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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申赋云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舔了一下唇,“那你还回来做什么道士?有酒有肉才是逍遥自在,我好久没吃过鸡了。” “不然我去哪?这里有吃有住,师父也不在了,也没人管我吃肉了。以后,这里八成会没落,没人来正好,清净。我也好给自己找个养老的地方,将来如果命好,收个徒弟,给我送终就是了。” 方才大喊重振知无观,不过也就是喊喊罢了。 说完他摸了摸怀里几个铜子,“我待会就去村里,买两只母鸡回来,让它们下蛋孵鸡。” 公申赋云摸了摸耳垂,看着轻一一副这里是我家,并且要长住的模样,有些发愁,没理由赶他走…动粗行不行?会不会太不人道? 我又不是人,但是也不能做不是人的事。唉,做人真难。还是做龙好。 “公申公子,我先去写信,能不能麻烦你让你的朋友交给皇上?”轻一道。 “放心,放心,交给我。”公申赋云一脸自信。 不就是送个信,太简单了。他的脑袋里,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可以让秦长落能够舒舒服服待在这里,过上安稳日子的事。 一个响指打得透亮,公申赋云折身回了大堂。 恰好秦长落端着香气腾腾的三碗萝卜面也踏进大堂。 这一副贤夫良爹的模样,瞧着真是顺眼。公申赋云赶紧迎过去,拖住秦长落的两只手,心驰荡漾的占人便宜,与他一起把托盘放在了放贡品的长桌上。 秦长落端起一碗面给公申赋云,然后自己也端起一碗,盘腿坐在蒲团上,大口吃了起来。吃了几口还不忘问问轻一怎么不来吃饭。 看着他吃的满足,公申赋云屏住呼吸不太想闻萝卜呛鼻的味道,这清汤寡水的面条子,他可提不起来兴致。想必,那个爱吃肉的轻一,也不会愿意吃。 “恩人怎么不吃?”秦长落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了一下四周,有些歉意,“是不是没有桌子吃不习惯?我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随便弄些吃食的,家里没有桌子。我看到村子里其他人,都是在干净的大院里,支个方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秦长落眼中星光点点,一脸憧憬,忽而又是深深地落寞,稍稍发呆,他突然回神:“是我忽略了恩人,我马上去找个桌子来,让恩人坐着吃。” 一股子心酸溢上公申赋云的心间,他唤停了秦长落,把面放在长桌上:“我还不饿,你是个孤子,从小一人流落吗?” “爹娘都是我克死的,爷爷说的。村里的人都说爷爷算命很厉害,他说我天生煞命,与我接触的人,都会死。” 秦长落声音低低的,他看着自己的掌纹,“不过,你们两个都没有死,可能,你和他其中有一个是大命之人,我的命运才改了吧。这里,以前只有两条线的。” 他指着自己的掌心,“现在是三条,我已经,不会再克死人了是吗?” 望着双眸洇水,切切问着的人,还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怀疑,可怜的厉害。公申赋云的冲动来的毫无预兆,他大步走过去,把人拥在怀里,下巴来回摩挲在他的头发上,毛毛躁躁的,有点刮得脸轻痒微疼,他柔声安抚:“是的,你遇到了我,便不会再是什么天煞之命。” 他在怜悯同时,有些不解,秦长落的命格,为什么突然改变了。 “恩人…你知道吗,爷爷没有死的时候,我特别想,特别想,让他抱一抱我。尤其是,下雪的时候,特别冷。我远远的,看到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他们有爹娘疼,我一点都不羡慕。可我见不得,他们的爷爷对他们笑,给他们捏糖渣吃,给他们嗦一口筷子上的油。” 秦长落扬了扬头,把泪珠憋回去,手臂环住公申赋云,抱的很紧:“从来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我真的是怕了一个人待着。你多抱一会我吧,不看你的脸,我可以把你当做是我爷爷。我唯一一个,对我不好,打我骂我,却是为了我好的亲人。独自生活了十年我才慢慢知道,他之前,为什么打完我,自己还要偷偷哭。他怕我,一个人,太小,活不下去。”
第12章 再见爷爷 不给任何希望,不留下一丝温情,才是对他最大的公平吧。公申赋云见多了人间疾苦,生死离别,他能体会其中无奈,也惯了漠然相对。 那是人族的因果轮回,与他何干。 不过怀中这个极其隐忍着情绪,微微轻颤的人,很是让自己,想疼一疼。 他品味着人族的几个词语,一见倾心?一见钟情?一眼难忘?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腰侧,兀自笑了笑。起初,自己不过是觉得被他贴唇吸吮的感觉,很奇妙,从未感受过的舒服,要再被吸一次,才多注意了他一下。 现下,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些什么,不致命,却很诱。惑。 是因为他的可怜? 公申赋云曲指敲了敲他的头,“我会易容术,你跟我说说,你爷爷长什么样子?我扮作你看,我还会仿人声音,一准让你觉得是你爷爷复生了。” 他语气里夹着些得意,又不敢太明显,毕竟怀里人情绪很是酸涩。 秦长落眼里光辉明亮:“真的?” 公申赋云一脸没错的表情,耸了一下肩。 “我爷爷他…” 他描绘的很仔细,就好像存在脑海的爷爷,是用针线绣出来的,每个密集的针脚都没有错漏。末了,他告诉公申赋云,爷爷左边眼角是四道皱纹,右边,是三道。下巴有两颗极其不明显的红痣,左眉毛尾处,有一个长着长毛的痦子。 公申赋云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逐渐消失:“怎么会,看的这么细致?” 问完,他觉得自己何须这样问。他不会什么易容术,更遑论仿人声音。他不过是偷偷拔下一片龙鳞的碎茬,用神力推进秦长落后脑,感知到了他爷爷的样貌和声音。他是想,变化成那个样子,让他开心些。 而刚才,他在秦长落的脑海里,还看到了年幼时的他,在爷爷熟睡时,睁着一双澄净委屈的双眼,久久地凝视爷爷,把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皱纹都刻在了心上。 他听他说:“爷爷,长落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不打我。我很喜欢爷爷,可我也讨厌你。” 公申赋云下睫毛一不留神染了些潮湿,龙鳞耗尽,他对上秦长落期盼渴求的神色。 他在抖,努力压着泪。 “等我,很快。”公申赋云抓了抓他毛躁的头发,随便进了一个禅房,变作了他爷爷模样。靠着禅房大门,用脚点着地,一千下以后,他有些焦急的回到大堂。 不知怎的,他想要,对秦长落好。 秦长落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身后,脱口道:“爷爷,莫要打我。” 可瞬间的,他就反应了过来,泪水没绷住,顺着脸颊滴滴答答落在鞋面。 他把手垂在两侧,微微握拳,颤声:“抱我,抱我一下…” “长落。”公申赋云唤了他一声,拥他入怀。 秦长落在把脸狠狠埋进他胸膛的时候,诧异抬头:“你如何,连爷爷身上治疗寒腿膏药的味道都知晓,我没告诉你。” “孩子,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公申赋云用着苍老的声音问着,他浅浅笑意,眼神慈祥深邃。 他用脚尖点了一千下地,脑袋却飞速琢磨了一万种怎么能让秦长落往后余生不留遗憾的法子。 秦长落闻言,盯死了眼前的脸,可盯着盯着,就被一层朦胧打断,他反复抹了几次泪,摇头:“恩人,谢谢你,你的易容术,出神入化。” “孩子,我死了这十年,没有机会回来看你,爷爷想你。” 这话,犹如一道温纯的甘酿,猝不及防,灌进了心里。 他愣了那么一会,转过身:“不,不要作戏了,我爷爷不会这么说!不会!不会!不会!” 说完,秦长落蹲在地上,不住的抽动身子。 公申赋云又掰下一块龙鳞,推进他的身体,感知他的回忆,说着他小时候,与爷爷相处的事。 这些事,不会有人知道。秦长落惊然,而后茫然看着爷爷。 “爷爷?” 公申赋云心中有些闷堵,他小时候,未免也过得太可怜了。他爷爷,真是下得去手打啊。 “爷爷!我不是天煞的命了!我不会再克死人了!爷爷!你不要离开我了,你打我吧,打我吧,我不要一个人了,不要!” 不就是想要一个抱吗?怎么还不让走了?公申赋云原本想着,他让秦长落真的相信自己是他爷爷还魂那么一下,抱了,他就满了愿。 看来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对于无父无母的他来说,很难体会,这种生死离别,失而复得的情绪。 他在琢磨怎么办,被扑过来的秦长落撞得退后两步,赶紧抬手将他抱住。他感觉被箍的紧紧的,继而又紧了紧,呼吸都有些难了。为了表达同样的情感,他也加重了力道,把人抱的更结实了。 这…有点想入非非啊…虽然肩头上的人,头一动一动的,鼻子一吸一吸的,难受的无法形容。可公申赋云压根控制不住想些有的没的。 这才刚认识,就投怀送抱,感觉不要太美好。 不过现在不是神思开叉的时候,他寻思,去冥府找找他爷爷的魂魄,拿龙鳞跟冥王换行不? 嗯…可以试试。此刻先安抚好他就即刻去冥界。 “孩子,爷爷这次能回来,是受到神龙召唤。不过不能待的太久,不然魂飞魄散,你便再不能见到我了。”公申赋云编着瞎话,把秦长落哄得字字相信。 他问:“神龙?是那座山吗?”他要验证恩人说的话。 “没错,它就是神龙。”公申赋云用着他爷爷的脸做出一副神气模样。 “那我吃的是?”谁都可以不信,爷爷的话,一定要信。 “神龙的血。”公申赋云一张老脸红霞染透,又想到了腰侧被舌尖划过的酥麻。 秦长落错愕。 “爷爷,可否是你魂魄与恩人的身子不对付,何故脸色突然变红了?” “啊?啊…我时辰到了,须得走了。”话未说完,公申赋云松开他,开始翻白眼,吐舌头,浑身剧烈抖动,折腾了一会噗通就躺在地上,装死。 “爷爷?爷爷?”秦长落晃着他,眼睁睁看着一副苍老躯体逐渐变作了恩人模样。 “果然是爷爷魂魄回来了!”他深信不疑,朝着道观三位神君雕像跪拜,又朝着那座山的方向跪拜,口中连连感激。 公申赋云假装悠悠醒来,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我睡着了,我为何睡在了地上?” “你…”秦长落把话咽了回去,告诉他被爷爷附身了,怕是会吓到恩人,还是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吧。 “你方才,突然就睡了,叫不醒…” “哦!”接受的十分迅速,还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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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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