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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炎明符文能最快地杀死鬼王、破开平山天堑。你到时也可以尽快赶回东海陪归墟东君褪鳞。若由我来破局,说不定凤翼族的气运也能就此回升。”洛从岚看着他,有些伤感地补充了一句,“没机会向洛司楠族长道别了,请您到时代我向他道个歉。还有小雪小云这两个孩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能看他们长大,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度过这个坎。” 她冲白遊摊开手掌,蝶流青的鳞粉在她掌心化作一条半尺长的软布,上面咒文繁复,是炎明符反咒的样子。接着她翅膀一振,身体化作一道流霞似的光,向鬼渊深处飞去。 洛文曦眨眨眼:“她这是……要等鬼渊下生出鬼王,也就是曹子寻,再和他同归于尽?” 白遊曾在洛从云手里缴获过一套炎明符反咒,正按照自己的记忆埋头检查,说道:“鬼渊是天道为倾覆世间格局埋下的种子。观星台这些年一直在强行压制保持平衡,每轮派清洁工下鬼渊,趁着鬼王未成型时将其抹杀。然后到了下一次轮回的节点,被吞噬和被抹杀的鬼会重新出现。洛从岚说楼面曾将曹子寻带出过鬼渊,一定是他利用鬼渊内外的时间流逝不同,趁着大劫提前催生出鬼王。一旦鬼王诞生,观星台维持的平衡就破了,到时将冲破天罚束缚的鬼王彻底诛杀,平山鬼渊也会就此覆灭。” 洛文曦眨眨眼:“没啦?” 白遊反问:“你还想有什么?” “那你带我进来干嘛?你既然都猜到了,只要打开地宫入口,无论是杀鬼王还是打开鬼渊出口,洛从岚都能做到。” 白遊摇摇头,轻声说:“我担心洛世灵,和附近长眠的白龙王。我们至今谁都不知道洛世灵在平山发生了什么。楼面和洛至桓分别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招。我要在这里确保万无一失。” 洛文曦不解道:“就为了可能发生的风险,你就把你……媳妇自己留在东海?楼面肯定会先去找他。” 白遊笑了,语气笃定:“他不会出事。” 洛文曦不清楚北斗的信心来自于何方,还没等他询问,这时就听周围传来扭打和撕咬的声音,他们已经走到了鬼渊中间的位置,附近有鬼在活动了。白遊身上带着曹子寻的兵符,普通的鬼会自动远离他。 它们面容扭曲,皮肤干枯如树皮,四肢细弱如同芦柴棒,没有一丝灵智,只会一味地厮打吞噬。但白遊心里清楚,这曾经也是个年富力强、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士。 被恶人利用天规变成了这副模样。 白遊没有理会,脚步不停往花心里走。他记得最深处如同一个巨大的消化器官,四壁是一种恶心的暗红色,布满了褶皱,是鬼王诞生的场所。他当时就是在那里被万鬼围攻的,然后黎海若建造的地宫门受到他血的感召,在里面为他强行打开了一条通路。 他未等走近,突然腹部一阵痉挛,心口无端一紧。一股无来由的强烈不安席卷了他的内心。 此时在鬼渊之外,漆黑的雷云迅速在平山之上聚集,来势甚至比当初在北安岭生九尾狐时还要汹猛得多,昏沉沉地压下来,电光蠢蠢欲动地在其间涌动。 是大雷劫,昭示着有权改变世间法则的存在诞生。千万里之外,站在观星台首席宫前的南斗顾采衣,眯眼靠在树上闲憩的招摇君,东海之上苦战的楼面、黑龙王和秦风月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向西方望去。 只待鬼王冲破鬼渊天堑,天道就会用大雷劫的雷光作为迎接,昭示上一次大劫造出的鬼王真正诞生。 招摇君这时候也不困了,随手揪下一颗果子扔向荀子姜,骂骂咧咧道:“你磨磨蹭蹭地算了大半天,还没等出结果呢,平山那边已经揭开谜面了。要你有什么用?” 荀子姜气定神闲地放下龟甲:“是吗?我算出的卦象可不是这么说。鬼渊只是一道小坎罢了,鬼王根本掀不起风浪。” “那你说说,大坎到底落在哪里?” 荀子姜竖起一根食指:“天机不可泄露。” 白遊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但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有翅膀的,待他进入花心内部,发现战局已经见了分晓—— 十万恶鬼被鬼王吞噬了一小半,其余的几乎全都汇集在这个空间里,那也有数万只,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脑袋。但白遊个子高眼神好,能清楚地看到最深处有一处高地,上面有两个身影,一边背后长着华美的蝶翼,另一边竟穿着铁甲,看身形称得上高大挺拔,手里提着一把乌黑的长枪。 长枪从洛从岚的前胸刺入,又在她的背后露出枪尖。 鬼王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缓缓一歪头,本能地往后一拉枪杆,带出了一大片混沌的血肉,将枪尖拔出。 从他夫人的胸口。 洛从岚被带着向前踉跄几步,离鬼王不足两步远。她盯着鬼王五官模糊的脸,轻轻叫了声“子寻……” 血沫子顺着她的嘴角涌了出来。 入了天罚之堑即入鬼门,如今的曹子寻意识全无,只剩了杀戮的本能。他一把捏住洛从岚的脖子,将她拎到身前,张口咬住了她的肩膀,恶狠狠地一甩头,撕下一块带血的肉来。 尖利的指爪刺入脆弱修长的脖子,散乱的长发虚虚地勾缠着鬼王的手腕。洛从岚痛得眼神涣散,双手却无力地扣在鬼王腰上。 下一秒,她全身的衣衫都化成蓝紫色的鳞粉,如同烟花一般向四外爆开,又悄无声息地落了满地,后背上狰狞焦黑的炎明符文失去了反咒的遮挡,暴露在鬼渊苍白的天光下。 紧接着,洛从岚背后巨大的蝶翼彻底张开,带着他们的身体腾空而起,如同飞蛾逐火,决绝地撞向了最深处石竖立着的一块巨大的石碑上。 那块石碑白遊也有印象,他上次进来时匆匆看了几眼,上面密密匝匝地刻满古老的文字,是天道的手笔,在叙述此间恶鬼的罪孽和降下的刑罚。 眩目的白光瞬间炸开,听到响动靠近这边的近千只鬼躲闪不及,被肉身上铭刻的、真正的炎明符炸成了齑粉。 同时化成碎片的,还有洛从岚和鬼王……曹子寻。 天罚百世轮回之苦,如今算是彻底解脱了,他们终将团聚。 来势汹汹的雷云在平山上空盘旋了片刻,忽然间泄了气,不情不愿地在风中散了。 第125章 苦战 穆琮独自守在望南楼里,洛文曦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床上,很长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但穆大夫还是怂得要命,战战兢兢地对洛文曦的身体保持着双掌合十的姿势。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顺便上两柱香,洛文曦手腕上的鳞粉又毫无征兆地动了,只有四个字“鬼渊已开”。 穆琮立刻顾不上害怕了,当场掏出手机给顾采衣发消息:“北斗那边要开始了,我先溜了,到时有伤员只管给我送来。” 他刚按下发送,就见五长老蒋蕴一脚踹开房门,手里提着一个人的后脖领,正是她那倒霉的弟弟,观星台第三位祭司蒋茵。 蒋蕴的手臂如同铁打,毫不怜惜地把她吱哇乱叫的弟弟甩给穆琮,穆大夫医者仁心,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两朵娇花“哎哟哟”地滚成了一团。 “他跟着你。你们两个启动机关躲好。就算我们都战死了,你们也要等白遊回来。”蒋蕴简短地吩咐两句,说完就转身匆匆走了。 蒋茵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他和穆琮很熟,非常自然地拉了手术台旁边的椅子坐下,伸脖子打量着洛文曦的身体。他不知道面前的无头裸男有诈尸的风险,好奇地问穆琮:“这哥们谁啊?身材倒是不错。” 穆琮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拉百叶窗帘旁边的一根浅色的麻绳。蒋茵就觉得脚下传来轰隆隆的震响,三层的望南楼竟像电梯似的缓缓沉入了地底。 蒋茵没见过这阵势,吓了一跳:“你这是要直接入土为安吗?” “他们马上要开打,几万只鬼一起上啊大哥。咱们两个柔弱的美男子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龟缩起来比较好。”穆琮说着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惨白的光线打在洛文曦身上,阴森森的,气氛宛如殡仪馆,“你来的正好,我正在检查这位兄台的玉体,他这已经不是生理问题了,需要玄学来解释一下。” —————— 顾采衣站在首席宫正殿门前,似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来了。” 谢倬和洛从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洛从云单手握着蝶流青匕首,难得有了点正形,谢倬满脸紧张。宝光四溢的青石棋盘文玉枰悬浮在谢倬面前。 顾采衣举起左手,右手掌心一把小巧的匕首飞快地划过自己的手腕,血珠慢吞吞地从伤口中沁出来。 冒名碧元真人的首席太玄已死,启动护阵的权力自然落在了地位最高的南斗顾采衣身上。 鲜血缓缓滴落到地面,顾采衣单薄的嘴唇轻启:“起阵……” 就像按下了舞美的灯光开关,以他所立足的地面为中心,观星台法阵依次向外呈辐射状亮起,一大五小为一组,呼吸间就覆盖了观星台山庄的全部地面。在山庄的最外围一圈,每隔一百五十米就有一座十米高的烽火台,随着法阵的启动,烽火台上方雪白的光柱冲天而起,几乎和头顶的星幕相连。 观星台之内共有三百四十九棵七百岁以上的老枫树,此时还是深绿的树冠无风自动,树与树之间隐约有金色网状的光线相连。这是格笙寨巫女文小湘留下的传承,后被荀之安周卉临死前用血脉的力量加固,作为在观星台对荀子姜的保护,如今也能代为护持整个观星台。巫术法阵中流淌着淡色的白雾,如同山腰飘渺的流云,白雾里却还混着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是纯正的正一道法,源头是山巅的首席宫。 是改头换面做了两任首席的太玄真人留给观星台的防线。 他这漫长的一生中除了自己,唯一放在心上的,可能也只有这个观星台了。他虽已身死魂消,千年的修行却没那么容易散去,仍在尽职尽责地盘旋在观星台山庄的上方。 —————— 白遊提着刀站在远处最高的峰峦上,沉默地目睹了洛从岚与鬼王曹子寻同归于尽的全过程。 那个美丽而凄艳的女子在临死前,似乎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距离太远,白遊没看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那张脸上一定充满了宁静和释然。 几百年纠缠的孽障和算计将他们的夫妻缘无情劈开,如今洛从岚以身相抵,破除天罚,清除一切劫缘与因果,也许在下辈子,他们会干干净净地重新团聚。 白遊遥望着尽头残破的石碑,心里想着,结束了吗? 炎明符文不愧是白龙王义济亲自破解的杀器,鬼王真的被洛从岚背上的符文炸成了碎片,连带着鬼渊的天堑封条被炸开,平山古战场将重新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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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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