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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影只是拉了个长音,什么都没说,吴仁幸却仿佛自己已被剁成肉泥,冻进冰格,被喂给不知道什么生物吃,浑身不寒而栗。 吴仁幸气急败坏地走后,孙律诗收拾好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文件,问狄影:“凌先生实际赔偿的违约金金额已经发生改变,他跟您之间签署的债务合同也要更改吗?” 狄影站在敞开的窗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吴仁幸气冲冲走出狄氏大楼,摔车门的声音从这里都听得到。 “改?为什么要改?”他随口答道,“改了还怎么拍限制级戏码,不用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慢慢卖身还债。”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风衣的衣袖和衣摆,狄影掉头离开。 “天凉了,该让王总买不起貂了。” 喻菁纪早就在楼上的办公室等着了,谈判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短。 “让你把吴总送走,听说你差点把他送走?” “掐死蝙蝠,又引出色狼。”凌霁到底是踏着怎样荆棘丛生的路面走到这里的,狄影只恨自己没能早一点为他开路。 “我重新规划了凌霁后续的工作安排,把之前与身份不符的活动和代言都推了,狄总说这部分违约金可以由公司出。” 狄影深感好笑:“狄总真是的,给儿媳妇包个红包这么拐弯抹角。” “我还筛选出适合凌霁的影视资源,你要亲自过目吗?” 狄影把规划书要来一页页过目,把商务活动留下,影视资源搁到一边。 “你不打算给凌霁接戏?”喻菁纪惊讶。 狄影扔下笔:“啊,辛老的寿宴是在下周末吧,送什么好呢?” 他答非所问,喻菁纪却秒懂。 “你要介绍凌霁给辛导?” 狄影不否认。 “听说辛老的新片在选角了,就算这次不合适,混个眼熟也好。他这一年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少拍,最好是能拿到有分量的角色压一压。” 辛酉岿是影视圈泰斗级导演之一,几年前就拿到了终身成就奖,捧红过十几个影帝影后,每个对演戏有追求的艺人都削尖脑袋想上他的戏。 可不拍戏的时候,辛酉岿深居简出,不好应酬,想要在片场以外的地方接触他,就只有通过寿宴这样的场合。 但辛酉岿的寿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喻菁纪精心筛选的剧本已然是业内顶尖资源,但跟辛导的戏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她不由感慨:“你要是对自己的事业也这么用心,该多好啊。” 为了证明自己也是兢兢业业工作的良好艺人,狄影接下来的一周都在认真跑通告,勤奋得像三好劳模。 喻菁纪试探着给他多加了几份工作,不仅没有被拒绝,还完成得超出预期,不管是甲方还是合作伙伴都交口称赞。这副勤劳敬业的模样,像极了为孩子奶粉钱打拼的好爸爸。 就连辛酉岿生日这天上午,狄影都还在临市拍商务广告,中午收工,下午马不停蹄地赶回本市,路上却遭遇罕见的大堵车。 距离寿宴开场还有三个小时,前方车流如长龙,一眼看不到龙头。 被堵在车里好几个小时,难免烦躁。凌霁的电话打进来,一听到宛如浸过寒潭冰水的嗓音,烦躁的心情竟在一霎那得到了平复。 “有人送了礼服来家里,”话筒里半晌蹦出一句抱怨,“你怎么还不回来?” 狄影人还在车里,心已经飞回了家。 “礼服你试一下,是按你的尺寸定做的,应该不会错。” 凌霁握紧手机,说话吞吞吐吐:“一定要去吗?” 旁边的车长长地鸣了一声笛,狄影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凌霁又迟疑了数秒,微微提高了点音量:“我说,不去参加行不行?” 隔壁车变本加厉地打喇叭,周围的车不堪其扰,也都纷纷鸣笛反击,狄影的火气又被点起来,降下半窗:“吵什么吵!” 隔壁的司机也不示弱,开窗与他激情对骂:“坐车里戴墨镜装什么逼,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 小贾在副驾驶,赶紧让司机把车窗升回去。 “消消气哥,别被人认出来,堵在这想跑都跑不掉。” “交警真应该把这种人抓起来!” “是是,我把他车牌号记下来,回头上交通网站投诉他。” 狄影强忍住脾气,重新拿起手机:“礼服试了吗,合不合身?” 凌霁却劝他:“出门别跟人吵架。” “怎么会,我这么好的脾气,怎么可能跟人吵架。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对面沉默片刻,“没事,礼服很合身。” “小凹怎么样,有乖吗?” “吃饱了在玩呢,等下小伊过来照顾它。” “提醒他,睡觉前再喂60毫升奶。” 小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难怪喻菁纪会在背后说狄影转了性。 狄影探头看了眼前方路况:“我大概率是赶不上回家接你,等下我叫人送你过去,我们直接在酒店见。” 凌霁只低低地回了个“好”,他情绪不怎么高,狄影以为是没见到自己不开心,等晚上见了面,应该就没事了。 时间一点点临近晚宴,酒店一层的男洗手间,凌霁慢吞吞将手伸到感应区,将手指一根根仔细洗净,每个动作都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他抬头观察镜子里的自己,量身定制的礼服完美勾勒出身段,高级面料舒适服贴,跟他以前租来的正装上身效果有天壤之别。 但是镜子里这张脸却完全找不出参加寿宴该有的喜色,反而有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霜。 狄影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只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 凌霁如实回了过去,心里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暗自期待因迟到而错过出席。 洗手间里进了别人,凌霁没打算搭理,对方却先一步将他认出来。 “我当是谁呢?”那声音阴阳怪气,“这不是火了之后非要从我们公司跳槽,去了狄氏又惨遭冷藏的凌大影帝吗?你怎么也来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话 ==== 说话的人顶着涂满发蜡的背头, 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礼盒,上面写着一个“寿”字。 凌霁在记忆里粗略检索了一遍,前公司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位同事, 在圈子里也算有名有姓的演员, 只是这个名姓还不值得他记住。 凌霁回忆的时候, 对方也在打量他——穿着很讲究,可却空着手。说是来祝寿的又不完全像, 结合最近的风言风语,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你该不会是想借寿宴的机会接近辛导,却拿不到邀请函吧?” 发蜡哥想通这一点后, 说起话来更肆无忌惮。 “想不到堂堂金犬影帝, 连个进场的机会都拿不到。不过也不奇怪,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个人想借敬酒祝寿的机会。在辛导面前哪怕只刷一次脸吗?” 他炫耀地拍了拍揣在上衣口袋的红色邀请函。 “看到这个了吗?没有邀请函, 别说敬酒,你连进门倒酒的机会都没有。” 这张邀请函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投资方朋友那里求到的, 来之极其不易,特地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炫耀。 发蜡哥这种人,是凌霁最不愿搭理的圈内奇葩品种之一。 他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 “想当初你要是不跳槽,留在午良的话, 搞不好现在已经是公司一哥。瞧瞧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通告取消,代言被停, 戏也没得拍。狄家太子爷的地位是那么好取代的呀?连他的资源都敢抢, 除非傍上他爸的大腿,否则我看你是很难在这个圈里混下去了。” 他挖苦了凌霁一通, 还要释放所谓的善意。 “不过呢,你要是愿意回午良,我可以看在昔日同事的分上,帮你在吴总面前说几句好话。你回来后,至少还能像以前那样,拿个底薪,跑个龙套什么的。” “不好意思,”凌霁打断喋喋不休的他,“请问你是哪位?” “我……”发蜡哥噎住,他虽然不是一线,好歹也在一线与二线之间上下徘徊,早年还在上星剧里演过男主角,在午良更是排得上号的演员。 凌霁在午良待了六年,居然问他是谁? “你不认识我?公司年会每年业绩前五的艺人都有我,你没拍那个破文艺片之前,有人认识你吗?” 凌霁收回视线,态度冷淡地说:“你说的对,像我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确实不会在意公司年会上都有什么人。” 明明是自我嘲讽的话,发蜡哥却深深地感到自己被无视了。 “我不信你没看过《媚人阚》《灵狩世》,还有《达法时间》?” “啊,”凌霁宛如被点醒,“我看过《达法时间》。” 打蜡哥脸上慢慢浮现得意的神色。 凌霁:“那里面有你?” 发蜡哥酝酿到一半的得意情绪被拦腰掐断,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你妹,老子是男一号,你真的有看过吗?” 厕所单间门被人打开,从里面走出一身材高大的男人,深灰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质。 凌霁内心微微错愕,他在洗手间故意逗留了不少时间,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间进来的?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在里面,那他待了多长时间? 发蜡哥显然是认得这个人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斐总,您也来上厕所呀?” 斐札楠旁若无人地走到洗手台,伸手等水时不经意露出腕间百万名表。 发蜡哥极有眼力见儿,立刻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擦手纸,双手递上,等对方洗完方便拿去擦手。 斐札楠洗手的速度与凌霁不相伯仲,语速同样慢条斯理。 “《达法时间》这部片子,虽然我没看过,不过正巧前段时间跟投资人吃饭,他抱怨说钱都拿去买了营销,赔得血本无归。” 发蜡哥脸色变得略有些难看。 “斐总,收视率这种事是个玄学……” “那意思就是你八字不好?我想投资人以后会注意避开八字不好的主演,以免坏了玄学。” “也、也不能这么说。” 斐札楠从他手里接过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上的水。 “你是凌霁?”他没有扭头,只是盯着镜子。 凌霁不认识他,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微微点了下头。 “没有邀请函的人,进不了宴会厅。” 这话听上去像是逐客令。 凌霁:“我知道。” 斐札楠没有再说什么,擦净手的纸被团成一团,扔回到发蜡哥手里。 发蜡哥还赔着笑:“斐总,您用完了?我帮您扔掉。” 狄影终于赶到,第一眼见到的是斐札楠,客气地叫了声“斐大哥”。 斐札楠抬手看了眼表:“你来的还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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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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