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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岚虽然也很快注意到攻过来的气刃,但膝上的栖凤琴限制了他的行动,一时间躲闪不及,被气刃直接伤到心脉。 那道气刃阴寒刺骨,凤岚只觉得心口一窒,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囚牛方寸大乱,顾不得趁着饕餮气府受制好将他斩草除根,飞身扑向凤岚,在他即将摔在地上的前一刻接住他。 饕餮捂着丹田,趁着囚牛无暇顾及他,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不见了。 饕餮怎么说也是上古凶兽,这一击几乎将凤岚一颗心脏击得粉碎。 凤岚一张脸血色全无,如同玉雕的似的。 心口一片死寂,一点心跳声也听不见,鼻息极其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栖凤琴摔在一旁,黑漆的琴身染上了灰白的尘土。 囚牛茫然无措地抱着凤岚,他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察觉到身体的温度正在逐渐退却。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凤岚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鲜血随着凤岚的每一声咳嗽从口中溢出,染红了他惨白的唇,以及雪白的衣领。 眼看着从凤岚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囚牛大脑一片混沌,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囚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竭力让自己稳住心神,思考着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救回凤岚。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囚牛忽然想起他小时候随着父亲东海龙王上天庭述职的时候。 他因为性子好动四处乱走,结果误入了王母娘娘的药园,里面似乎有一味凝魂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别说是命悬一线的,便是死了的,只要魂魄还没来得及送入轮回,那也是照样能够救得回来。 囚牛当机立断,施法护住凤岚那微弱的气息,又在屋子周围布下了结界,以免饕餮去而复返,便偷偷往天庭去了。 天庭永远都是那样祥和安宁的模样,身着五彩羽衣的仙娥穿行在云雾间。 囚牛小心翼翼隐藏了身形和气息,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王母娘娘的药园,在里面翻找着凝魂草。 他不通药理,千年前对那凝魂草也只是惊鸿一瞥,远远地看了一眼,距那时早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好不容易找到了凝魂草,囚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数十名天兵天将将他团团围住。 想是他找草药时不小心惊动了他们。 囚牛顾不得许多,三下五除二将天兵天将击退,火急火燎赶回了金陵安平村。 凤岚昏迷不醒,吃不了草药,囚牛便一点点咬碎了渡到他口中。 将一株凝魂草喂凤岚吃下,囚牛又以自身真气温养着他的心脉,加快药力的发散。 一眨眼,三日时光匆匆而过,奉命而来的天兵天将将小小的农舍团团围住,却因为忌惮囚牛的实力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凤岚破碎的心脉已经被修复,囚牛也松了一口气,他取下腰间的玉箫和七星鞭放在枕边,俯身在沉睡的凤岚额头落下柔情蜜意的一吻。 纤长白皙的手指描绘着凤岚的面容,“阿岚,我此一去凶多吉少,这玉箫与七星鞭陪伴我数千年,以后就让它们替我陪着你。若是……若是我有幸能捡回一条性命,你抚琴,我吹箫,一琴一箫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最后眷恋缱绻地看了凤岚一眼,决绝地走出农舍,与天兵天将一同回天庭听候发落。
第13章 囚牛篇 王母娘娘千百年来似乎一直不曾变过,一直是淡然自若的,即便是看着囚牛这个“罪人”,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囚牛,你可知罪?” 王母娘娘波澜不惊的声音自囚牛头顶传来。 囚牛跪在下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天兵天将。 听到王母娘娘问话,囚牛抬起头,“臣盗取王母娘娘仙草,犯下滔天大罪,臣知罪,任凭王母娘娘处置。” “好,”王母娘娘俯视着囚牛,“凝魂草我费尽心血培育了近万年,才得了这么一株,却被你给私自盗了去,虽说是为了救太上老君的徒孙,但也难辞其咎。就罚你到刮龙台上,拔去龙鳞,抽出龙筋,受雷刑七七四十九道,之后魂魄贬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离开半步!” 囚牛心中忍不住叹气,王母娘娘此举无疑是要置他于死地。 龙族因人丁兴旺,在天庭的地位本就低微,不然天庭也不会专程设一个刮龙台。 如今他擅自盗取王母娘娘培育近万年的仙草,王母娘娘让他用命来偿,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可惜,他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凤岚了。 “臣……领旨谢恩!” 头磕在长留山玉石铺就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身后的天兵天将上前,将捆仙索一圈圈缠在囚牛身上,一左一右押着囚牛往刮龙台的方向去了。 刮龙台布有特殊的结界,但凡是龙族靠近,便会法力尽失,自行化为原型。 囚牛一踏上刮龙台,就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流将丹田团团包裹,密不透风,一点灵气也提不起来。 丹田处越来越热,灼痛逐渐变得强烈,囚牛忍不住蹲下去,捂着灼痛的丹田。 痛越来越强烈,囚牛再也克制不住,抛却所有的仪态在地上打起滚来,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叫。 赤色的光晕笼罩囚牛的全身,将他的身形逐渐拉长,最后光晕消散,一条十几丈长的黄龙软软地盘在原地。 负责行刑的天兵天将念着法咒,软绵绵盘在地上的囚牛腾空而起,痛苦地在空中翻滚挣扎着。 一片片金黄色的龙鳞带着血珠从囚牛身体上脱落,一条细细长长晶莹剔透的筋脉自囚牛颈部脱出。 囚牛的痛得意识全无,只能凭着本能发出一声声响彻寰宇的嘶吼。 金黄色的龙鳞落了一地,囚牛的身躯已经被赤红的鲜血覆盖,看着触目惊心。 行刑的天兵天将有些不忍,却也不敢违抗王母娘娘的命令,只能继续催动天雷。 紫色长蛇一样的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在囚牛身上。 别说是没了龙鳞的保护,便是有龙鳞在身,天雷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天雷甫落到囚牛柔软的身上,就在上面留下一块焦黑的伤痕,肉质被烧得焦糊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刮龙台。 囚牛已经痛得没了力气挣扎嘶吼,木然地受着天雷。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过后,囚牛的全身已经被天雷劈得焦黑,冒着缕缕白烟。 天将见昔日俊美无俦的囚牛这幅惨状,心里一阵唏嘘感叹。 感叹归感叹,王母娘娘的命令违抗不得。 口中念着拘婚的法咒,将囚牛的魂魄从肉身之中拘了出来,用缚龙索捆着,要送往九幽地狱去。 凤岚自囚牛走后三日才醒来,一醒来就看见枕边的七星鞭以及囚牛的玉箫。 七星鞭与玉箫囚牛是从不肯让它们离身的,看着这两样东西,凤岚心里登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他一手拿着七星鞭,一手拿着玉箫,踉踉跄跄奔了出去。 他刚一跑出院子,就见碧空如洗的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须臾间,狂风大作,吹来豆大的雨点。 凤岚记得抱琴元君曾说过,一般凡界降雨,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雨部龙君施法布雨;二是龙族子弟悲伤落泪;三是龙族之人……陨命! “一定……一定不会是最后一种的……囚牛一定不会有事的……” 凤岚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和七星鞭,喃喃自语地安慰着自己。 雨滴之中似乎掺杂了什么闪着金光的东西,凤岚伸手接住一片,却是一片金黄色的龙鳞。 凤岚仰起头,金黄色的龙鳞混杂在雨点之中,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不一定就是囚牛,世界上黄龙那么多,不一定就是囚牛。对,不是囚牛!一定不是!” 接下来落下的物什彻底击破了他自欺的谎言。 一条被天雷劈得焦黑的、十几丈长的龙就这么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条龙的身上没有一片龙鳞,颈脖处一个小小的血洞,刚好是脉络能通过的大小。 凤岚这下不得不承认,囚牛死了。 心里似乎破了一个洞,风裹挟着雨滴吹了进来,又痛又冷。 凤岚伏在囚牛没了灵魂的尸首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嚎啕大哭,可是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干涩。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时候凤岚才知道,原来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凤岚不知道他对囚牛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朋友,亲人,亦或是……爱人。 他不知道,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看到囚牛尸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空了,再也不会跳动了。 凤岚知道,以他的伤势,若是没有王母娘娘的凝魂草,他绝无生换的可能。 囚牛一定是为了救他,私自上天庭盗取了凝魂草,结果被王母娘娘发现,处死在刮龙台。 凤岚轻轻靠在囚牛的颈子上,轻吻着他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滔天的恨意几乎将他淹没,若不是饕餮打伤了他,囚牛也就不会为了救他而丧命。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饕餮! 凤岚将囚牛的尸体拖到后山,选了一处灵气最为充溢的地方,徒手挖着山上的泥土。 泥土中坚硬的石块将他十指磨得鲜血淋漓,凤岚仿佛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自顾自刨着。 从白天到夜晚,再到白天,再到夜晚…… 囚牛的尸首终是被葬在了山上。 凤岚在囚牛坟冢前弹了一曲《渡魂》,一曲终了,他便带着栖凤琴、玉箫和七星鞭回了落脚的农舍。
第14章 囚牛篇 凤岚在那家农舍里等了整整半个多月,期间一直苦练五音之术。 每每一想到囚牛是因他而死,凤岚就无比自责。 想到囚牛生前最喜音律,二人又是因栖凤琴结缘,凤岚便将囚牛原身的龙头一刀一刀刻在栖凤琴上。 每当想起囚牛便看一眼栖凤琴,以此来寄托自己的哀思。 终于在半个月后,饕餮再一次出现。 他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相貌唇红齿白的,看着十分的温和无害。 饕餮嬉皮笑脸地看着凤岚,笑眯眯道:“囚牛大哥呢?是不是已经死在刮龙台上了?” 凤岚双眼几欲喷火,怒气冲冲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秀气少年。 他这样的反应似乎取悦了饕餮,他露出一个如雪一样纯净的笑:“凤岚大哥,我饿了,咱们去锦官城吃好吃的吧!囚牛大哥死了,以后我陪你浪迹天涯,我的道行不比囚牛大哥差的。” 凤岚怒瞪着饕餮,眼中布满愤怒的血丝。 也不和饕餮废话,抽出七星鞭就抽向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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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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