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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都说他开疆拓土立下无上战功,前所未有的拥护忠心,就连曾经被辞渊关入地牢的将领都奉他为主帅,助他彻底攻破敌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今日这国都之中还没有辞渊,他会一直杀下去。 嗜血和杀意冲破牢笼,他到底是顺了往生壁的意,活成了他最害怕的,滥杀无辜毫无理智的杀器。 “轰隆!” 城门攻破,大军冲入国都,宁清棠飞身上了城楼,看着尸横遍野,一国灭亡的惨象,尝试了无数次依旧感应不到辞渊的存在,最终只颓然的扯了扯嘴角,任由神魂慢慢冲破这具身体。 他终于要离开这往生壁了,要出去见辞渊了,可惜,再见面时,他与辞渊便是真正的正邪殊途。 宁清棠闭上眼,心中所想,只剩下若是为祸苍生能死在辞渊手里,其实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 至少辞渊不会怪他,还会为他收尸,那个变态或许会再建一座宫殿去藏他的尸身…… “清棠!” 身后是战乱厮杀,喊杀和惨叫声乱作一团,神魂脱离躯壳的前一秒,宁清棠却在那混乱中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唤。 声音很小,像是他的幻觉,却又真真切切的让他能分辨出那是辞渊的嗓音。 宁清棠猛地睁开眼,只见城门外一人疾驰而来,大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却不断扬鞭策马,由远及近,口中一声声唤的都是他的名字。 “辞……辞渊……辞渊回来了……” 宁清棠想要去迎他,想迎上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却是一步都迈不了,城楼之上踉跄着身形随风而落,口中溢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飘落间如同落了梅花雨一般。 失去意识前,他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周围景象如同撕碎的墨画一般,城楼草原,战乱大火,寸寸龟裂,随着他闭上眼,全都消失不见。 “清棠,我回来了。” 辞渊跳了马才勉强及时接住他,顾不上身体和神魂的伤势,也未曾理会开始崩塌的空间,跪在血泊中紧紧的抱着他,颤抖着嘴唇吻上他满是血污的额头,“我来找你了,我一直都在,睡吧,睡醒了便一切都好了……” 宁清棠做了一个冗长又美好的梦。 梦境中爹爹娘亲健在,茵儿平安,望京城岁月静好,辞渊出征凯旋,归来之日便十里红妆上门提亲。 没有国破家亡,没有修真界的魔尊宁刹,有的只是幸福圆满,其乐融融。 这梦实在太美好,美好的让他不愿苏醒,就想长眠梦中,他太累了,不想再滥杀无辜,不想再双手沾满鲜血,好想歇一歇…… “伯母今日又守了你一整日,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便让伯父先带她回去了。” “茵儿给你求了好些平安符,小姑娘三叩九拜一路伤了膝盖,如今路都不方便走,太医说要好生养些时日,我让人把她关在房中不许她再出门,嘱咐好生照顾了。” “又到了清棠喜欢的春日,我做了些好看的风筝,昨日全都亲手试着放了一遍,清棠睡醒了便能玩了……” 耳边有人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嘟囔着什么,宁清棠听得不真切,只觉得吵得很,可那声音又实在温柔,让他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还有两月便是清棠的生辰了,若清棠还不醒,到时我便抱清棠去……咳咳……” 神魂之力耗费太多,能稳住此处空间已是不易,辞渊神魂亏空,连带着如今的身体都有了病态,咳了两声便转身去了门外,准备缓一缓再回来守着,免得惊扰了他的清棠。 “陛下的旧伤还未痊愈吗?”宁父来时正看到他捂着胸口疾咳不止,面上一片担忧之色。 “咳咳……伯父。”辞渊又咳了两声才勉强压下,“伯父还叫我辞渊便好,我说过无论官居何位,待清棠,待你与伯母,都和往日一般无二。” “那如何能一样,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怎么能……” “我做这皇帝,为的无非是清棠安好,等清棠醒了,便能一生无忧。”提起宁清棠,辞渊的眼神都不自觉柔和许多,“奸佞当道,战乱频发,那日过后便该彻底成为过去,乱世难保家国,如今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我与清棠才能长相厮守。” 这便是他瞒着宁清棠搭上自己神魂所谋划的事,他改的不止是当年生离死别的结局,还有这王朝更替。 当年他不够有野心也不够疯,所以才没有护他的清棠周全,如今他便夺了这凡间界只手遮天的皇权,亲手开辟太平盛世,守着他的清棠,给他的清棠一个安稳快乐的凡尘过往。 宁父也算是看着他从墙倒众人推的少将军一路坐上如今的皇位,当年他带着昏迷的宁清棠回京逼宫篡位,铁血手段杀尽拦路之人,宁父就知道,当年的少将军彻底长成了一条无人能敌的恶龙,普天之下能将其驯服的…… 只有宁清棠。 “你对清棠,着实是有心了。”一个为宁清棠什么都能做,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宁父怎么会不真心相待,语气笃定的劝他,“莫急,清棠不会有事,会醒的,一定会醒的,再多给他些时间。” “伯父为何如此确定?”辞渊趁机想打探更多关于宁清棠的身份,面上一片疑惑,“我一直觉得……清棠好像与常人有些不同,我没见过清棠生病,半月不眠不休依旧能率兵攻入敌国国都,那日我还看到清棠头顶电闪雷鸣……” “清棠啊……”宁父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点头笑了笑,“或许真的不是普通人呢,从小就有江湖术士说他美若天仙,怕不是神仙下凡。” 听着像是玩笑话,但辞渊知道,这并不是玩笑,神仙这两个字,宁父宁母都这样形容过宁清棠。 神仙,透露身份如同泄露天机…… 不等辞渊深思其中深意,身后殿内突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清棠!” 他再也顾不上试探,推开门快步跑向床边。 宁清棠刚刚睁眼,意识还没有太清醒,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眨巴眨巴眼睛,又抬手揉了两下,发现看到的景象还是没变化,嘟嘟囔囔的又躺下了。 “又是梦,怎么还没醒,应该醒了啊,竟然还越梦越离谱了……” 辞渊想要抱他的动作一顿,生生被他给逗笑了,“清棠都梦了些什么?梦中可有我?” “全都是你,这回最离谱,还梦到你当皇帝了,我得走了,做下个梦去了。”宁清棠瓮声瓮气的翻身继续睡,小声念叨,“下个梦该醒了吧,这都当皇帝了,再梦也没有升官的空间了啊……” 他边说边闭上眼睛,刚闭上一瞬猛地睁开眼,见鬼似的弹起身看着床边的男人,一手指着他,一手按着自己眉心,感受着神魂之间的牵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我……神魂……你是……” “我是辞渊。” 辞渊含笑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 “宁清棠的辞渊,来接宁清棠回家的辞渊。”
第135章 我一直都在 这是辞渊,不是幻象,是真正的,修真界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辞渊剑尊…… 宁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明明以为自己要彻底疯魔的时候有好多话想对辞渊说的,现在真的见到人了,他却满心的不真实感,不在梦中,却是比做梦更让他觉得虚幻。 辞渊怎么会来呢?怎么会…… “清棠啊,你可终于醒了。”宁父也匆匆进门,看到他好端端的没有一丝病态,激动得大笑出声,“好,好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得赶紧去叫你娘亲,你娘亲已经为你大半年未曾吃好睡好了。” 他说完就小跑着叫人去了,宁清棠听到“大半年”三个字表情更迷茫了,“我……睡了这么久?” “还好,此时醒的刚刚好。”辞渊起身拿来梳子给他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未曾有多亲密,却是举手投足间都说不出的温柔缠绵,“再早些日子乱的很,如今醒了便能四处玩乐,清棠应当会很喜欢。” 明明语气和对自己的态度都与以往一般无二,可不知道为什么,宁清棠总有一种他很奇怪的感觉,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就是……有些看不透?或者有那么一点危险? 这感觉太过莫名,却又没给他机会细想,因为很快宁母就被搀扶着走进来,走到床边抱住他便喜极而泣,“清棠啊,我的好清棠,你吓死娘亲了……” 不仅娘亲,茵儿被人扶进来也是抱着他就哭,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宁清棠衣襟都哭湿了。 “娘亲我好着呢,就是睡了一觉,什么事都没有的,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爹爹肯定没照顾好你,以后我看着你,你每日多吃些。” “茵儿腿是怎么了?疼不疼啊?快坐下快坐下,听话啊,小姐没事,茵儿不哭,不哭了啊……” 他哄完这个哄那个,越哄两人哭得越凶,把他哭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辞渊去求救。 都不用他说话,一个眼神辞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兴他对自己如此依赖,眸中尽是宠溺的笑意。 “伯母,清棠刚醒,一口温水都未曾喝过,不如先让他休息一会儿,睡了这么久,应当是早就饿了,身体估计也没什么力气。”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都高兴糊涂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宁母拉着茵儿一起起身,擦了擦眼泪便拉起辞渊的手,极为珍重的覆在宁清棠手上。 “清棠,辞渊为了你,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心先不说,不可为之事他也为你做了不知多少,颠覆一国坐上皇位哪有那么容易,到现在他还时常旧疾复发,你可不能再过分任性,整日欺负他了。” 说了那么多,什么颠覆一国什么皇位宁清棠一概没心思理会,只记住了“旧疾复发”四个字,一把抓住辞渊的手,“你有旧疾?你怎么会……” 他想说辞渊一个修为通天的剑尊怎么可能留下旧疾,说到一半想起大家都在场,赶紧咽了回去,“那个……爹爹娘亲,茵儿,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我……我有点饿了,先跟辞渊去吃些东西,然后再跟你们细说。” 挺正常的一句话,也不知为何,茵儿红着脸低了头,宁母看着他也是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宁清棠迷茫的眨了眨眼,“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娘亲知道了,这就走。”宁母掩唇笑出了声,抬手帮他理了理胸前的头发,“你想与辞渊说什么便说,爹爹娘亲不打扰你们,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这么想是一回事,真被戳穿了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她说的还这么暧昧,宁清棠眼皮一跳,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真有点饿了,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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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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