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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艳羡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窗,顺着院门走了出去。 守海关这一带外围已经被改建得相当商业化了,更靠海的村庄还未来得及开发旅游业,各家各户还是靠着养殖来生活,直到两年前才全都通了网。水泥路上往来的村民开着电动三轮车,载着渔网和水桶,脸颊被海风吹得黑红黑红的,头戴草编的大凉帽,衣着还保留着很强的地域特色。 洛从云习惯藏头露尾,不想太引人注目,于是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树丛,再出来时,那张俊俏的小白脸已经变成了一张黑里透红的四方脸,衣着也变成了露胳膊的汗衫。 他晃晃悠悠地顺着路往外面的旅游区走,沿路还和赶着牛车经过的村民点头致意,自来熟得让人家一脸莫名。 微腥的海风迎面吹来,混着乱七八糟的草木香和烟火气,和顾采衣书房但味道完全不同。洛从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了点凡尘气。 快到村口,路旁是一座还算体面的两层小楼,楼前有一个女人,坐在小马扎上,围着艳粉色的头巾,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择菜,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缝处沾满了新鲜的泥巴。洛从云猛地顿住脚步。 那女人仰起脸,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容。她轻轻歪头,冲洛从云一笑,屈指一弹,磷光撑起一道透明的禁制,将这一小块空地包裹在其中。 “你怎么来了?”洛从云后退一步,声音低的如同耳语,“北斗也在守海关。若他要出手抓你,我会帮他。” “他重回昔日战神的巅峰,现在哪怕我和那巫族老鬼联手,都不可能正面打过他。你帮哪边其实没什么要紧。但显然他已经离开了此地,凭你还留不下我。”女人脸上绽开一个与面容不符的柔媚的笑,“小云,我果然没看错你。比起凤翼族,你还是会选择顾采衣。” 洛从云嘲讽地一笑:“凤翼族把我扫地出门,我现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况且我还喜欢他。所以我当然会选他。” “你打算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大劫里?” “我想通了,他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我自认赶不上他,也不希望他恨我,没资格忤逆他的意思。”洛从云抱起手臂,垂眼盯着她,“对我而言他是\'内\',你们这些族中前辈才是\'外\'。内外有别,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外人的话来算计他?” 那女人大概是很少听到这么情圣的发言,愣了片刻,才忍俊不禁似的噗嗤一笑:“可你之前已经做了不少事,他永远不可能完全信任你了。他会把文玉枰交给那个谢倬操作,却不会交给你。想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牵涉到观星台的条例,对你的处罚只会从重。” 洛从云翻了个白眼,也不伪装了,直接变回原貌:“您这挑拨离间的话术未免太低级了。从我表白心意纠缠他的那一刻起,就做不成他的好徒弟了。但我不后悔。” 那女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半天才轻笑着摇摇头:“凤翼族这一辈是怎么了?仅剩的三个全是情种,怪不得血脉越来越废。” “说的对。岚姐只想救出她丈夫,我哥被东堂的徳音琴灵迷昏了头,脑子里根本装不下别的了,我这恋爱脑程度还算轻的。”洛从云手腕一抖,蝶流青短匕首出现在他掌心,他随手转了个刀花,“我识时务,知道打不过你,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抓走,好凭此向顾老师邀功。” 他抬起眼,话音一转:“但他能打过你就行了。” 女人笑容一僵,后脑破风声转瞬即至,她一转身,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仓皇抬起,架住了寒星冷森森的刀锋。 对上全盛时期的北斗武神,这一挡属实勉强。冷刃相碰,她的身子就像没有重量似的,向后疾退出数丈,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身子:“北斗?你不是离开了吗?” 白遊右手提刀,久违的武力充沛感让他心情不错:“你通风报信的小蝴蝶确实好用,但这里是东海,是我老婆的地盘。” 女人面色一沉,看向洛从云:“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向北斗报信?” “是啊,毕竟他是顾老师的同僚,我当然得好好巴结。”洛从云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冲白遊一拱手,“北斗大人,这位交给您了。我的诚意够吗?” “够了够了,到时给你多说几句好话。”白遊笑了,刀尖遥遥指向那女人,“如果今天教你逃了,我都没脸去见我家那位。你别想着走了,不如先交代,你是凤翼族的哪一代族长?” 女人轻叹一声,抬起手臂,粗糙艳丽的衣裙自手臂处开始褪色,变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蓝紫色袍子,花纹和凤翼族翅膀上的鳞粉很像,那张脸也随之变化——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比洛从岚还要美艳三分,瞳孔颜色很浅,嘴唇也是一种苍白的冷质,像一个冰凉的瓷偶。 “北斗大人,您的右手居然拿得起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散开的一阵风,“您不妨先猜猜看,猜猜我是谁。” “我自从离开平山那鬼地方,就处处跟凤翼族打交道。我猜抽去洛从雪魂魄的是你,我们在良风剑庐铜鼎旁碰到的也是你。但上次去东堂的不是你,是你的部下。我猜的可对?” “不愧是北斗。既如此,就让我看看天道钦点的武神是什么实力吧。”女子雪白的手指抹过剑身,“只是我并非族长,也没有名字。连小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我凤翼族的后辈们都称我为,流青王。” 白遊神色一凛,缓缓道:“你不是凤翼族,是器灵?难怪刚刚的剑是凭空出现在你手里的。” 传说中凰鸟和闪蝶的后裔、凤翼族的先祖的本命武器,曾被收藏在良风剑庐,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长剑,流青王。 面前的女人竟是流青王的剑灵! 第105章 先祖 “难怪你之前在良风剑庐装铜鼎器灵装得那么逼真。”白遊提刀打量着她,“当初韩默吟让唱晚剑灵将你带出兵器库,是确定流青王没有器灵的。你究竟靠什么瞒过世间最顶级的兵器匠人?” 流青王坦然一笑:“没什么稀奇的,韩默吟手艺再厉害,也不过一介没有修为的凡人。他在兵器库里收藏的只是我的一个化身。当时从那个小剑灵手里夺宝的也是我。” 器灵本体为器,也就意味着其七情六欲天生远淡于常人,换句话说都是佛系。哪怕天生负有神通,历史上从来没有器灵主动挑起祸端。没想到这位器灵居然还是挑事的头目。 “你想趁着此次大劫,复兴神族,以延续你们凤翼族的血脉,这个我能理解。”白遊背着手向她走近两步,“但你为什么要和太玄他们联手?” “联手谈不上,只是稍微利用他们一下罢了。毕竟之前他们在明,我在暗。他们还能操控鬼渊下的鬼为助力。”流青王叹息道,“我也不想和楼面那种人合作,但是北斗大人,是您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事出仓促,我不得已才寻求外援。” 白遊挑眉:“你们谁都没想到,我能从鬼渊下活着回来。” “当时您右手未愈,武力只有巅峰时的一成,这样您都能从鬼渊下杀出一条生路,何等强悍,不愧是天纵武神杀星北斗。” “既然你知道我右手恢复了,那也应该知道,真打起来,你决计没有胜算。”白遊的右手搭在刀柄上,“不如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着我们来东海,是想做什么?你回答了,我可以让你战败的姿态稍微……体面一点。要么就跟我去东堂的地牢里再回答。” 这话听起来确实狂妄,但在场的洛从云和流青王都清楚,这个说法没有一丝水分。 那是真正恢复战力巅峰的武神北斗,手里拿的是神铁铸成的寒星刀。 能和武神正面迎战的,哪怕在神里面也屈指可数。连现在的黎海若都未必打得过他老公。 流青王垂下眼,轻声说:“那还是动手吧。败在您手里,我在后辈面前也不算丢脸。” 论起辈分,她算是和洛从云的老祖宗同代,这个长辈充得也没错。 话音未落,她手提长剑猛地刺向白遊,同时身后展开了一对巨大又华美的蝶翼,蓝紫底色上的花纹艳红,如同几道淋漓的鲜血。 漫天的鳞粉兜头扑向白遊,如同下了一场缤纷闪烁的亮片雨,场面竟有几分迷离梦幻的美感。 这是凤翼族本体翅膀上附带的鳞粉,口鼻吸入可致幻,过量甚至会致死。 凌厉的剑光比鳞粉来的更快,干脆利落直刺白遊的咽喉。流青王本体剑的剑锋呈一种妖异的蓝色,混在光华炫目的鳞雨里,叫人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 白遊从容立在原地,嘴角小弧度地一勾,左手依然背在身后,右手拔刀,寒星森冷的刀刃在面前划了个饱满的弧度。 满天幻雨被一刀斩开。 紧接着他手腕一挑,刀尖迎向纵身袭来的流青王,刀背正架住流青王的剑尖。“喀嚓”一声金石相碰的脆响,只听风声里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脆裂声。 流青王脸色剧变,借着冲击的力度猛地向后一翻,翅膀在空中轻颤,身子落在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这一击居然伤到了流青王的本体。 流青王低下头,纤白的手指缓缓抚过裂开一道的剑身,那一道足有两寸长的裂缝居然在她的手底下消隐不见了。 “原来如此,蝶流青是凤翼族的鳞粉所化,可以随时自我修复。哪怕我把你打成粉末,你也能把自己重新拼好。”白遊垂下手,“蝶流青严格来说是凤翼族身体的一部分,族人死则流青灭。但据我所知你们那位凤翼族先祖早就死了。你能保存到现在,究竟是因为那位先祖是半神混血,还是因为你本身已经超脱了凡兵、摸到神器的门槛了?” 流青王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姿态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了:“二者兼有之。北斗大人,若真排行论辈,我才是当之无愧的兵器谱榜首。只是您太熟悉刀兵了,故意用寒星最强韧的地方去碰我流青王最脆弱的地方,否则碎裂的绝对是您的寒星刀。” “寒星上次是在大天劫里碎的,就算你真的是把神兵,恐怕也不够格。”白遊冷哼一声,“你本体剑比不上寒星,武力更是比我差远了。你是现在主动被我抓回去,还是想被我打得半死再抓回去。” 连一旁抠脚看戏的洛从云都惊了一下,再次刷新了对北斗“不懂怜香惜玉”的认知。 世人都道北斗白遊心硬如铁,之前在朝廷做将军时,就女色男色一律不近,二十好几了依然无妻无妾。除了身边的少数亲随,谁也不知道他身边有一位神秘的随军“红颜知己”。后来入了观星台,最开始的时候白遊懒得多提自己的婚姻状况,还真有不少不明状况的世家向他示好,想和这位年轻英俊的新晋北斗武神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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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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