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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望舒陪着他并肩坐着,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风开口。 他嗓音嘶哑,讲话声非常轻,可是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就死在我面前。” 岚望舒眉头轻蹙,立即便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境中,风砸开门,闯进卧室里,高喊“不要戴”的情形。 风在莱格佩戴精神力增强器的最后一刻,闯入了莱格的房间。 岚望舒开口:“风……” 他刚喊了一个字,就被风接下来的话打断: “砰—— “就那么一下,声音不大,比鞭炮声还小,像水球破开的声音。 “但是爆炸是从他身体里出现的,皮肉在瞬间炸开,血水飞溅,在腹部那外翻的皮肉里,我看到他粉白的肠子,流出来…… “我拼命喊他,可是他根本没办法再给我回应。 “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眼珠都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血水就那么从两侧眼角流下来。 “还有鼻孔、嘴角、耳根……到最后,脸上的皮肤都碎成很多块,墙皮一样,一块一块脱落……” “闭嘴!” 达斯特暴躁地高喊了一声,“闭嘴!我不想听这些细节!想复述,待会到了审判庭,随便你他妈怎么讲,在这里,你能不能好好闭嘴!” 岚望舒转头,看一眼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达斯特。 达斯特的高声怒骂,引得韦恩和犹他也朝他看去。 现在这个时候,达斯特显然并不希望成为焦点,所以他有些心虚地说:“你们都看什么!” 这一次,开口的,竟然是犹他: “该闭嘴的,是你。” 达斯特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坐着的虫,他根本一个也得罪不起,最终只能乖乖闭嘴。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 风也不再讲述现场发生的事,重新变回一座雕塑。 岚望舒轻声开口:“这不是你的错。” 到这时,风才终于转过头,看向岚望舒,“我如果再早半分钟,不,早十秒钟,或许就能……” “风,”岚望舒打断他,“没能阻止他,不代表他的死,你就负有责任。” 风目光呆滞,摇头,“八年前,爱德蒙,他也是这样离开的,那时候,我没能阻止他,同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在莱格身上,我依旧什么也没能做到……” 梵德.爱德蒙,梵德.马克最爱的唯一的雄子,加入 PTG 并且死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只雄虫。 “爆炸是从体内发生的。” 那时候,容玉烟是这样形容爱德蒙的死的。 和莱格,如出一辙。 莱格是风的表哥,而梵德.爱德蒙,是风的未婚夫。 或许莱格的离开这一件事,还不足以压垮风,但他至亲至近的两只雄虫,都因为 PTG 的技术而死亡,这对风造成的刺激,是翻倍的。 “你知道吗,”风低声说,“我看到莱格身体炸开,那一刻,我脑海里想到的,竟然是爱德蒙身体炸裂的画面。 “我从来没有机会去爱德蒙的死亡现场看一看,可是,看到莱格碎裂的身体时,我总觉得,我看到了,爱德蒙四分五裂的身体。” 岚望舒还想开口再劝,这时,房门被打开了。 警员走进来,视线落在岚望舒身上: “岚望舒阁下,请随我前往审判庭。”
第37章 涉及到亚特兰的上层阶级的命案, 内阁往往会成立调查组,介入调查,而如果这命案, 是上层阶级中, 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家族中的一个, 而且,是一只雄虫的话,那么,内阁会迅速成立皇室特殊案件最高调查组。 亚特兰, 已经很久没有成立过皇室特殊案件最高调查组了。 上一次最高调查组的成立,是八年前,针对马克仅有的雄子, 梵德.爱德蒙的意外身亡。 帝国近十年来,仅有的两次最高调查组的成立,都是涉及 PTG 这个组织, 情况, 竟然惊虫的相似。 这让内阁的气氛变得凝重。 最高调查组临时成立的审判庭,由内阁中身份最尊贵的那一批虫组成—— 摄政王巴布韦.法尔亲王、西北军统帅温特.布鲁特公爵、星际军统帅容玉烟、皇冠集团掌权虫梵德.马克、公安部部长伍梁栋、帝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爱普尔.梅。 依据旧例,审判庭的成员, 为了避嫌,是不能和涉案虫存在亲缘或利益关系的,可这一次的案件实在特殊,内阁头部的几只虫的亲属,几乎全部涉案,当权者们便果断抛弃了旧例。 此时, 原本就在宫中的法尔亲王已经在圆桌旁坐下,等了片刻, 马克出现在门口。 马克显然是从外面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此时衣服都有些汗湿了,濡湿的衬衫贴在身上,又被厚重的西装包裹住,让他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能脱掉外套,便只能抬起手,将领带扯松一些。 一眼看到坐在圆桌正中央的审判长位子上的法尔亲王,马克径直向对方走过去。 想到法尔亲王刚刚失去外孙,马克来到他身边,朝他恭敬行礼,沉声说: “法尔殿下,莱格的事,我很抱歉,也希望您节哀顺变。” 法尔亲王摆摆手,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请入座吧。” 马克向法尔亲王道声谢,然后在标有[审判员梵德.马克]的名牌的位子坐下,肥胖的身躯靠进椅子里时,发出吱呀声响。 就在马克入座的那一刻,他面前的虫脸识别系统启动,扫描通过后,桌面上出现一张悬浮屏幕,屏幕上,是内阁拿到的有关本次案件的一手资料。 马克身体朝前倾,迅速专注在面前的资料中。 这时,审判庭的门被用力撞开,一只身材健硕的雄虫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马克,两根眉毛挑起来,抬起下巴向对方问好: “马克,咱们有多久没见了,有快两年了吧?” 马克此时正拿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闻言,他将视线从面前悬屏上抬起来,看向走进来的雄虫,然后礼貌回应,“温特公爵。” 温特公爵已经年过六十了,但看起来倒是不显老态。 他一头栗色的短发散乱地遮住额头,军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虽然同属最顶层的贵族行列,举手投足间,却丝毫看不出寻常贵族恪守的那些礼仪,更多的,是因为常年统领西北军而带上的兵痞子的气息。 马克和温特公爵虽然同属于内阁成员,可温特公爵常年驻守在西北,这样线下见面的机会,其实很少。 虽说确实是难得见一面,可这次案件重大,马克并不认为此刻是寒暄叙旧的时候,所以短暂地一声招呼后,他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资料。 温特公爵这时摘下帽子,朝法尔亲王行礼,“法尔。” 法尔微微颔首。 温特公爵已经自顾自拉开马克身边的椅子,坐了进去。 不待他面前的悬浮屏幕升起来,温特公爵已经两条腿朝外侧叉开着,一条胳膊肘放在椅背上,问: “第一个,审谁?” “岚望舒。” 法尔亲王这时回。 马克眼皮轻轻一跳,不动声色地将标着岚望舒的那张悬屏拨出来。 温特公爵饶有兴味地搓了搓下巴, “岚望舒这雄子,从地球回来,这么久了,我倒还一直没机会见到,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以这种方式。” 说着,他看向马克,“说起来,马克,你之前在圣保罗学院,倒是和他见过了,觉得那雄子如何?” 马克眼珠朝温特公爵的方向瞟了瞟,然后很快又重新看向面前的悬屏,“匆匆见了一面而已,这种问题,问法尔亲王,或许更合适些,公爵。” “匆匆见了一面,就见到内阁法庭去了?” 温特公爵看似随意地问,“我听说,还是容将军亲手把你送进去的?” 马克眼皮抽动,“那是个误会。” 温特公爵用力点头,“啊,对,后来怎么判的来着?因不知情而造成误会,不予追究法律责任,是这么说的吧?” 马克没什么表情地说:“温特公爵,果真是明察秋毫,记忆力超群。” 温特公爵无视了马克的揶揄,朝马克凑近了些,“跟我说说,你那天跟那小雄子起冲突,是不是想,试探……”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触角的方向。 马克冷哼一声,“那个级别的虫,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试探。” “真的?”温特公爵挑起一边眉毛,“我还以为,他有可能跟那只凤尾蝶——” “——好了!” 到这时,法尔亲王终于开口打断,“这里是审判庭,我们今晚时间紧迫,任务繁重,无关的话题,就不要在这里闲扯了。” 温特公爵闻言,讪讪然坐直了身体,又抬起手,拍了拍法尔亲王肩头,“法尔,莱格这件事,节哀啊。” 嘴上说着“节哀”的话,可是温特公爵的语气和神态中,却是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惋惜或悲伤的情绪,甚至带上些戏谑的神色。 王公贵族,大多感情淡薄,而温特公爵这种混迹在荒蛮的西北军中的贵族,比之其他常年住在宫殿中的贵族,又多了几分麻木——他甚至失去了对同胞的基本同情心,生命,在他看来,似乎不值一提。 法尔眼角抽动,对对方那毫无诚意的话语,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温特公爵顿觉无趣,抬起手,把悬屏拉到面前来,开始浏览岚望舒的相关介绍资料。 他一眼扫到婚姻状况那一栏,惊住,扯着嗓子高声说: “已婚?!雌君……容、容玉烟?! “哎,我是在西北待太久了吗,这才刚回来,就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虫通知我?” 法尔也没心思提醒温特公爵不要在审判庭里大呼小叫了,只淡声说: “陛下亲赐的婚书,望舒回来当天就到了。 “内阁正式审议通过,他们成为合法伴侣,是在今天白天,恐怕当事虫自己现在都还不知情,不用大惊小怪。” 温特公爵啧啧两声,“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玉烟那个死脑筋,我以为他会单身一辈子,最后孤独终老呢,再不济,也是跟菲克那小子吧,怎么竟然会同意……” 说到一半,温特公爵像是回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一声,“我懂了,他这是,冲着那凤尾蝶去的吧?玩报恩那一套啊? “呵,还是个死脑筋!” 温特公爵话讲到一半,房门被推开,“死脑筋”的容玉烟,走了进来。 “咳咳。” 温特公爵这时抬手放在唇边,干咳两声,然后抬起手,朝着容玉烟的方向打个响指, “玉烟老弟,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帅气逼虫了,这是……爱情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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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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