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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不会画,而是缺少自我创作的能力。 简单说,他差一个灵感的缪斯。 “唉~~” 蓝斯年叹了口气。 坐了一会儿,吹了一会儿夜风,又自我疏理了一下情绪,蓝斯年感觉好了很多,正想回屋休息,就见村口的方向传来两抹红点,摇摇晃晃,有些像灯笼。 这么晚了,是外出归来的村民吗? 可村长不是说,他们晚上都不出门的吗? 这山里又没任何娱乐设施,连路灯都没有,能在外面玩什么? 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打灯笼,又不是没有手电。 直到红灯笼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蓝斯年发现竟是一大群人,他们分成两排,整齐的往前走,领头的还穿着白色长袍。 不会是什么仪式吧? 少数民族有自己的节日和习俗,说不定就有打着红灯笼夜游的仪式呢? 蓝斯年并非好奇之人,更不想冲撞了人家的活动,起身就想进屋,可当转身才发现,原本就在身后的木门竟然不见了。 什么个意思? 还是冲撞了吗? 再回头,四周的景色也变了。 脚下的石板小路变成了黄色的泥土路,很宽,两侧弥漫着浓浓白雾,雾气下是花丛,红艳艳一片,看不见顶点叶片。 这…… 蓝斯年认识这种花,这叫彼岸花,传说中是开在阴阳交界之处的。 再看远处,原本的稻田也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水质粘稠,微微翻滚。 怎么回事? 产生幻觉了吗? 蓝斯年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切依旧。 也就这短短几瞬,夜行队伍已然走近,他们的动作明明很小,速度却很快,一眨眼就几米远。 蓝斯年急忙躲到一旁的彼岸花丛中,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下意识做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闭上眼,将头埋进臂弯,他默默祈祷夜行队伍能直接过去,不要发现他。 过了好一会儿,蓝斯年估摸着应该走了,小心翼翼抬起头,却见…… 蓝斯年自认胆子不小,但此刻也被吓得浑身发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夜行队伍并没离开,就停在他藏身的花丛前,领头的两位还齐齐转头面对他。 为什么是面对而不是看向? 因为他们没有脸、头上还顶着一顶极高的帽子,一直遮到了下巴处,只露出一个惨白的下巴尖。 通身雪白,仿佛是白纸糊的。 他们的双脚、肩膀全都纹丝不动,身体僵硬,看起来就像是葬礼上的纸扎,一阵风刮过,就能随之飘走。 他们没有眼睛,却依旧‘看’着蓝斯年,仿佛在打量他的身份。 蓝斯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阴兵过道。 他也终于意识到这条黄色的泥巴路是哪儿了,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吗?难道和山村的位置重叠了? 再看后面的队伍,竟都是神色凶恶的恶鬼。 “此处有生魂———” 一道嘶哑沉闷的声音凭空响起。 这声音仿佛一道开关,被引领的百鬼齐齐转头看向蓝斯年,其中还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是想...吃了自己吗? 蓝斯年想要逃跑,可脚下仿佛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吞咽口水的声音却越发骇人。 眼看百鬼就要控制不住上前撕碎他,突然,一道锣鼓声传来,路的尽头竟凭空出现一辆马车。 黑色的马车很大,被两匹骏马拉着,随着走动,车前的白帆轻轻飘扬。 蓝斯年大起胆子看了一眼,就见白帆上写着一个繁体的谢字。 “参加大人。” 随着马车靠近,刚才还凶神恶煞想要撕碎他的众鬼竟齐齐跪了下去,领头的两位也恭敬的弯下腰来行礼。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道带着些许飘渺的男声传出:“可是误入的生魂?” “是,“领对的其中一个答道。 误入的生魂? 是指自己吗? 蓝斯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心说不会又来一个想吃他的吧? 他不好吃,真的。 “呜呜~~”蓝斯年直接吓哭,“我不好吃,我今晚都没洗澡,也没洗脚,很臭的,不要吃我。” “……” ‘噗呲’一声,马车里竟传出笑声,“别怕,本使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蓝斯年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传来虫鸣犬吠,微凉的空气袭来,睁开眼,他又回到了小院门前,甚至还保持着之前坐在台阶上的姿势。 难道在看到红灯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离魂了吗? 还无意间闯入了黄泉路? “哇呀呀——” 怪叫一声,蓝斯年急忙冲进屋,一步三楼梯,三两下爬上二楼,被子一掀,将自己藏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被子捂得有些出不来气,蓝斯年这才掀开一条缝。 还好还好,他还在人间。 眼珠一转,就见莲雾还在靠窗的位置画画,对于他的回归毫无反应。 莲雾一旦投入画画就谁也不理,还会自动屏蔽周边的声音,甚至废寝忘食,这个习惯蓝斯年也知道。 但不论如何,有好友陪着他也没那么怕了。 蓝斯年又躺回被窝,睡不着,脑中不由自主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 马车里的是谁?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鬼吗?排场那么大,那些想吃他的恶鬼一见就吓得不行。 在车帘掀开时,他似乎看到对方一袭白衣。 白帆上写着谢,又是白衣…… 不会是传说中的白无常谢必安吧? 那他是不是应该庆幸遇到对方?毕竟也是正派的勾魂使老大,要不然就被那些恶鬼撕碎了。 那要不要感谢一番呢?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他的狗命,还将他全须全尾送了回来。 但要如何感谢呢? 听有些老人说,鬼都是吃香火的,难道要去路口烧点纸钱香火? 但又有人说,像黑白无常、阎王这类的大鬼,他们除了吃香火也受人间的祭拜,只要诚心,你祭拜的心声就能传到对方耳中。 蓝斯年无所求,只是想致谢。 但如今的他身在山中,既没有香火也没有白无常的神像,他要如何才能祭拜对方,让对方听到他的感谢呢? 要不先回京都? 不行,老师不会让他一个人先走的,他也不敢一个人徒步出去,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可没有第二个谢必安救他了。 而且他还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谢必安,万一搞错了呢? “咿?”突然灵光一闪,蓝斯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起身打开行李箱,架起画架,开始画画。 他要将在黄泉路上看到的马车画下来,带去小院门口当成神像祭拜,那样对方就会知道自己是烧给他的了。 其他鬼也不会认错。 “蓝蓝我啊,不是一般的机智。“ ……
第四十七章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一夜过去,当天色渐亮,鸡鸣传来,莲雾终于放下画笔,晃了晃脖子,这才发现蓝斯年也在画画。 画的是素描,脚边很多废纸。 看来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不过…… 莲雾起身捡起其中一张看了看,有些惊讶:“斯年,你这画得不错耶,是突然有的灵感吗?” “做梦看到的。“ 蓝斯年怕吓着好友,也不敢说实话,“我当时觉得很有感觉,就想着画下来,怕忘了。“ 因为要祭拜,他都不敢画成油画,而是改成了素描,也是怕谢必安和他年代不一样,不喜欢油画。 莲雾点点头,又捡起几张看:“这些你都不满意?” “不满意。” 在黄泉路受了惊吓,又画了一夜的画,蓝斯年也累得慌,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怎么画都没有梦中那种感觉。” 抬头,就见莲雾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倦容:“你别管我了,去洗漱吃饭休息一会儿了吧,你也画一夜了。” “行。” 莲雾确实很累,收拾收拾下楼了。 蓝斯年继续手中的画作,他画了好多张,但都表达不出在黄泉路上对方被恶鬼跪拜的那种气魄。 因为救了他,又笑了,他总是把对方想得太亲和。 他也尝试过将其画得凶恶,但又同时失去了救他的温柔。 要如何才能两者兼得呢? 琢磨了一天,直到旁晚太阳落山,蓝斯年终于画出了满意的画作,还请天赋极好的莲雾帮他点评。 “不错。” 莲雾真心觉得不错,“哪怕只露出一只手,但也从跪拜之人身上体现了对方的尊贵与压迫,但他撩起车帘的动作却很轻,表明他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 蓝斯年差点感动哭,“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莲雾有些好奇,“你画的是不是白无常啊?这些跪拜的是鬼吗?” 蓝斯年一愣:“……” 这都猜得出来? 不愧是他的知己好友! “就…其实我也不知道,”蓝斯年结巴道:“就做梦…梦到了。” 莲雾没在多问。 蓝斯年又趁着天黑前去找了村长,想问谁家有纸钱元宝之类的祭拜品。 村长没想城里的大学生也信这些,有些高兴,“我家就有,质量都还不错,害,我还以为你们城里人都不信的。” 蓝斯年笑道:“我外婆是彝族的,我妈也就跟着信一些,我听多了也就信了。” 村长拿了一些纸钱和元宝出来,又取了一些香和蜡烛,问蓝斯年:“你是要祭拜什么?要是祭奠家人的话,记得念他们的全名,不然他们收不到。” 这点蓝斯年还真不知道,急忙追问:“那还有其他讲究吗?需要在十字路口吗?” 村长:“十字路口是烧给孤魂野鬼的,但你远在异乡,要是怕祭品被抢,也可以烧一些打点。” “……多谢村长。” 打点就不用了,谁特么敢跟白无常抢钱啊? 又不是当鬼当腻歪了。 给了钱,蓝斯年带着东西回到借住的小院,避免莲雾看到害怕,他都小心翼翼藏在行李箱里。 待到晚饭后,大家都关门进屋,他借口还要去小院门口坐坐找灵感,带着那张画和祭品溜了出来。 他并没去十字路口,就在小院大门的左边将画挂好,点好香和蜡烛,又将纸钱一张张点燃,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谢必安大人出手相救,信徒蓝斯年无以为报,一点心意奉上,请大人笑纳。” 蓝斯年儿时跟着父母去祭拜过祖宗,但都不需要他说什么,跟着磕头就好了。 第一次单独祭拜,拜的还是白无常,他也不会什么说辞,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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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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