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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晚点点头,她明白轻重缓急,在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梅四娘了。她接过贝币,将本体剑塞到韩易水手里:“这个你拿着,镇压布局我不太懂,你对着我的本体剑说话就行。如果身体撑不住,就吸取我身上的金气。” 她目光柔和地摸摸韩易水到头:“我受过你爹的恩惠,也算看着你长大。千万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纵身向巫江水流过来的方向飞掠而去,艳红的裙摆如火莲开落,韩易水定了定神,心里计算着方位:“亥为水,动天盘。看到左岸那棵老树了吗?落第一个点位!” 唱晚手一扬,第一枚铜贝像出膛的子弹,嗖地落在树根下,甫一碰到泥土,便迅速膨胀变大,足足有四五米高,岸边本来往江水中坍陷滑落的土石立刻被镇住了,摇摇晃晃的老树也静止在了原地。 唱晚脚步不停,沿着巫江倒灌的方向继续向前,绣着缠枝莲的绣鞋只需轻点石尖或水面,就能轻盈地腾起,落到七八米之外。铜鼎以金水为源,以六壬为基础依次排列,巫江水的流速竟然真的缓了下来,好歹短时间内不会泛滥了。 东方胜飞到半空观望了一会,见那两位配合得不错,巫江沿岸基本稳住了,才稍微放了一点心。她重新落下变回人身,对已经制服了梅四娘的殷轩说:“我的那两位朋友在控制局面,你我帮不上太多忙,最好离这里远些。我要去找白遊,您请自便吧。” 她说着转身想走,殷轩劈手砍向梅四娘的后颈,把她敲晕过去。他用一种颇为绅士的姿势单手揽着软绵绵昏过去的梅四娘,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东方胜的肩膀:“青鸾信使,麻烦你送我去观星台。” 东方胜皱眉:“现在?” “对,这是大劫,是天灾,我们这点本事根本挡不住。你的朋友用祭天的铜鼎能阻拦一阵,我必须现在回去找南斗。” 东方胜看向昏迷的梅四娘:“那她呢?” 殷轩从腰带附近抽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绳子,在梅四娘身上草草绕了两圈:“一起带走,我拎着她。” —————— 鬼渊下的洛文曦躲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本来已经在力竭边缘的白遊,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暴起,寒星森白的刀刃像被藤蔓盘绕似的,金红色的细长光线悄然延伸,到了刀柄的尽头还在继续向上蔓延,试探性地附上了白遊握刀的虎口处。 白遊眉头都没动一下,借着千里之外凶兵猊涂压抑了近千年的力量,一刀斩向对面“洛世灵”的头颅。 此时他们脚下突然传来了某种震感,四周点山壁似乎也微微晃动起来。在洛从岚炸开的洞口外,传来了一声悠长的、低沉的长啸。 白遊对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龙吟。会出现在这里的龙只有白龙王义济。 难道是义济苏醒了? 洛世灵本来举起的手突然顿住,他一歪头,缓缓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五官模糊的脸上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情绪的东西。 白遊一挑眉,刀在离洛世灵咽喉不到一尺的地方生生改变了去路,刀尖绕开洛世灵的手,准确地挑开他的前襟,嘶啦一声,洛世灵的胸口和腹部暴露在鬼渊苍白的天光中。 只看了一眼,白遊的手就硬生生地顿住。 洛世灵的整个腹腔被剖开,露着干瘪的内脏。白遊两辈子在战场上杀过不知多少人,一眼就看出里面挤着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有的器官。 他骤然明白过来,心里怒火升腾,干脆利落地重新举起刀,从一侧肩窝向斜下方劈下。受到千里之外猊涂刀加持,寒星此时直接跃升到了“神兵”水平,而洛世灵在听到龙吟声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楼面利用鬼渊法则造出的怪物终于死在了武神刀下,凤翼族前族长洛世灵也自此解脱。 与此同时山体的震感越来越强,头顶漏下的天光随之颤抖,四周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碎裂声。也许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上方的山岩轰然裂开,带着沉重的风声直直坠下。 西山倾塌! 小山包似的石块从头顶砸落,哪怕是武神也会被拍成饼。白遊见势不好,将洛世灵的尸身往旁边一甩,提着寒星刀在头顶石块雨中穿行,洛文曦虽然只是只蛾子,但趋利避害的本事一流,飞快地落到他的肩膀上。正好有几块极其庞大的石头中间留出一处五米见方的空隙,白遊刚退进去,头顶一块巨石轰然落下,正把上方的缺口严严实实地堵住,同时另一边的很快被碎石遮挡,将他的退路也完全封死。 四周一片漆黑,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竟有几分雨打芭蕉的情致。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白遊盘腿坐在地上,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架势,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周围照了一圈,接着淡定地对洛文曦说:“我们被埋了。” —————— 观星台山庄里依然乱得像一锅杂豆粥,数万恶鬼像潮涌一样从传送法阵中被送到山庄内部,顺着本能冲向严阵以待的观星台众人。 现在观星台从上到下,只有一小部分在上一次大劫中参过战,余下的大多数都是各部后招来的,习惯了小组行动或是单打独斗,根本没应对过这种大混战,阵型一冲即溃,很快那几百战斗力就被源源不断的鬼分散了。 幸好观星台选拔门槛高,像穆琮蒋茵这种弱质文人都被妥帖地保护起来,留在外面打架的都有着丰富的斗殴经验和充足的后勤补给,自保倒是不成问题,再加上个体战斗力远强于对手,因此观星台的外勤几乎没有死伤。双方整整打了一天,一直打到天光乍亮,地上被砍头腰斩的鬼尸堆成了小山。 蒋蕴披头散发,手拿一把巨大的砍刀,杀气腾腾地一刀一个。她平时基本不出外勤,成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文骂人,眼下原形毕露,连友军都自觉地离她十米以上,同时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千万别再惹蒋长老生气了。另一边的江故辞双手不知拿了什么法器,掌心金光流转,只要指尖轻点鬼的头颅,那坚如岩石的头骨就会“啪”一声爆裂。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入水鱼,在场子里划出一条“s”形的轨迹,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竟还是干干爽爽的,连一丝血浆都没沾上。 唯一手无寸铁的顾采衣负手站在最高的首席殿前,沉默地看着下方的战局,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有鬼攀上山壁试图攻击他,都被离他最近的洛从云一匕首砍翻。 谢倬正配合着天机部外勤,用雪云子在周围依次布下小型法阵,一环套一环,布局相当规整,囊括了方圆百米的土地,赶得上顾采衣的手笔,鬼闯入他的领域就会僵在原地,被配合默契的天机部外勤格杀,他所在的那一角竟是全场杀敌效率最高的。南斗身边只有一个洛从云还在坚持不离开他身边。洛从云打着打着也见了疲态,见缝插针地喘了几口气,扭头对顾采衣吼道:“你倒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啊!” 在上一次大劫时,观星台的临时帅帐遇袭,前任南斗元逢君当场身死,他的学生顾采衣也伤了根基,法力尽失,除了下棋和摆阵,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意料之内的,顾采衣没理会他这句话。洛从云打得眼前发黑,他狠狠地想,一个法力全无的凡人为什么要逞能?安安心心地在后方被保护着不好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自己也不是对手。 那可是和北斗白遊齐名的人。 地下望南楼里的三祭司蒋茵把卦盘和铜钱往地上一扔,拽着旁边穆琮大夫的衣袖:“让我上去!” 他们两个孤苦“零”丁地躲在房间里,穆琮还沉浸在研究洛文曦的肉身中,被他吓了一跳:“你疯了吗?上面打得比过年还热闹!你的小命不要了?” 蒋茵“啪”地一拍他的头:“我终于算出来大劫天灾在人间的落点了,我要赶快把卦象给南斗看,相比之下你我的小命没那么重要!” 穆琮显然觉得小命同样重要,他刚想说话,这时赤身裸体的无头洛文曦又毫无征兆地诈了尸,上半身直挺挺地坐起来,控制鳞粉在半空写字:“我可以护送你出去。” 穆琮花容失色,兔子似的窜到蒋茵身后:“大哥你你你……你先穿件衣服吧……” 洛文曦指尖微动,一件丝质的柔软袍子出现在他身上。他轻轻松松地挣开束缚的绳索,虽然没有脑袋,却比穆琮和蒋茵两只弱鸡有气势多了。他又写道:“是不是平山算一个落点?” 蒋茵赶忙低头瞄了一眼卦盘:“啊,没错,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和北斗被埋在鬼渊里了。” 这下穆琮和蒋茵一齐大惊失色,穆琮拔高调门,声音都变了:“那北斗他还活着吗?有伤到哪里吗?” 上次北斗就是以重伤的状态离开鬼渊,穆琮作为主治大夫,一边要尽到医者的职责,一边害怕万一白遊有个三长两短,归墟东君黎海若会把自己打包沉海,这样的提心吊胆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他没事,只是一时出不来。” “那就好那就好。”二人齐齐松了口气,心道人没死就行,堂堂北斗被埋几天也不会出事。洛文曦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可靠起来,穆琮天性发作,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头了,娇憨地上前挽住洛文曦的手臂:“好哥哥,你的头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蒋茵:“……” 果然男同是世界上最离谱的生物,他不想承认和这种人是同僚。 鬼渊下停在白遊面前的蝴蝶突然像触了电似的,翅膀一阵狂抖。 白遊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抽风?” 洛文曦闷声说:“断袖真可怕……” 第130章 献祭 白遊自己做了千八百年基佬,与直男的恐慌并不相通。他打了半天有点腰酸,索性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那你最好离我这个断袖远点。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不如聊聊你们凤翼族的事。” 提起这个洛文曦就闹心。他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翅膀:“你想聊什么?说吧。” “观星台的秦风月算出此次大劫的开局是天机命,顾采衣以为是洛从云,但最终参与比较深的反而是他的兄弟洛从雪。上一次大劫落在平山鬼渊,是人祸。人祸有始作俑者,但洛从雪并没惹出什么祸,把平山弄塌的也不会是他。所以我猜测,说他是大劫的开端,是因为他当时为了救我出来,打开了你的墓。”白遊微微一笑,“洛文曦,凤翼族五代先祖,我不该小看你的,你实话实说,你爬进棺材前到底做了什么?” 洛文曦毫不怀疑,他如果不配合说实话,白遊会用手里这把新鲜出炉的加强版寒星刀,在这个躲都没处躲的小空间里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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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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