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之前秘密和战友们沟通好的计划,为防止被市内密布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他不能在市里落地,只能坚持飞到郊外寻找接应。 小屋里早已经有人等着,那名陌生雌虫年纪尚轻,但高大结实,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农场劳作的人。 他看见面色惨白的林叙跳窗进来,立刻站起身,压低声音报出代号:“林叙少校,我是小张,您还好吗?” 林叙轻轻喘息:“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小张提上一个背包,带着他钻进小木屋背后的车库,将他和背包一起藏在堆满大白菜的货厢里,然后发动小货车开了出去。 林叙在背包里翻出了水壶,赶紧喝了一些,又吃了一枚营养罐头,背靠在车厢壁上闭眼休息,以使身体迅速恢复状态。 他透过货厢上的小窗户,问前面开车的小张:“你这样开车出去,会不会引起怀疑?” “不会的。我往常也是四点钟左右开车去C市送农货。”小张回答他,“乡下的路难走,货车不能开得太快,虽然离C市不算远,但也要开两个半小时,四点出发才能赶上早市。” 林叙的体质非常优秀,即便刚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寒风中连续飞了一个多小时,身体都冻得麻木了,在不透风的货厢中休息一会儿,手脚就又暖和了起来,只是体能大量消耗之后手脚还有些发虚。 他将口袋里的虫蛋掏出来,捂在自己温暖的胸口,防止温度太低导致虫蛋休眠。小小的虫蛋贴着他,上面的虫纹规律地明明灭灭,表明里头的幼崽呼吸平稳。 小张在前面继续说话:“背包里有我给您买的火车票,虽然是绿皮火车,但这条线主要走货运的,不用查证件。” 林叙在背包里找到了那张火车票,从C市出发直接坐两天两夜,到达帝国西南方的诺顿州。 也就是起义军最初占领的w市和z市所在的州。 林叙低声道:“多谢。” 小张憨厚地笑了笑,随即认真地说:“林叙少校,你们一定要成功。” 林叙心头微微一动:“你觉得我们会成功?” 起义军在西南的大部队已经被打散了,失去了城市据点,东躲西藏,没有弹药物资,也没有粮食军费,现在情况非常不乐观。他们自己建立起来的联络系统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无人发言,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话,都是往某处撤、还剩多少人。林叙生产前看到新闻里帝国军方的发言人声称,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完全镇压这次起义。 小张说:“林叙少校,你们是最优秀的军人,你们有这么多人,有枪支弹药,如果你们都不能成功,还有谁能成功呢?” 林叙微微一哂。 他听着小张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想到现今起义军的局面,心头十分沉重。 两个半小时一晃而过,天空泛起了蒙蒙的亮光,小张将林叙放在了火车站:“我的任务完成啦!” 林叙休息了两个小时,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微笑着与小张告别。 “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小张满心期待地问,“什么时候能像新政宣言里说的那样,我们也能跟雄虫一样有学上,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不用每天被农场主打骂着工作十六个小时……” 林叙一顿,道:“也许要很久。” 小张略微失望:“要很多年吗?” “推翻一个社会制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许穷尽一代人的努力都无法完成。”林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一代完成不了,还有下一代。革命事业的火种一旦点燃,就会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下雪了。 林叙搭乘的货运火车果然没有多少乘客,也没有列车员查车票,他捂着怀里的虫蛋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中不由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然,才坐了一天多,行程走了一大半,列车就因为大雪而被迫停在了丁几州境内一个小县城。 这里距离w市还有九百公里。林叙尝试着去小县城的汽车站打听,发现汽车也停运了,雪下得太大了,路面全都结冰,西南又多是山地地形,山上的公路九曲十八弯,雪天十分危险,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车。 寒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大雪纷纷扬扬。林叙走出汽车站时,地面的积雪又厚了一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城里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此时年节还未结束,天气又寒冷,想必大家都窝在温暖的家里团圆过节。 林叙在街上走着,积雪已经到了膝盖,他一脚深一脚浅,偶尔看见街边的居民楼里温暖的灯光,听到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他便摸一摸怀里小小的虫蛋。小东西紧紧贴着他,隔着蛋壳传来细微的心脏搏动,让林叙觉得心头暖和了一些。 他在小小的县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尚在营业的旅馆。他的光脑账户现在肯定已经被监视,里头的钱自然不能再用,本来他在出逃之前想少量多次地取一些现金备用,可是方弈几乎每时每刻都把他带在身边,实在是找不到机会。目前他身上就只有小张为他准备的一点盘缠。 方弈……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林叙的心几乎克制不住地一抖,随即他抱紧了虫蛋,努力把心思聚焦在当下的窘境上。 这么点钱,要吃要住,还得留一些买营养品,因为虫蛋一般一两周就会孵化,幼崽出来了就要喝奶,他必须调理好身体。唉,不够用……可是现在这种天气,他不可能带着虫蛋在外露宿。有了孩子,考虑的事情就比以前独自在外作战时要多多了。 林叙捂着怀里的虫蛋,走进小旅馆开了一间房。旅馆虽然老旧,但好在浴室一直有热水,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洗个澡,顺便换身衣服。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霎时缓解了浑身的疲惫,林叙一边洗,一边用盆接了温水,把虫蛋放在盆里,让它自己玩。 虫蛋原本被冻得有些蔫了,在温水泡了一会儿,又有了活力,自己在小盆里头翻滚个不停。 林叙望着它微微一笑,随即又有些惆怅,等幼崽破壳了该怎么办?现在起义军的处境实在是危机四伏,幼崽如此脆弱……是不是不该带它出来的。 如果将孩子留给方弈,方弈应该也会好好地教他,但是雌虫幼崽不能按照方弈那一套,长成方弈那个娇贵的样子。林叙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强大勇敢。 他沐浴洗漱完毕,准备将脏衣服洗掉时,习惯性地掏衣服裤子的口袋,以防有东西遗漏,却意外地在裤兜里掏出来一叠现金。薄薄的一叠纸币,放在口袋里也难以察觉,林叙看了看,这叠现金的面额都很大,足够他这段时间的花销。 能往这套衣服口袋放钱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方弈了。 林叙心头一时涌上一阵难言的复杂滋味。 方弈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他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是起义军的领头人之一吗?他准备这些钱,是支持自己重新回到起义军中吗?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叙洗完衣服,将衣服挂在暖风口下烘干,然后从盆里捞起虫蛋擦干净,抱着它到床上休息。 睡觉前林叙再次使用加密光脑登录联络系统,依然显示断线,他又看了看新闻,发现竟然有自己的相关新闻。 大意就是说之前在首都犯下杀害雄虫罪的罪犯在候审期间逃走了。林叙仔细浏览了相关新闻,里面都没有出现方弈的身影,他有些失落,关上光脑准备睡觉。 虫蛋还不消停,努力尝试着在被窝里滚动,林叙并不管它,只兀自思考着当下的时局。 起义军当时离开首都前往西南时,约有十万人,可帝国全国的兵力大约有一百多万人,而且帝国的后备物资更加充裕,如果继续对峙干耗下去,起义军无论如何都是先耗尽的那一方。 这样看起来,他们似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叙脑海中仔细铺开帝国的地图,又想了想各地的贵族势力,西南三个州是贺姓贵族的天下,军队和政府机关的要员几乎都来自这个家族,而西北是李姓贵族,中部是孙、肖、周几大贵族…… 这些贵族们互相算计,彼此并不信任,时刻都想着踩对方一脚让自己上位,都不愿意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起义军在贵族势力的中间地带游走,这些贵族们肯定都想踢皮球,谁都不愿意出兵去打,起义军便能暂时喘息。 首相方止何尝不了解这些盘踞一方的贵族势力心中那点小算盘? 以中央军的实力,攻打两座被起义军占领的城市根本不需要半年,但是方止就是故意将他们打散,追着四散奔逃的起义军,追到西南,解决姓贺的,追到西北,解决姓李的…… 帝国政治势力之间勾心斗角,起义军才有活路。 啪嗒。 虫蛋撞到了他的胸口,像是稀里糊涂瞎滚终于滚到了母亲身旁,它满足地贴住母亲,不动了。 林叙的思绪被打断,无奈地叹一口气,一手搂住它,闭眼休息。 ---- 我来咯!
第11章 = 因为这场大雪,林叙在这个小县城滞留了一周。 一周之后,年节结束,火车汽车也重新通航,林叙依然搭乘原来的那趟绿皮火车,进入了诺顿州。 这趟火车原本的终点是w市,但由于这几个月来w市被起义军占领,因此火车只行进到w市相邻的w-21县。林叙下车时车厢里几乎都空了,根本没有几个人会坐车跑到前线来,火车里只余大批的物资,车站的工作人员都没剩几个。 他走出火车站时,恰好听到远处一声震天的巨响,震得他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空荡荡的街道上寥寥的几名行人立刻加快了脚步,躲进附近的防空洞里,街边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显得十分萧索,仅有的开着门的一两家商店,一听见轰炸声,便也迅速拉下了卷闸门。 林叙连忙跟着那几名行人,也躲进防空洞。 战斗机的轰鸣声从头顶划过,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轰炸,脚下的土地震颤不已,防空洞顶上似乎都被震落不少土灰。 “又轰炸w市了。”防空洞里有人低声道,“炸了几个月了,里面还有活人吗?” “谁知道呢。”另一人开口道,“我估计起义军早跑了。” “我听说,今天是最后一轮轰炸了。今天下午就要收复w市。” “还收复呢,都炸成什么样了,还能住人吗?原来那些房子、农场,现在全是废墟。中央军上来一通乱炸,又不给赔,哪还能住啊。” “也没人住了。我听从w市逃出来的难民说,街上、田里,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跑着跑着就会踢到断手断脚……” 这话一出,防空洞里一时沉默了。 过了许久,有人说:“起义军进城的时候和和气气的,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中央军,一来就轰炸两个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真是不把人当人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