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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山上了吧,你说若是他不肯同意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嫁给那个什么梁木匠,之后如果逃婚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舅舅他们。” “而若是同意的话,”柳遥的脸颊微微发红,“总感觉有些不太现实,殷月离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人也好看,画画也好,又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应该不大可能接受这种匆忙的婚事吧。” “你说他会不会同意,”柳遥纠结地晃了晃手里的黑猫,病急乱投医,“听说黑猫都是有灵性的,这样好了,你来帮我参详一下吧,叫一声就是同意,叫两声就是不同意。” 黑猫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费力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好在柳遥也不是认真询问的,又逗了它一会儿,便继续去忙其他家务了。 临近晌午,柳遥正要准备午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便是有人高声喊道,“家主人在不在,梁家带人给你外甥小柳送聘礼了,几大箱子呢,还不快点开门来接!” 聘礼? 柳遥心底一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 九桥村不过是个乡下小地方,在嫁娶上向来没那么多规矩,一般收了作为彩礼的礼银,再选定好了合适的日期,两人就可以直接拜堂成亲了。 礼银之外的聘礼不是没有,比如酒水,牲畜,布匹,茶叶这些。但村里人忙于生计,基本都不会在这些徒有虚名的事情上多浪费时间。 柳遥起身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五人抬着两大箱东西正等在院门外面,估计就是刚才那声音提到的聘礼没错了。 柳遥轻轻皱眉,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院外几人表情不耐,为首一人穿褐色衣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狭长的眼睛隐隐含着凶光,正是梁木匠本人。 梁木匠原名叫什么柳遥并不清楚,只知道对方脾气暴躁,却手艺极好,做出来的家具木工在整个西北边关都是有名的,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如今恶名远扬,也没人真能奈何得了他。 “这位就是崔家小哥儿吧,”见柳遥出来了,梁木匠挑了挑眉,上下将他扫了一遍,“长的倒是不错,就是爹娘不会做人,明明已经收了我的礼银,却推三阻四的不肯让我过来见人。” 说着朝柳遥招了招手,“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过来让我瞧瞧,咱们月底就要成亲了,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不齐整的地方。” 说一个小哥儿齐不齐整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齐整」,而是单指小哥儿颈后的花印够不够清晰,成婚后是否好生养。 果然,梁木匠这话刚问出口,周围众人顿时小声哄笑起来。 柳遥一阵反胃,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此行的用意。 阿爹和后娘为了顺利将婚事办妥,中间一直多有遮掩,想来应该是惹到对方不满了。 这梁木匠奈何不了他爹娘,便只能跑来欺负他,名义上说是送聘礼,实际却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怎么,”见他不肯说话,梁木匠越发盛气凌人,“你是什么名门闺秀吗,我给了你爹娘足足三十三两的礼银,又抬了这两大箱子的聘礼过来,居然连瞧一眼都不成?” “别打量我是好糊弄的,今天我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若是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让你爹娘把那三十多两银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去啊,”柳遥抱着黑猫,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强撑着开口道,“银子是我爹娘收的,我本来也不愿嫁你,你自己去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吧。” “不愿嫁我?” 这回不光是梁木匠,就连旁边正在起哄的众人 也跟着停了下来。 “是,你自己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小哥儿,有哪个是愿意嫁给你的。”柳遥提高了声音道。 空气霎时安静。 “好啊,”梁木匠双拳紧握,面孔气得通红,“还没出阁的小哥儿,居然敢这么和未来当家人说话,看我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怕是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记得了!” 说罢一脚踹开了院门,伸手便要来抓站在院内的柳遥。 梁木匠打人打惯了,柳遥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梁木匠一把拖了过去,刚要闭眼,就听耳边传来一阵痛呼。 柳遥怀里的黑猫动作利落,继划破对方手臂之后,反爪狠狠抓向对方的右眼。 鲜血迸溅而出,梁木匠痛得大声嚎叫,捂着脸便蹲了下去。 “你们是谁,跑来这里做什么!”不远处传来舅母冯雯的声音,刚刚还在床上养病的舅舅听见吵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明明只是被猫抓了两下,梁木匠却疼得几欲昏厥,见柳遥长辈都来了,只能慌忙招呼身边人抬着箱子离开。 “走走走,”冯雯气得拿扫帚赶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居然跑到别人家里来了,简直欺人太甚……小柳怎么样,他们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舅舅柳安如咳嗽了声,“确实欺人太甚,我下午就去找里正评评理,这还没嫁过去呢,若小柳当真与他成了亲,往后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柳遥没有说话,心有余悸的抱紧怀里的黑猫。 “不用去找里正了。”冯雯运了运气,抚着胸口道。 “为何?”柳安如惊讶问。 冯雯一挑眉,“自然是因为山上那人已经同意了,我等下就去找小柳爹娘,让他们把梁木匠的婚事退了。” 同意了? 柳遥听得一愣,心跳瞬间加速。 “对,”似乎想到什么,冯雯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拉着柳遥的手道,“那人还算不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自己先提出来了,说这几日一直托你的照料,心里感激。等彻底安顿下来之后,就和咱家正式商量议亲的事。”
第15章 “他真的同意了?”柳遥抿了抿唇,还有点不敢相信,“不是您诓我的吧。” “舅母诓你做什么,”冯雯嗔怪道,“我还一个字都没提呢,人家就自己先说了议亲的事,估计也是中意你的,” “可……”柳遥仍有些不太自信。 中意自己? 青年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无论从哪个方面也看不出有中意自己的迹象。 “没什么可是的,”冯雯一眼看出他的心底所想,直接打断他道,“那人确实长得不错,出身也好,但如今不是落难了吗,再说你也生得不差,容貌身段,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冯雯是从小看着柳遥长大的,在她眼里自家孩子当然是哪儿哪儿都好。 白皙干净的脸庞,秀气的眉眼,颊上带着浅浅的梨涡,笑起来仿佛盛了蜜似的,单只是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冯雯抚了抚柳遥的头发,“听舅母的话,你只管安心等着就好,凡事有我和你舅舅为你做主呢。” “再者说,这个不行了,咱们还可以换个别的嘛,之前宴城酒楼里那个姓周的伙计,不是还来给你送过东西吗……” “舅母!”柳遥提高了嗓音。 “好了,不逗你了,”冯雯笑着道,“倒是还有件事,如果这回的婚事真能成的话,你爹娘那边应当是指望不上了,你自己算算身上还剩下多少银钱,我再另外给你添一些,至少够你和那人暂时生活用的。” 说起来这其实才是冯雯真正担心的问题。 那个叫殷月离的青年人品怎么样暂且还看不分明,但身家不厚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的。 没有户籍,没有稳定的住处,虽然瞧着并不文弱,但也不像是能在田里劳作的模样,也不知道未来能依靠什么谋生。 说句老实话,若不是急着应对梁木匠那边,加上柳遥自己确实也喜欢,冯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他嫁给这样的人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别多想了,”看着柳遥进屋,舅舅柳安如安抚地拍了拍妻子,“大不了就是我们以后多帮衬帮衬,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是。”冯雯叹口气,轻点了下头。 这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之后剩下的,就是继续和柳遥爹娘扯皮,尽快解除掉与梁木匠的婚约了。 深夜子时,乌云蔽月。 宴城府衙内,主簿闫兆飞大半夜里被值守的衙役叫醒,迷迷糊糊爬起身,听到衙役的回报,顿时清醒了大半。 回报很简单,只有五个字,「库房走水了」。 “最近天气干冷,不是已经叫你们仔细盯着了吗,怎么还能让库房走了水!”闫兆飞迅速披上外袍,强压着火气。 衙役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只喃喃称「是」。 “明日再和你算账,先带我过去,看烧得怎么样了,之后需不需要通报给知府大人。” 闫兆飞心情烦躁,宴城临近边关,自从羌吾被灭后一年到头也没个大事发生,以至于用来存放案宗账册的库房几乎少有人整理,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处。 平日还好,若是不小心走水,估计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都不清楚。 一路提心吊胆,然而走到库房前面,闫兆飞就忍不住轻皱了下眉。 因为走得太急,两人连灯笼都没带,四下里昏暗异常。 然而即便借着街角微弱的光亮闫兆飞也能瞧出,眼前的库房从里到外都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一丝走水的迹象。 “大人请往里走,刚刚火势不大,又及时扑灭。所以只烧坏了最里面几个用来存放籍账的架子。” 衙役声音很轻,飘飘渺渺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莫名让人感觉背脊一凉。 所谓籍账就是管理人户用的账册,里面记录着百姓的户种、籍贯、居住地、姓名年龄一类的信息。 不对。 闫兆飞心头一凛,不止是外面没有走水的迹象,就连四周的空气里也没有任何物品焦糊的味道。 所以压根就没有所谓的走水,他是被人故意骗到这里来的! “你叫什么,上头长官是谁,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有些陌生。”闫兆飞尽可能平静道,一面迅速寻找脱身的时机。 是贼人吗,过来偷东西的,还是自己以前得罪了什么人,特意找来寻仇的? 闫兆飞冷汗涔涔。 这个时间在府衙内值守的人并不多,且多数都已经睡下了,门房也许还醒着。 然而此处距离府衙大门实在太远了。除非他能先一步跑到大门附近,否则即便高声呼喊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卑职是新来的,大人自然听着陌生,天已经晚了,未免耽误事情,还请大人速速到屋内检查一遍吧。”衙役说话的时候侧过头来。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月光穿透层云,径直落在那名衙役的身上,照亮他满是血迹的银色盔甲,和半张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冷硬面孔。 “大人?”只剩一半的嘴唇张合了一下,似乎疑惑地望向僵立在原地的闫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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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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