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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穷奇眼中的杀意,负屃并不在乎,只冷冷道:“这么?你莫不是要杀了小九?就像当年你杀死鹤望一样?”
第72章 鹤望 负屃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过奈何桥的时候,他并没有喝孟婆汤。 为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万三千六百八十年三个月零四天。 这是负屃在忘川河中受刑的时间。 忘川河的水时冷时热,冷时能将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河中的魂灵能清晰地感受到流动奔涌的血液一点点缓慢下来,在一点点凝固起来; 热的时候,又能把太阳都融化,皮肉被热气灼得发红,渐渐变得焦脆,鼻息间是自己皮肉被烤熟的焦香,过不久就变成了苦臭味儿。 河中时不时有长着一口森白利齿的怪鱼,撕叫着去吃他身上的皮肉。 许是为了让这些执念深重,不肯忘却前尘旧梦的人更深刻地体会到忘川河的苦楚,他们是唯一在地府拥有自己肉身的人。 地府里没有白天黑夜,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随时会倒塌下来。 人间的黑夜在地府也只能让天空的灰增添几分压抑的脏黑色。 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法子记日子,天天复天天,月月复月月,年年复年年。 在忘川河中待得越久,他的思绪便越模糊,渐渐地,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 只除了穷奇,与另一个名为鹤望的少年。 鹤望原身是一只顶顶漂亮的丹顶鹤。 细颈长腿,顶上一抹艳红如血,身上的羽毛洁白如血,翼上羽毛漆黑如墨,飞行时双翅展开,羽翼便伸展七八尺。 鹤望化作人性也是极漂亮的,眉枝如画,眼似明星。皮肤如同他身上的羽毛一样白而无暇,发丝如翼羽似的黑而亮。 身上的衣裳也是泼墨山水画花样的,穿在他身上别有一般风流韵味。 因顶上有一抹朱红,青丝便用红色发带束着,尾端坠着三五片寸许长的红色羽毛做装饰,很是漂亮。 他与鹤望原本只是同一个山头修炼的关系,平日里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认识也是源于一次意外。 在人世间有一种剧毒的毒药,叫作“丹毒”,听说是用丹顶鹤头顶的那一抹红制成的,故而也叫作“鹤顶红”。 故而时常有猎人会到山脚河岸的沼泽地里捕杀丹顶鹤,而后取下它们头顶那所谓的“鹤顶红”,卖给药铺换些钱财。 那一日,鹤望正如往常一样,用尖长的嘴巴沾着河水,疏离自己的羽毛。 鹤望一直爱俏,总将自己一身羽毛打理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的。 而且他对于河水很挑剔,一定要用最干净,最清澈,最甘冽的河水来打理自己的羽毛。 而最符合条件的那段河流,周遭并没有高大的芦苇丛替他掩护身形,方圆几十里的景致一览无余。 于是鹤望就这么被猎人盯上了。 时候的鹤望不过只是灵智初开的山野精灵,并无多少修为,自然不会是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的对手。 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鹤望振翅欲飞,却被一直极速飞来的羽箭射穿了翅膀。 那支羽箭穿过鹤望的翅膀,带着鹤望尚且温热的血液,插【】入路边一块石头中,整个没入,足见射箭之人力大无穷。 鹤望从半空中掉落下来,一直翅膀淌着血,染红了大片河水。 完了! 鹤望用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氤氲朦胧的一片水汽。 也不知是绝望,亦或是过量失血带来的眩晕。 受伤的翅膀因为疼痛,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隔三差五地抽搐那么几下。 猎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鹤望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鬼差。 净白的衣衫,棕褐的发,一双琉璃样流光溢彩的眸子,桃花色的薄唇。 真好看。 鹤望心道自己果真豁达洒脱,勾魂夺命的鬼差都站在自己面前了,居然还能分神去关注他的样貌。 如果,是被这样一个好看的鬼差勾去魂魄,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鹤望觉得自己应当是血流多了,连带着脑子也不清醒了。 那鬼差轻飘飘瞥了猎人一眼,衣袖挥出了猎猎轻响,而后鹤望便昏厥过去。 果然是血流多了。鹤望昏迷前这么想着,想必再睁开眼,便是暗无天日的酆都鬼城了吧……
第73章 燕辞 鹤望睁开眼,迷蒙的视线中首个出现的便是垂着形态各异的石钟乳的山壁,扭头就能看见方才那个净白的身影。 “我死了吗?”鹤望摇摇晃晃站起来,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传说中的酆都鬼城就长这样啊?和山精野怪那些洞府没什么不同嘛……” 余光不停地拂过那人,自顾自小声嘟哝着,“这的鬼差倒是长得不赖。” 那人瞥鹤望一眼,“你若是真的死了,早被鬼差带着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去了,又哪里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还有,我不是鬼差,”那人站起身来,“与你一样,我是这山间的精灵,原身是一只雪鹱,叫作燕辞。” 鹤望点点头,想冲他笑笑表示善意,却发现自己正是原身,便歪着脑袋蹭了蹭燕辞的脸颊,也算是表达亲近的意思了。 燕辞被他头部光滑的羽毛蹭得痒丝丝的,下意识将脑袋扭开,道:“你也是,好歹是山间修行的精灵,又能化作人形,何至于被一个凡人用弓箭给伤了?” “是我的疏忽,”知道燕辞也是担心他,鹤望并不生气,“许是之前安生日子过久了,总觉得此地偏僻,凡人轻易寻不来,警惕性便低了,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燕辞倒是毫不客气:“所以便被伤得连人形都无法变幻了。” 鹤望被羽毛遮住的脸被羞愧烧得通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原身是雪鹱?我听说雪鹱喜冷畏热,故而大多生在极南之地的海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的天气对你们雪鹱来说不会太热了么?” “这里确实热了些,”燕辞接过话头,“极南之地却然更适合雪鹱生存,但灵气稀薄不宜修行,我才千里迢迢迁徙到中原来。” “极南之地距此万万里之遥,且隔着万水千山,无垠大海,”鹤望感叹,“你心性可真是坚定,居然真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燕辞一边说着,一边将草药捣成泥,“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倘若心志不坚,轻易就能为外物所动摇,便是予他天地一般漫长的寿数,亦是无法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你要成仙?” “当然。” 燕辞将捣成泥的草药摁在鹤望翅膀上的伤处,因用了几分力气,疼得鹤望引颈长鸣,另一只翅膀不停地扑扇着。 翅膀挥动时扇起一阵阵风,流动的空气撩起燕辞几缕发丝。 也不知道燕辞用了什么法子,抬起手时,那一团绿油油的药泥如被伤口吞食吸收了似的,一点也看不见。 同样的,那开裂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鹤望喜不自胜,扑到燕辞怀里又蹭了蹭,“你可真厉害!” 燕辞拍拍他的脑袋,“不过是小法术,你便如此钦羡欢喜,真不知你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他不过随口一说,鹤望居然认真回答起来:“抓鱼,整理羽毛,睡觉。” “你不修行?” “偶尔吧,日日修行岂不蹉跎了美好时光?” 燕辞笑道:“怪不得你能让一个凡人给伤成这样。” “原本是日日勤修不辍的,”鹤望声音闷闷的,“奈何自化形以后,修为便一直毫无精进,又没有人教我,我自个儿也琢磨不出什么门道来,便就懈怠下来了。” “不如以后我跟着你吧,你道行比我高深,一定晓得的比我多!” 燕辞倒是无所谓,见他有心继续修行,便应承了下来。
第74章 小白猫儿 自打伤势痊愈以后,鹤望果真就跟着燕辞修行。 鹤望原本是在沼泽地附近的芦苇丛里搭了窝住的,大多数时候也是用原型,极少以人形示人。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着燕辞,燕辞习惯人形,他便也跟着用人形。 好在鹤望适应性挺强,三五日的功夫,便就习惯了以人形生活,行为举止言谈动作,一丁点儿野性也看不出来。 燕辞洞府在山崖上,临水,一出来就能看见奔涌的水流。距离鹤望住的芦苇丛有些路程。 仅仅只过了几日,鹤望便以离得远日日来回奔波太麻烦为由,搬到燕辞的洞府住了起来。 燕辞原身是一只雪鹱,生性喜欢寒冷。虽然有了几百年道行,可以接受温暖甚至炎热的环境,但到底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故而现在居住的洞府已经用阵法加持,一直维持着极南之地的严寒。 作为雪鹱的燕辞喜冷,鹤望却有些不习惯。 第一晚,鹤望冷得浑身发抖,整个缩成一团,在宽大的石床上显得分外可怜。 燕辞五感异常灵敏,加之洞内十分宁静,鹤望牙齿碰撞的轻微声响就显得格外嘈杂。 偏偏鹤望已经冷得无暇去顾及这个,燕辞在心里叹气,挥手撤了洞内维持低温的结界,就当是考验自己的心志了吧。 结界被撤去,洞内便渐渐暖和起来,鹤望自然便一夜安睡。 倒是苦了燕辞,洞内的温暖于他而言委实太热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一夜未合眼虽然对于修行者来说并无太影响,但也实在疲惫,尤其脑袋里如同塞了一团浆糊,混混沌沌的。干脆停了鹤望今天的课业,让鹤望带着他四处看看山间的景致。 与极南之地遍地冰雪,四面环海不同,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暖而轻柔的。 极南之地天与地是一色的白,这里却是姹紫嫣红,五彩斑斓的。 蓝的是天,绿的是草,碧的是水,白的是芦苇,五彩的是花。 “这是个什么东西?” 燕辞指着一个通体白色长毛,不足一尺来长的小家伙,看向一旁的鹤望。 这小东西瞧着新奇,是他在极南之地不曾见过的。粉【】嫩嫩的小鼻头,微微上翘的嘴巴,看着倒是讨喜可爱。 鹤望蹲下去,低着头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小家伙,觉着挺像山间的山猫,但又略有差异,一时之间也不能轻易分辨。 “想是什么新品种的野猫儿吧。”鹤望瞧着除了毛色,其余看起来并无差异,应当是山中的山猫与其他不知道什么物种生的,便如实说了心中所想。 “我瞧着应该是受了什么伤,”燕辞在鹤望身旁蹲下,拨弄着小白猫儿,果见小白猫儿身下被压折的草已经浸了一层粘稠的红色,“怪不得一直昏迷着。” 说着便将小白猫儿抱了起来,“这山头这么大,你偏叫我遇上了,足见你我有缘,既如此,你受伤我便不好坐视不理,且先将你带回去,也算是我的一桩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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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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