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赑屃早早地就隐藏起身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场母子重逢的戏码。
第60章 拘灵 那厉鬼估计早已经察觉到赑屃的意图,任赑屃双目如炬在房内来回逡巡,却怎么也察觉不到半分气息。 于是赑屃便继续看着床前的母子。 李元鹤的不知所措,李安氏的不可置信。 “我儿……我儿……” 颤抖沙哑的声音从指缝之中溜出来,一声一声刀刃一样刺在李元鹤心里,沉闷冰冷的疼。 不可否认,赑屃有些跟着被触动心扉,怀念起自己的生母来,一时之间心中堆满了沉闷的抑郁,于是赑屃不再去看他们,默默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 夜色如墨,李府上空笼着粘稠的黑色阴气,将院子里随处可见的白绸带和白灯笼染成略深的灰色,更显得阴森凄清。 天上没有星子,许是微弱的星光无法穿透浓郁的阴气。 赑屃坐在那里调息,剥离了阴气的天地灵气一缕一缕涌入赑屃体内,因天雷留下的伤逐渐愈合。 固然急着捉拿厉鬼,但与他终归要爆发一场硬战,总不好带着一身伤与他缠斗,那样一定会十分吃亏,划不来。 屋子里时不时有李元鹤母子俩的交谈声传过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交谈之声渐停,看样子母子俩终于说完话了。 赑屃睁开双眼,调息了这么些时辰,伤势已然愈合得七七八八。 毕竟李元鹤已死,李安氏作为他的母亲,骤然看见亡故的儿子,自然心神激荡。 然以眼下情况来看,李安氏显然已经成了那厉鬼的下一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赑屃清除李安氏有关于的记忆时李元鹤就在一旁看着,他并没有刻意瞒着李元鹤,尽管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李元鹤却十分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记忆被清除。 念及他不过是个方及弱冠之年的孩子,赑屃不轻不重拍了拍李元鹤的肩膀,也就算是安慰了。 …… 百密终归有一疏,任赑屃在李府布下层层结界,再怎么严防死守,依然被那厉鬼抓住了纰漏,在某天夜里附身到了李安氏身上。 被厉鬼附身后的李安氏变化天翻地覆。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冷诡邪之气,一双眼睛一片灰黑色,眼白一点看不见。面色透着惨淡的青灰,浑身的皮肉仿若铁浇铜铸的一样,冰冷坚硬。 赑屃指间拈着一张黄澄澄的符箓,符箓上以心头血和的朱砂画着咒文。 他原是用不上这个的,奈何厉鬼着实厉害,不好对付,赑屃伤势亦是未曾痊愈,只好出此下策,以心头血画了这道拘灵符,只待关键时刻便将符箓贴在李安氏额头,用以 拘住厉鬼。 厉鬼被赑屃提前布置的结界困在东厢房里,一双灰白的眼睛布满蛛网似的血丝,目光如刀子射向赑屃。 一双手没了多少血肉,只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骨头上,显得十指愈发纤长,指尖寸许长的青黑色指甲,如淬了毒的小锥子。 这已经无法称之为手,而是一双勾魂夺命的利爪! 眼下这利爪正以闪电一样的速度,抓向赑屃。 赑屃就地一滚,躲过这一击,打算将符箓趁机贴在李安氏身上,却被反应更为快捷的厉鬼闪身躲过。 厉鬼转身又一次向赑屃扑来,赑屃一个扫堂腿,厉鬼分毫不受影响,赑屃却觉得一脚踢在了钢板上,震得他腿脚发麻。 李安氏的卧房并不大,赑屃与厉鬼便时不时被屋内的桌椅板凳之类的阻扰,没几刻钟,陈设典雅的一间卧房便一片狼藉。 幸而有结界在,屋内的打斗声并不曾传到外面去。 被厉鬼附身的柔弱女流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离弦之箭一样射向赑屃,同时一双手齐齐伸出,意图扼住赑屃的脖颈子。 赑屃下意识抓住近在眼前的双手,那力气是超乎常理的大。 哪怕是天生仙胎,修行多年的赑屃,使尽全身力气,也隐隐落了下风。 两人近在咫尺,赑屃满头大汗,看着李安氏青灰色的额头,恨不能多生出一只手来,好将符箓贴上去。 以这厉鬼的速度与力气,只怕赑屃刚一松手,不等他来得及将符箓贴在李安氏额头上,就先被厉鬼给夺去性命。 忒不划算! 赑屃只能这样和厉鬼僵持着。 到底厉鬼是死物,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反观赑屃,本就伤势未愈,又取了不少心头血画符,自然不是厉鬼的对手。 眼看着赑屃力气一分分耗去,厉鬼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进赑屃的双眼。 斜刺里忽然本出一条影子,一把夺走了赑屃手中的符箓。 赑屃已经被汗水模糊了视线,耗费不少精力的大脑浑浑噩噩,看不清来者何人,只依稀察觉到符箓被夺。 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就觉一直压在身上不断增大的重量突然消失。 压力渐渐消失,眼前的汗水一滴滴落尽,视线也随之清晰起来。 拿走赑屃手中拘灵符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元鹤。 “你没事吧。”李元鹤赶紧上前,将摇摇欲坠的赑屃扶住,却见他面色白如金纸。 “我无碍,”赑屃轻轻摇头,靠在李元鹤怀中喘息一会,恢复了些许力气才站起身来。
第61章 阴界 厉鬼已经降服,赑屃却是伤得不轻,连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半阖半开,如同没睡醒似的。 直到整张拘灵符被阴冷之气笼罩,李元鹤才在赑屃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撕下来。 赑屃又在符纸上下了一层禁制。 不过是念几句咒语的功夫,赑屃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几分,皮肉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唇也如冰雪一样。 “脸色看起来比我还要死气沉沉,”李元鹤扶着赑屃,眼里止不住的担忧,“你果真没事吗?” “我还好,只不过是元气耗损过度罢了,”赑屃气息已经有些不大稳了,说话时有些气喘吁吁的,“如今你阳寿已尽,万不能在人间滞留过久,需得与我一道回阴界才是。” 李元鹤倒是没有多抗拒,过了已有不少时日,他已经坦然地接受自己身死的事实了。 阴界便如同传说之中的一样,鬼气森森的,连天空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随时会坠落下来。 符咒中的厉鬼怨气极强,一路上好几次都险些被他逃出来,多亏了赑屃一次又一次加固禁制。 这样的结果导致赑屃回到阴界时整个人与随时会魂飞魄散的魂灵一样。 尽管如此,赑屃仍旧不肯歇息半刻,就这么由李元鹤搀扶着,往孽镜台去。 孽镜台在阎罗殿偏殿,途中需得经过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与望乡台。 黄泉路两边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鲜红如血,黄泉路的尽头便是奈何桥与忘川河。 忘川河的河水是近似于黑色的红,粘稠地翻涌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河水中数不清缺胳膊断腿的怨灵哀嚎着,声音凄厉嘶哑,锥子一样刺着听者的耳膜。 当脚踏上奈何桥的一瞬间,阴寒之气穿过厚厚的鞋底传到四肢百骸。 那些河中的怨灵一见李元鹤与赑屃,嚎叫得愈发卖力,甚至有离得近的妄图伸手去抓李元鹤的脚腕。 李元鹤到底年纪还小,又是生平第一次见这样诡异可怖的情景,扶着赑屃的手下意识收紧。 如今他力气大了许多,捏的赑屃皱起眉头,一扭头却见李元鹤明珠一样的眼眸缩瑟颤抖着,迸发出惊恐的亮光。 赑屃心软了,翻手拉着李元鹤的手,稍微用力握了握。 李元鹤踏着一路寒凉,跟在赑屃身后,稀里糊涂就到了孽镜台前。 孽镜台便真如它的名字一般,长宽三丈见方的高台,台上一面二丈合围的琉璃镜。 赑屃只二指将拘灵符拈着,悬空置于孽镜台前,便见晶莹透彻的琉璃镜黑光大作,琉璃镜中心出现一个漩涡,有一缕缕黑气自拘灵符涌向琉璃镜中心的漩涡。 待那漩涡渐渐消失平息,赑屃才取回拘灵符。 拘灵符内厉鬼的怨气已经彻底清除,厉鬼的神识也跟着清明起来。 单反这种罪恶滔天的厉鬼,都必须在孽镜台前祛除怨气,唤归神识,才能送往阎罗殿接受审判。 赑屃二指并拢,在拘灵符上凌空画了几下,一道萤光钻入拘灵符内,他便不在搭理这张符箓,过一会儿自会有阴差来处理这厉鬼。
第62章 鬼城酆都 李元鹤虽说阳寿未尽,但肉身已经死去,阎王自然不可能令他重返阳世。 一来他肉身早已下葬,二来已死之人死而复生,于阳世秩序安定不利。 依阴间的规矩,李元鹤需得在鬼城酆都住下,直到阳寿耗尽的那一天。 因李元鹤与赑屃相识,阎王便让赑屃领着李元鹤前往鬼城酆都领户籍,赑屃也可顺便留在酆都疗伤。 鬼城酆都内的住民全是阳寿未尽,因各种意外疾病提前身亡的,但他们与李元鹤不同,都是带着生前的记忆的。 酆都城内与人间并无两样,酒肆茶楼,勾栏瓦舍,应有尽有,只天上没有太阳,一日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些魂灵与生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缺胳膊断腿的,倒是让李元鹤放心不少。 李家有钱有势的,于是李元鹤每日里都可以收到数不清的纸钱,全是他的父母长辈烧给他的。 李元鹤用这些钱在鬼城酆都购置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装点得富丽堂皇,又招了数十个丫鬟小厮来服侍,一个个俱是眉清目秀的年轻鬼魂。 赑屃与负责管理鬼城酆都的牛头马面一道,住在阴司府内。 牛头马面与赑屃挺熟,见他带着一身伤回来,便将赑屃手头的几个任务都揽在自己身上,让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这边牛头马面正准备出门,就撞见锦衣华服的李元鹤旋风一样刮进阴司府。 对于赑屃从人间带回来一个阳寿未尽的鬼魂的事,牛头马面是知道的,见李元鹤面生,便立刻知道十有八九怕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子。 牛头生前在北方长大,性子大大咧咧,自来熟,拍了拍李元鹤的肩膀,乐呵呵问赑屃:“这小子就是你从人间带回来的阳寿未尽的那个?可怜见的,看着也忒小了,就英年早逝!” 李元鹤打小就娇生惯养,虽说死后感觉不到疼痛,但被牛头这么拍几下,也是被拍了个踉跄,好在赑屃及时伸手扶住。 险些出了丑,李元鹤竟也难得没有发脾气,反而冲着赑屃笑眯眯的:“我已在城东购置好了房子,你搬过去与我一起住吧?” 赑屃眉峰微挑:“这却是为何?” “你救了我娘亲,”李元鹤含着笑意看他,“对我也有几分恩情,现在你身受重伤,我理应照顾你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