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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传音钻到他耳朵里,是黎海若的留言:让孔昭帮我准备一份海药。 洛从雪不太明白“海药”是什么东西,但黎海若显然只要他带话,不需要他明白,若无其事地带着白遊和腾往地牢走。 腾耷拉着脑袋跟在白遊身后,低声说:“归墟东君,我没撒谎,我确实是被傀巫带到了昆仑山,做成傀儡后我就陷入了意识混沌,直到被您二位破解傀术唤醒。若有半句虚言,我……我不得好死。” “知道了。”黎海若拍拍他的头,“若我冤枉误杀了你,天道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顺着台阶走到地牢门前,两边墙壁上照明的海珠发出幽幽的光亮,照出下面一个鲜红的鬼影。 秦风月竟倚在墙边,淡淡地抬眼看过来。 这位观星台的大祭司穿一身血红的袍子,眉眼极冷极艳,腾被他吓得一哆嗦,如同逃课的小学生看到了穷凶极恶的教导主任,身子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听说你们抓到了太玄的手下,审讯时方便让我旁听吗?” 他在东堂住了一段时间,东方胜已经变成了他的脑残粉,问什么答什么。 “随你。”黎海若走到他面前,偏头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们找到了太玄的尸身,他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秦风月的手微微一抖:“已经死了么?怪不得……” “他罪有应得,早就该死,看样子他死之前没遭什么罪,便宜他了。”黎海若冷笑一声,看着秦风月的侧脸,“哪怕是个祸害,他也是集正一道法所长的一代大能。大祭司,太玄之死,于星相何解?” “这次大劫的核心不在他,准确来说,他早已出局。太玄一人之死不足以影响星轨。”秦风月理了理袖口,冷淡地说,“我当初就隐隐猜到他背后有那楼面后人的影子,如今他死了,那位反而藏得更深了。” 果然,当初他和太玄离开观星台,是为了找那位楼面,可惜无功而返。 “说起来,你这种比真神还通透、万事万物都不上心的,居然会惦记抓这个楼面好几百年。”黎海若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若灵泽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嫉妒他呢。” “我与他之间不只是我这一条腿的仇。我全族人都死在他手里。拜他所赐,我是司天一脉剩下的最后一人。”秦风月转过身,“当初黑龙王承诺为我报仇,但一直没能发现他的踪迹。如今楼面现身,但黑龙王的战力是指望不上了,我须得在大劫前找到那人,免得以此生出事端。” 黎海若走到他身边,把掌心按在地牢大门上,水蓝色的纹路向四外扩散亮起,同时他压低了声音:“这事你本想自己解决的,但眼看着大劫要来了,你将此事告诉了我们,是发现了他和太玄梅四娘等人勾结,想让我们一起找到破局之法,对吗?” 秦风月垂下眼,没说话。 “当初灵泽承诺帮你达成某个心愿,这点我是知道的,但关于那个楼面他没向我们透露半个字。后来他重伤无法行动,还嘱咐我代他照顾你,没事不许随便打扰你的清净,在你有需要时不能推辞。”黎海若轻轻一笑,“他也真是的,我和他从小长大的兄弟情,在你面前也只能当工具人。” 他没等秦风月回应,径自推开了地牢的门。 陈练半死不活地靠在墙角,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哼哼道:“归墟东君,您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吧。我所说的句句是实话,您……” 他抬起眼皮,看到一身红衣的秦风月,立刻止住了话头,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了一种又惊讶又激动的神色:“您真的是……秦风月大祭司?” 秦风月朝他走近几步:“你认得我?” “我曾在东海之滨见过您,家父曾是东海沿岸渔村一位主持祭龙神的巫师。当年您舍命平定东海祸端,保一方乡寨平安,恩情我们世代难忘。” 说着,他居然挣扎着跪趴下,冲秦风月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秦风月:“……” 好久没人一见面就冲他行此大礼了,怪新鲜的。 第102章 傀宗 那陈练看样子真的是秦风月的脑残粉,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脸上硬是隐隐露出一种怀春少女般的娇羞。若不是和灵泽是同源义兄弟,黎海若简直要怀疑此人是灵泽假冒的了。 这位大祭司到底是个什么万人迷的人设? “行了,别发花痴了,我问你,这个傀儡当真不是你做的?” “归墟东君,我要是有做活傀的本事,哪还用跟着梅娘娘混啊!”陈练哭丧着脸,“我当时带着这条蛇,已经到昆仑山脚下了,正好赶上住在山下的村人举办什么庆祝活动,我就混进去喝了几杯米酒,醉了三天,醒了之后这蛇就不见了。不可能是自己跑的,我给他下了药,他那时候绝对醒不过来。” 说着他瞪大了眼睛:“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被另一个傀巫偷去做成了活傀!那个黄毛蛇,你说!到底是谁把你做成傀儡的?” 腾仗着有黎海若撑腰,大声地怼了回去:“就是你!我后背上被烙上字的时候还有意识!明明就是你!化成灰我都不会忘了你这张脸!” “你血口喷人!污蔑好人!” 这两位居然还掐上了。 “都闭嘴!”黎海若本来已经没事了,被他俩吵得又开始头疼了,“一个一个说!” 白遊没说话,只用左手摸了摸寒星刀柄,非常吓人。那两个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那个谁,陈练是吧,腾指认了你,你却说你没把他做成傀儡。”黎海若不太想吓唬脸嫩的小蟒妖,但对陈练就没那么客气了,“你不是跟着梅四娘吗?你知不知道她几天前在这个地牢里被我们砍去了半条命?还有她的另一个部下太玄真人的尸体已经进棺材躺着了?” 陈练一哆嗦:“归墟东君,黎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祭司!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秦风月后退了半步,露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冷漠表情。 陈练顿时一脸真情错付的哀怨。 黎海若本以为秦风月跟着进来,是有话要问陈练,结果这位根本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一手拎着腾的后脖领,把他从自己身后拽到面前:“听着,你们两个谁在说谎其实不重要,梅四娘我们早晚会抓到。想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我完全可以在这里把你们囚禁到死。”说着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陈练,露出一种神祇注视蝼蚁的淡漠神情:“就算我不能亲自动手,我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们。” 陈练差点被他吓尿了,连声说:“大人明鉴啊,我没骗人。关于梅娘娘......梅四娘,您还有什么想问的,我有问必答!” 黎海若一挑眉:“怎么,你知道很多东西?” “也还行吧......”陈练犹犹豫豫地说,“我和韦峻就是给他做打手的,她时常独自外出,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太玄真人倒是经常待在灵霄宫。” “你是什么时候被她招揽的?” “大概五年前吧。韦峻比我早一些,我和他不算太熟,我被抓了......啊不对,是跟您走了,他肯定不会来救我的。” “你说给她当打手,都做过什么事?那个陆吾傀儡又是什么情况?” “也没做什么,我都没怎么离开过昆仑山,连上次梅四娘和韦峻去北安岭都没带我,摆明了是瞧不起我。”陈练愁眉苦脸地抱怨道,“那个大老虎是太玄弄出来的,问我能不能操控它。那可是上古神兽啊,就算死了八百年,血脉里的威压还在,不是我这个半吊子能控制的。所以我没把它做成尸傀,只弄了几根灵线吊住四肢,做成了杖头木偶。” 说到这,他突然来了精神,热切地看着秦风月:“大祭司,您也是巫师,应该知道傀巫的等级很严格,顶级的活傀师天底下都没有几个。您看我做的那个陆吾傀儡的手法,就能知道我绝对没有做活傀的本事啊!” “行了,你心爱的大祭司不想理你。”黎海若瞪了他一眼,转向蟒妖,“腾,在你背上烙下符文的,和把你做成傀儡的是同一人吗?” 腾点头:“是,我记得,他是先在我背上烙印,再做傀儡的,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这里有个现成的顶级巫师,也省去了不少麻烦,白遊飞快地接上黎海若的思路,问秦风月:“大祭司,这位确实是巫师没错吧,不是什么凤翼族假扮的。” “确实是巫师。”秦风月终于纡尊降贵地分给了陈练一个眼神,“你姓陈,陈至沅是你什么人?” 陈练挺直了腰杆:“是至于的至、沅有芷兮的沅吗?那是我陈家一位老祖,也是族谱上傀巫巅峰的一位。” 秦风月点点头,将双手拢在袖子里:“我知道了。归墟东君,北斗,借一步说话。” 黎海若一摸墙壁,地牢中间的水潭里缓缓升起一个水膜,在半空一分为二,分别将陈练和腾简单粗暴地裹了起来:“不用折腾了,你直接说。你认识陈练的那位祖宗?” “我确实认得。那位可以说是千年中最厉害的傀巫。而且他并不是陈家人。” “那是什么?” 秦风月看了陈练一眼,缓缓地说:“他本姓洛,原名洛至沅,和凤翼族前任族长洛至桓是兄弟。” 黎海若:“......”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惊雷,头又开始疼了。 秦风月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但洛至沅只是入了陈家修习巫术,无法和凡人诞育后代。这个陈练并没有凤翼族的血脉,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凡人。” 白遊:“若炎明符文真的是凤翼族地不传密法,定不会让外族人轻易得去,更不至于流传到一个凡人巫师手里。我不觉得小金蛇背上的符文是被陈练烙上去的,也许在昆仑山里藏着一个凤翼族在暗地里操控着他。” “说起来,腾背上的符文,应当想办法给他去掉才是。”黎海若揉揉眉心,“大祭司,你有什么温和的法子吗?” 秦风月:“冒昧问一句,您想到的所谓不温和的法子是什么?” 黎海若一按指节,轻声细语地说:“一张皮而已,不会要了他的命。” 秦风月:“......” 他有点搞不清黎海若是在故意放狠话还是认真的,但看得出来归墟东君此时心情很不好。于是他直接对白遊说道:“那位洛从岚还留在东堂吧,请她取一件丝质白衣,用朱砂在背上画一道相克符就好。” 白遊点头,手掌抚上黎海若的侧脸:“还有什么要问他们俩的吗?” 黎海若揉揉额角,声音里带着点倦意:“暂时没有了。得想办法抓到梅四娘才是。” “那我们先上去吧,大祭司似乎还有话想问陈练。”白遊上前两步,手穿进水膜,将腾拉出来,“小金蛇交给霜月和洛从岚。大祭司,您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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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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