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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你我也有许久不曾痛痛快快喝过酒了,这一次必然要喝个一醉方休才是!” 夙玉心中翻江倒海,他拜师三千来年,这么就不知道自己师尊还饮酒!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还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一去好几天。 夙玉心中不快,恨不得躺着里不起来了! 许是浮黎神君对他过于宠爱,加上五行属火的暴烈性子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过分。 夙玉干脆趁着浮黎神君离开之后,变个分身瞒住白鹤,偷偷溜出玉虚山,跑到凡间玩耍去了。 他留在房内的分身不过次日就不见了,白鹤惊得连茶壶都拿不稳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连衣摆被弄脏了都混不在意。 整个凌虚宫都被找遍了也没有夙玉的身影,白鹤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连帖子都没递,就冒冒失失跑到落云山去报信。 凤凰涅槃后三日内最为虚弱。 彼时浮黎神君与胜玉神君正在树荫下对弈,白鹤顾不得礼节,匆匆忙忙唱喏见礼,对浮黎神君道:“神君,凤主他今早不知去了何处,整个凌虚宫都不见踪影,是小仙失职,请神君责罚!” “错不在你,你不必自责,”浮黎神君放下棋子,“我自会去寻他回来,你且先回凌虚宫去。” “是。” 待白鹤离去,浮黎神君略带歉意看向胜玉神君,“原本答应你今日陪你过生辰的,如今我怕是要失约了。” “无妨,”胜玉神君道,“魔界余孽未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闹事,你那徒弟如今正虚弱着,若是遇着小妖小怪尚能应付,但要是不慎遇到魔界余孽,只怕是要吃亏,你还是速速去寻他吧。” 胜玉神君已经开始收拾棋子,“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浮黎神君只得向胜玉神君赔罪:“抱歉,来年定然不再失约了!” “无妨,你且去吧。” 那道素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胜玉神君才敛了笑,将棋子一抛,恨恨道:“好讨厌的小鬼!” 来年又来年,天帝老儿也讨厌,天界那么多神君仙官,谁不能养着这只凤凰,非要浮黎神君来! 自收了夙玉这个徒弟,浮黎神君许了他多少个等不到的来年! 距离上一次来凡间已经过去三千多年,用一句沧海桑田来形容绝不为过。 眼前的一切都似乎是全新的,却又透着一丝熟悉。 街边的小玩意儿做得越来越新奇好看,夙玉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身上的银两全部花光了才肯罢休。 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将东西全部收入袖里乾坤,夙玉两手空空继续在街上溜达。 心里憋着一口气,夙玉特意往远了走。 此处乃是汴京城,正是本朝都城所在,因此是最为繁华热闹之地。 夙玉漫无目的瞎逛,瞧着哪个方向顺眼就往哪边走,也不在意迷不迷路。 眼看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芜,天色渐暗,夙玉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和一轮圆月。师尊总说自己公务繁忙,不肯带他来凡间玩耍,结果却能抽出几日的功夫去落云山陪胜玉神君种草药。 徒弟比不得朋友要紧。 越想越委屈,夙玉将一块石子踢出去好远,看着它在地上滚动,心里头好受一些。 嘈杂的人声渐渐寂静,眼前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外观奢华的府邸坐落在眼前,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两盏大红的灯笼分挂在屋檐下,随着夜里的风摇晃着,里面烛火跳动,却顽强燃烧,居然也没熄灭。 夙玉凝神细看,这里鬼气森森,分明有怨气冲天的厉鬼困于此处,但竟然还有活人气息混杂其间,不过十分微弱,随时都会消散似的。 瞧这怨气浓郁得几乎连凡人都能看见,这样的厉鬼不是造下不少杀业,就是死前怨气冲天的。 夙玉顿时来了精神,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也算是功德一件,要是办成此事,就不信师尊还能继续无视他! 朱红的大门上挂着黄铜门环,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叩击时锈迹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污沉的锈迹沾上素白的指尖,夙玉立马拍拍干净,难以抑制自己的嫌弃。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夙玉嫌弃门环锈迹斑斑,改为用手直接敲门。 虽然不雅也略微失礼,但总比弄脏手好,“在下是过路的道士,见贵府似有厉鬼作祟,特来为贵府除祟的。若是信得过在下,烦请通报一声,让在下进去可好?” 又等了一会,依旧没人应声,更别说有人来给他开门。 “冒犯了,还望恕罪!” 夙玉等得不耐烦,告罪后径直推门而入。院子里荒芜冷清,皎白的月光冷冰冰落在院内,投下翠竹花草狰狞的影子。 小桥流水,黄石假山,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但凡寻常富贵人家府邸有的,此处一概不缺。 院子里树翠花鲜,莲池里游鱼几许,本该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 如果没有那股怨气的话。 夙玉抬起头,别处满天繁星,夜景优美,此处却被乌黑的怨气笼罩,乌云一样将整个府邸的上空笼罩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月光冲破重重阻隔,顽强地落在院内。 太阴星君果真道行高深。 夙玉看着凄冷月光下翠竹的影子如是想。 院子里没有风,树的枝丫却剧烈地摆动着,平静无波的池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带着腥臭味的锦鲤从水中跃起落下,溅起腥红色的水珠。 夙玉浑然不惧,闲庭信步一般往内院走,东厢房那里人气最旺,想必活人就在那里。 耳边响起呜呜的风声,哀愁凄婉如同是最绝望的哭泣,风声中夹杂着唱词,似乎是地方小调,夙玉听不懂这些方言,便只觉得聒噪。 花腔小嗓混杂在一起,伴随着哀泣一样的风声,似乎是谁绝望地吟唱。 回廊下隐隐约约显出一个人影来,个儿不高,看着很清瘦,大红大绿的行头穿得挺全,长长的水袖逶迤垂地,身形曼妙轻盈。 看着地上那老长一截水袖,夙玉很担心他会不会不小心一脚踩在水袖上,然后面朝下摔个鼻青脸肿。 他应该就是这座宅子里的厉鬼,他在这里,那宅子里的活人暂时就安全了。 夙玉歪着头,看着那厉鬼,面不改色。 这样淡然的态度显然刺激到那厉鬼,小嗓调门儿陡然拔高,身子也扭转过来。 他动作轻盈灵敏,完美错开脚底下的水袖。 没有预想中踩到水袖摔得鼻青脸肿的景象,夙玉居然有些失望。 惨白的月光下,夙玉看见那张被油彩覆盖的脸,红色的油彩像是凝固在脸上的血液。 那厉鬼一瞪眼,他脸上的油彩就开始被裂纹覆盖,而后一块块油彩脱落,露出青灰色的脸。紧接着那青灰色的皮肤也开始皲裂,脱落,露出底下的血肉纹理。 他脸上的血肉也跟着脱落,到最后仅剩白森森的头骨立在脖颈上。 夙玉依旧面无惧色,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戏法儿变完了?”夙玉歪着脑袋问他,语气带着强忍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要将脑袋也一并给扔下来呢!”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吓着我吧?” “把你的皮肉都安回去,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夙玉手掐诀,须臾间那厉鬼脑袋恢复如初,“这样才能回答问题,我看着也顺眼得多!没脸没皮瞧着多膈应人!”
第十五章 捉鬼? 那厉鬼表情陡然一变,面色狰狞扑向夙玉,行动间带起一阵刺骨阴风。 “突然生气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那样没脸没皮的模样多吓人!” 夙玉一头雾水,旋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水袖,一股腐朽陈旧的刺鼻味道扑鼻而来。 “咳咳咳!你这条东西多久没洗过了?都有味了还往人脸上扔!讲不讲道理?” 心里头不高兴,夙玉便刻意挑衅着厉鬼,看他怒火中烧却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长久以来被师尊无视的不快尽都借此发泄出去。 厉鬼仰天尖啸一声,刺得夙玉耳朵生疼。 “好端端鬼叫什么?扰人清静可是有损阴德的!哪怕这里没人,保不齐还有开了灵智成了精的花花草草,也不怕吵着它们休息!” 险险躲过一寸余长的乌黑色指甲,夙玉忍不住又出言嘲讽,“瞧你这黑漆漆的指甲,多久没剪过了?不嫌脏啊?” 夙玉纵身跃起,狠狠一脚正踢在厉鬼胸口处,同时借力往后一翻,衣袂翩飞,美不胜收。 第一次下凡前浮黎神君就叮嘱过,神仙万万不可随意在人前显露仙法神术,以免破坏规则,引起动乱。 故而夙玉仅以拳脚与那厉鬼相搏,并不动用法术。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美感与力道俱全,可谓是有极大杀伤力的花拳绣腿。 沉寂的夜色之中,一红一青两道身影交缠打斗得难舍难分,所到之处拳风掌风交杂,落叶如雨从被波及的树枝上纷纷扬扬落下。 修行上浮黎神君严厉到严苛,不单单是法术,拳脚功夫也一点不落下,哪怕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也要求夙玉学习一二。 可以不精通,但必须有所涉猎。 用一句古话就是“技多不压身”,多学些东西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如今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单靠着拳脚功夫和眼前这厉鬼打得难分胜负,全仰仗浮黎神君平日里严苛的要求。 夙玉一个侧身躲过厉鬼的利爪,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紧接着就听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在耳边响起。 厉鬼吃痛,吼中发出一阵嘶哑的惨叫,往后跳开,奋力挣脱夙玉的桎梏。 手中的断臂让夙玉吃了一惊,这厉鬼,怎么这样难以捉摸,还给自己搞了个实体出来,这多吃亏! 断臂脱离身体后血肉瞬间化作飞灰,留下一截白骨。 “你是不是傻的,好端端给自己弄个实体出来,不是给我送兵器吗?” 说罢,夙玉还真就将他的断臂当做兵器用了起来。哪怕是死去已久的怨灵,也容不得一个活人这样折辱。 盛怒之下那厉鬼再一次仰天尖啸,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黄毛小儿,你未免欺人太甚!” “你又不是人,如何能叫欺人太甚?” 断臂脱离身体一久,就开始有腐烂的味道弥漫,夙玉嫌味道恶臭刺鼻,将断臂凌空一抛,飞身一脚将其狠狠踢向那厉鬼,“你的胳膊,还给你!” 那厉鬼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任凭那截断臂砸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落在地上。 断骨破空飞向那厉鬼,如同利剑刺穿他的身体。 厉鬼身子颤抖着,夙玉摸不清他的套路,摆出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看着厉鬼。 “对啊……我已经不是人了……”那厉鬼声音嘶哑粗嘎,夙玉居然从里面听出来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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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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