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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囚牛温润如玉的俊美不同,睚眦的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锋芒毕露得令人不敢直视。 睚眦擦干了龙后脸上的眼泪,放柔了声音:“母后放心,孩儿一定将兄长的教训引以为戒,绝对绝对不会犯下与兄长一样的错误!” 他说得信誓旦旦,龙后却仍是不大放心,一想到马上要与孩儿分离,柔美的脸上再一次布满泪水。 看着母亲哭成泪人儿,睚眦忍不住将母亲紧紧搂在怀里,轻柔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母亲:“母后放心,孩儿去了无尽海域之后一定会每三日给父王母后写一封家书,而且还会定期抽空回东海来看望父王和母后。” 东海龙王毕竟是男人,比不得龙后那个妇道人家多愁善感,难过了一会儿也就缓过神来。 怅然地叹了口气,道:“当初你还是那么大点的个小萝卜头,如今一眨眼,你就比比父王还高了,真是时间不等人啊!” 背过身擦干眼角的泪水,东海龙王才回身继续道:“时间不早了,睚眦快些去无尽海域去,切记不要重蹈你兄长覆辙!” “放心吧,”睚眦也收起心里的不舍,做出浑不在意的样子,退一步放开了龙后,向二人深深一拜,“孩儿走了,父王母后珍重!” 无尽海域地处极北,陆上常年积雪,海水亦是冷冰冰的,漂浮着又厚又大的碎冰。 睚眦刚一到无尽海域,就命龟丞相召集无尽海域所有水族在龙宫之前觐见。 无尽海域虽冷,但水族却也兴旺。 算上龟丞相、巡海夜叉、虾兵蟹将,水族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个数千万。 呜呜泱泱一大片水族站在龙宫外的广场,看着气势磅礴,十分的壮观。 睚眦轻咳几声,清了清喉咙,朗声道:“我乃东海龙王次子,无尽海域新来的龙王,尔等今后的主宰。你们需得记住,以后凡事必须遵照本王的吩咐,不可有半分忤逆,否则本王定将重重责罚尔等,尔等可听明白了?” 与当年囚牛的温声细语不同,睚眦面色苍白如雪,长眉细眼,本来就透着几分阴冷的邪气。 此番他又是刻意放硬了态度,冷着一张脸,更是显得锐利如剑,令人不敢直视。 那些水族见新来的龙王一来就将所有水族召来训话,又生了一张不近人情的俊脸,纷纷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一股敬畏,齐声道:“臣等定然不负龙王所托,唯龙王马首是瞻!” 睚眦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众位水族纷纷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第16章 赴宴温玉国 下午,睚眦正坐在书房里随意翻阅着大哥囚牛留下的一堆公文。 书房的角落里放置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瑞兽香炉,婷婷袅袅的浅白色烟雾从香炉冒出,带着甜腻的香气,有几分颓靡的味道。 “龙王,温玉国使臣求见!” 是龟丞相的声音。 睚眦扔下手中的公文,揉了揉因看了一下午公文而有些酸涩的眼角,“让他进来。” 温玉国是无尽海域的一个小国,臣民俱是人首鱼尾的鲛人。 虽然地处无尽海域,却并不归属睚眦的管辖范围,只是如同一个附属国一样,依附着无尽海域的龙王。 鲛人一族颇得上天的宠爱,一个个无论男女,尽都容颜昳丽,倾国倾城。 近一丈长的尾巴永远泛着一层柔和的水光,上面整齐紧密地排列着散发着微光的鱼鳞。 温玉国派来的使臣是个俊秀儒雅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金纹长袍。 长眉斜飞入鬓,眼睛璨如寒星,耳朵的位置生着半透明的鱼鳍。 晶莹剔透的,似乎能看见水波微微荡漾。 黑色的长袍并不能很好地遮盖住温玉国使臣的全身,衣摆下露出大半截鱼尾。 是很好看的深蓝色,如同一颗上好的蓝宝石,又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无尽海域的海水。 使臣摆动着他那漂亮的尾巴游弋过来,姿态优雅从容。微微欠身,向睚眦行了一礼道:“臣温玉国使臣颜如玉参见龙王陛下!” 睚眦抬起细长的碧色眼睛看了一眼颜如玉,果真人如其名,面如冠玉。 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睚眦才淡淡开口:“不知温玉国派遣使臣来我龙宫有何贵干?” 尽管睚眦已经刻意放缓了语气,但碍于那副锐利俊秀的面容,仍是透着阴冷的威严。 颜如玉丝毫不为所动,再一次优雅地欠了欠身:“敝国国王听闻新任龙王到任,喜不自胜,在皇宫备下一桌薄酒,特地命小臣前来邀请龙王陛下明日酉时初刻,前往温玉国一聚,还望龙王陛下赏脸前往。” 睚眦含笑点头,道:“烦请使臣告知贵国王,我一定准时到达。” 他突然想起少时偷偷溜到无尽海域时见过的那个小小的鲛人,不知道如今那个小小的漂亮鲛人可还记得他? 一想到小时候那个记忆中美得惊世骇俗却如同兔子一样羞怯的鲛人,睚眦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明日的宴会。 既然他是鲛人,那么在温玉国应该会见到他吧? 第二日酉时,睚眦早早地就换好了一身紫色的锦绣华服,只带了两个夜叉,就迫不及待赶往了温玉国。 虽说温玉国国王是王,睚眦也是王,但是两者之间的差别却是天壤之别。 温玉国说到底只不过是一块极为弱小的国家,就像是海里的水藻一样,柔弱无依。 而睚眦,却是整个无尽海域的统治者,是无尽海域至高无上的君王。 如果说温玉国是柔弱的海藻,无尽海域的龙王则是能为海藻提供庇护的海水,广袤无垠。 故此,温玉国国王一接到睚眦的来讯,便早早带着家眷在宫门外迎接等候。 睚眦乘着辇轿,四周垂着的纱幔是用鲛人织就的鲛绡制成,沾水不湿,触手温凉细腻。 鲛绡的纱幔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珊瑚,纱幔随着辇轿的移动而微微摇摆,看上去,连珊瑚都随着摆动起来。 辇轿在王宫外停了下来,一旁的夜叉掀起纱幔,睚眦从容不迫地从辇轿上下来。 “小王云来偕同妻儿恭候龙王大驾!” 一看见睚眦,温玉国国王便带领着浩浩荡荡一众家眷向他欠身行礼,简直做足了姿态,给足了睚眦面子。 好歹云来也是一国之主,睚眦又是新官上任,也不好太过傲慢,于是便亲自扶了云来:“你我都是无尽海域的王,云国王又何须如此客气。” 云来虽然看起来有了些年纪,面上难免露出几丝沧桑的细纹。 但是得力于鲛人一族天生优良的血统,他看起来依旧十分的俊秀,只是略有些沧桑。 但这份沧桑却更添几分成熟稳重,就像是一坛久积经年的美酒,甘醇浓厚。 云来也在偷偷打量着睚眦,虽然是亲兄弟,但睚眦与囚牛的儒雅温和不同。 睚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声细语,但眉眼间总是有意无意透露出几分狠戾。 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恶狼,又像是出鞘的利剑,闪烁着逼人的寒芒。 那只搭在云来手腕上,属于睚眦的手,是苍白无血色的,如同无尽海域上常年漂浮的碎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指尖留着寸许长的指尖,并不圆润,反而是尖利的。 看起来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却很容易让人想到狼的爪子。 云来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做了个请的手势,“龙王请——” 睚眦亦回了一礼,“云国王请——” 宴席设在温玉国的花园里,四周都是五彩斑斓的珊瑚,以及大片大片的赤红色海草,时不时有形态各异的海鱼从中穿过。 菜色都是温玉国的特色菜,酒亦是温玉国的独家秘方酿造,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醇厚。 睚眦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席间,睚眦总是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身边每一个鲛人,却总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细长的眉不耐烦地微微皱起。 云来见了,以为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小王见龙王有些心不在焉的,可是小王哪里怠慢了龙王?” 睚眦回过神来,见云来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云国王多虑了,”又饮了一杯酒,睚眦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我只是见温玉国景致秀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已,倒是让云国王见笑了。” 云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陪笑道:“哪里哪里,若是龙王喜欢温玉国的景致,不如小王命人带着龙王四处逛逛?” 睚眦摆摆手,“不麻烦了,我一个人四处走走就行,诸位尽兴!” 离了宴席,睚眦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温玉国的风景却是钟灵毓秀,许多植株都是他处所没有的。 席间,睚眦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劲儿有些上头,看东西难免有些模模糊糊,再加上他方向感本来就不怎么好,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兜兜转转,难免迷失了方向。
第17章 与君再相逢 睚眦一个人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一通乱走,行走间,忽然听闻一阵歌声,忽远忽近。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驯落床 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啰 ……” 虽然听不大懂歌词,但是旋律睚眦却一直铭记在心中。 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涌上心头,睚眦脚步迅捷如风,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歌声越来越近,一座显得与温玉国皇宫的繁华格格不入的破落小院映入眼帘。 推开门,里面屋舍十分的破败,屋顶左一个破洞右一个窟窿。 窗棂上积了厚厚一层污垢,窗户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 带着哭腔的歌声从屋子里传来。 睚眦想也不想,径直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个鲛人背对着门口,鱼尾弯曲,跪坐在地上。 身子弓伏着,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人。 “阿爷睇牛要上山冈 虾仔你快高长大啰 帮手阿爷去睇牛羊 ……” 歌声仍在继续,却带着颤音,似乎唱歌之人正在哀哀哭泣。 睚眦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双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 反复如此好几次,才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轻声唤道:“拂晓……?” 那鲛人身子一僵,歌声戛然而止。 他的反应让睚眦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上前一步在他身旁蹲下,“拂晓。” 被称作“拂晓”的鲛人僵硬地回过头,却看见生来眉眼间就带着狠戾的睚眦,一下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人。 睚眦皱着眉头看去,发现他怀里抱着的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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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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