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因为岚望舒的潜意识里,确信,容玉烟是爱他的。 容玉烟多爱他一些,他讲出的那些冲动的话,那些恶意揣测容玉烟的动机的话,对容玉烟的伤害,就多一分。 岚望舒抬手拍着自己的额头,苦闷地喊了一声—— 岚望舒,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十一年前,岚蝶衣离开前,你就因为这样的冲动,而讲出那些不计后果的话,最后抱憾终身。 现在,你漂泊许久的心,好不容易又有了归宿,却要重蹈覆辙,再去伤害那只让你的心得以靠岸的雌虫吗? 岚望舒喉头发苦。 想到过去岚蝶衣离开后,他懊悔地无声哭泣的那些夜晚,岚望舒倏然变得害怕。 无边的恐惧,似深渊般,将岚望舒裹挟着,让他透不过气。 “舅舅……” 岚望舒喃喃着,慌张撑着手肘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容玉烟房门前。 可抬起手,想要敲门的那一刻,他动作又停滞下来。 垂着头,盯着门缝处透出来的灯光,岚望舒又变得胆怯。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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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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