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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砚舟也不例外,即便没有特殊的偏好,也不觉得槐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太舒服。走在槐树下,似乎太过阴凉了些。 这种阴凉的感觉,近乎于阴冷。再加上那些小土包,和扭曲的树影,更让这种阴冷直入骨髓。 上次来的时候,有谢亦明在,他并不觉得害怕。此时他心里却一直在发怵,总觉得土包里的人皮会忽然推开棺材从土里爬出来。 扭动的人皮,伸出一条一条白色细丝,寄生在人身上。 “……” 薛砚舟加快了步伐,低头,不再东张西望。 然而,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心中害怕,眼睛却会不受控制地用余光观察。 在巍嵬县的规则中,余光观察事物,更加危险。 “艹!” 薛砚舟忍不住暗骂一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会怕什么来什么吧?刚刚那个小土包,似乎动了一下? 他埋头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发现眼前的小土包,又动了。 薛砚舟步跨作两步,走得更快了。然而,走了几分钟,他却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还没有到宿舍。才停下来,他眼角余光发现同样的方向,那个小土包又轻轻动了一下。 一而再,再而,薛砚舟发现了不对劲。 根本不是连续有小土包在动,而是他根本在同一段台阶上打转! 眼前的石板台阶在分之一处,有一道缺口。 记住这个特征之后,薛砚舟转身,往下方走去。 没走几步,台阶上出现了同样的缺口。 果然,他一直在同一段台阶上打转。 薛砚舟深呼吸一口,抬头,却发现所有路灯都已经熄灭。只有头顶这顶路灯还亮着,照亮的范围约莫四五米左右。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漆黑。 脚下的台阶,似乎断在了光亮和阴暗交接的地方。远处没有灯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张着黑洞洞的口,似乎将要吞噬闯入的一切。 进退两难。 薛砚舟此时的处境孤立无援,除了脚下不到十米的台阶,头顶的台灯和槐树外,就只有不远处的那个小土包存在着。 他停下来,盯着小土包看。 树、灯、台阶,都很正常,不正常地只有小土包。果然,没过多久,那座土包又动了一下。 他恶向胆边生,索性冲过去,踢了一脚土包。 “是不是你搞鬼,乱动什么!” 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被困在此处,很烦。 薛砚舟索性折了根树枝,开始清理土包。或许是经常被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经常反复翻开,土堆很松软,工具不趁手也很快就露出下面的棺材。 黑色的棺材,静静躺在土坑里。 薛砚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凭着一股子怒气,把土包给刨开了。 然而,看到棺材的时候,他又有些害怕。毕竟在棺材中,是一叠人皮,还是会动会寄生的人皮。 砰—— 棺材又猛地动了一下。 薛砚舟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不打开这具诡异的棺材,他根本就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拼了。 薛砚舟上前,直接推开了棺材盖子。 出乎意料的是,棺材里面居然不是层层叠叠的人皮,而是一个人。 躺在棺材里的人,有些奇怪,半边脸覆盖着白骨面具,露出的另一半倒是长得颇为俊美。他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没有任何血色,相比起人来更像一具尸体。 不会真的是尸体吧? 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之后,尸体已经不算什么恐怖的东西。更何况这具尸体还挺具有观赏价值。 薛砚舟弯腰,盯着棺材里的人看了片刻。 白骨面具,似乎有生命。他有些出神,总觉得这张面具在呼唤着他。 鬼使神差的,薛砚舟伸手,碰触到白骨面具。面具很凉,却意外地光滑,不像是人类的骨头,反而像是玉石的手感。 他轻轻一用力,面具便被拿了下来。 棺材里的男人露出完整的容貌,很完美的一张脸,从眉眼轮廓到鼻梁下巴。 死了吗? 薛砚舟却只注意到,这个人真的没有呼吸。 死了的话,能不能把人埋回去,把面具带走?薛砚舟不知为何,特别想要这张面具。 这种渴望感,似乎不是来源于心底,而是…… 他下意识抬手,想握住些什么,却握了个空。 胸口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个东西。不对啊,他没有带首饰的习惯,学校也不允许学生佩戴任 何首饰上学。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应该挂着个什么东西。 “!” 忽然,躺着在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薛砚舟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白骨面具盖了回去。严丝合缝地盖上之后,那个白骨面具,居然慢慢消失。 仿佛是被棺材中那人吸收了一般,完全消失无踪。 在白骨面具消失的瞬间,棺材里的尸体,不,人也睁开了眼睛。 薛砚舟连退两步,手甚至在腰间虚虚握着,似乎能握住什么类似刀柄的东西。 那人坐起来,脸上满是迷茫。初始时,眼神没有焦距,过了片刻,才落在了薛砚舟身上。 “你……是谁?我,在哪?” 薛砚舟没回答,而是问:“你是谁?” 那人眨了眨眼睛,更加茫然了:“我,我是仇……” “球?”薛砚舟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应该是个人吧,不像是球。” “……,我在哪?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薛砚舟忽然想起“母亲”的那本日记。她也是慢慢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来。 所以,眼前这个陌生人,是从外界来的? “这里是巍嵬县,你是外界来的?” 男人皱眉,想了片刻,点头:“是,外界。” 根据巍嵬县治安管理条例,发现擅自闯入的外界人,要第一时间上报给有关部门。然而,薛砚舟并不打算遵守任何规则。 即使眼前这人有些诡异,还让他觉得危险,薛砚舟依然不准备上报。他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男人显然陷入了苦恼。他的眼神怔怔落在薛砚舟脸上,一片浆糊的大脑中忽然浮现出些片段。 看不清长相的白衣青年,冷声说了句:“狗剩?此名不雅,你之后可名为仇慎,不忘灭门之仇,行事但须慎重。” “记不起来了吗?” 眼前漂亮少年的声音,将回忆中的仇慎唤醒。 白衣青年的影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无论是身形还是装扮,少年同白衣青年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仇慎不知为何,眼中两人的身影却慢慢重合。 “仇慎,你唤我仇慎。” “仇慎?” 仇慎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心底竟会生出无限激动。 仿佛,等了很多很多年。 薛砚舟皱眉,又后退一步。他觉得,这个叫仇慎的人,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安全。在薛砚舟每日接收的教育和宣传中,外界人都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你准备去哪?”薛砚舟问。 仇慎摇头。 行吧。这个外界人似乎已经快要变成巍嵬县人了。 薛砚舟转身,看向台阶的方向。果然,远处的路灯又亮了起来。 尽管不知道为何,但薛砚舟此时只想尽快回到宿舍。 “我回宿舍了,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不要被发现。再见。” 留下这几句话后,薛砚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向上走了一段,他停下回头,却在朦胧的光线中,看到仇慎依旧坐在棺材里,似乎还在看着这个方向。 光线昏暗,薛砚舟看不清楚仇慎脸上的表情,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再没有回头。 *** 回到宿舍的时候,薛砚舟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还没看清那人是谁,就见对方大步走了过来。距离近了,他才发现是谢亦明。 谢亦明:“你去哪了?” 薛砚舟愣了一下:“我放学之后,就回宿舍了啊。怎么了?” 谢亦明:“现在,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 不对吧。九点半放学,薛砚舟感觉自己在那段诡异的台阶上,也就困了十几二十分钟。 怎么会是十一点半? “先上去。” 过了十二点,进入宵禁时间,最好不要大摇大摆地在宿舍门□□动。 “嗯。” 两人转身上楼,一边上楼,薛砚舟见谢亦明情绪依旧不太好,决定解释一下。 其实,谢亦明脸上表情很少,高 兴不高兴几乎都是一个模样。 可薛砚舟就是能很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像是相识多年的旧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刚才,我被困在一截台阶上了,无论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都会回到原地。” 谢亦明:“台阶?然后呢?” 薛砚舟:“大概是五六米的范围,其他的路灯都不亮了,我往返了有四次的样子,都回到同一盏路灯下面。我记得,应该只困在里面十几二十分钟。” “原来如此。”谢亦明说,“那里面的时间,不一样。你怎么出来?” “旁边有个小土包,我把那个小土包刨开,就出来了。”他随口解释一句,也没有说那个外界人的存在。 谢亦明却很敏锐,追问:“土包里有什么?” “有……”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薛砚舟停在宿舍前。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和盘托出,却看见门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宿舍里的人,居然是顾远洲。 “你怎么在这?” 薛砚舟还没开口,就听身后的谢亦明语气不善地问了一句。 充满敌意的一句问话,顾远洲却依旧礼貌一笑:“你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和睦共处。” “哼。”谢亦明的回应。 “好了,先进来吧。”顾远洲毫不在意谢亦明的态度,侧身道。 一进宿舍,薛砚舟又愣了一下。 本来空空荡荡的宿舍,居然有四张床上都已经铺了床单。一张床是谢亦明的,一张是他的,一张是顾远洲的。 那,还有一张呢? 薛砚舟问:“我们还有一个室友?是谁?” 顾远洲:“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这张床就已经铺好了。不如问问谢同学?” “我在外面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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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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